第155章 過去的事
第155章 過去的事
楊歡又回到了H市，在監獄的探視室，隔著防彈玻璃，他看到了肖楚生。
那個曾經面上寫滿仁慈」的醫生如今蒼老了許多。
額頭上的皺紋就像臥倒的川字般，鬢角也變得花白。
「呵呵，你來了？」肖楚生見到楊歡，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就像見到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他眼神顯得十分精神，「你...你這身打扮，現在也在做科研相關的工作？」
楊歡眼神淡淡，他連夜趕來衣服也沒有來得及換，穿著實驗室里的白大褂，鬍子拉碴的，顯得人很疲憊。
楊歡壓抑著情緒，低聲道：「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時間緊迫，所以還是挑重點說吧。」
肖楚生笑了笑，將雙手交叉放在一起：「為了你妹妹楊汐月？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她的心臟」越來越接近能源核心」了吧？甚至已經出現了各種症狀。」
楊歡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依舊保持著對視的狀態：「所以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肖楚生點了點頭：「我只是猜測而已，你無需緊張。」
他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你聽說過超級戰士」嗎？」
超級戰士？青荷他爸也提到過，楊歡後面也查了相關資料，早期的超級戰士」各個實力強悍，可以獨自一人穿梭在深淵秘境中。
因為他們足夠強大且又是獨自一人，見過他們的人都叫他們為【流浪騎士】，後面也有人叫他們為【失鄉者騎士】。
失鄉者」？楊歡眉頭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肖楚生像是想到很多年前的事，臉上滿是感慨，「當年，你父母就是那個研究項目的負責人之一。特別是你母親...說她是天才中的天才也不為過。」
「別的國家還在為了對抗魔獸而發愁的時候，你母親率先提出利用秘境空間的蟲洞技術構建遠距離傳送陣，對深淵秘境進行封鎖。這大大減少了魔獸入侵的頻率。
「啊...不好意思，..啊，扯遠了。你母親做了很多貢獻，但因為都是機密任務，始終隱姓埋名無人知曉。」
「我.——.我也曾仰望過你的母親呢。所以在談論的時候，多少帶著敬仰之意。」
楊歡默默地聽著。
在他的記憶里，關於父母的畫面很少，只知道他們工作忙碌，大多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他沒想到母親竟為人類存續做出過如此重大的貢獻。
若不封鎖深淵秘境入口，人類將每天面臨魔獸侵襲。
也正是這項技術，實現了【資源開採】與【安全管控】的雙重目標。
楊歡想起自己第一次下秘境時，由於沒有辦理冒險者認證，只能打黑工。
說來可笑，他曾因此埋怨過，卻沒想到這背後是母親對全人類的保護，包括他自己。
「有了這項技術，人類能自由出入深淵秘境，而魔獸卻無法入侵。那段時期，人類大規模向秘境進軍，科技與文化甚至迎來了罕見的大躍遷」。
「我們將那個時代稱為大遠征」。」肖楚生說到這裡，眼中浮現懷念之色。
感慨一番後，他繼續道：「也正是得益於這項技術，人類在秘境中開採資源時，發現了一種極度精純的能量體。後來證實......你母親正是【超級戰士計劃】的提出者，且已取得顯著成果。」
「若計劃成功，人人都能成為覺醒者，並獲得強大天賦來對抗魔獸。
「但這股能量極不穩定，早期實驗中頻繁出現排斥反應。」
肖楚生故意停頓了一下，楊歡則是聽得認真。
這些都是文獻資料里沒有記載的事。也是關於他父母的事。
「然後呢？」楊歡問道。
「你母親很厲害，研究團隊在你母親的帶領下，日夜攻關，不懈努力，最終找到了讓能量穩定的辦法。」
「他們成功創造出了第一批穩定的超級戰士樣本。可是...」
肖楚生話鋒一轉，「慶功宴那天，整個研究所都沉浸在喜悅中。可就在當晚...」
「一場突如其來的【靈能大爆炸】摧毀了整個實驗室。你母親、所有核心數據、實驗成果...全都...」
楊歡握緊拳頭：「全都犧牲了嗎？」
肖楚生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當年那場爆炸之後，活下來的人十不存一..
我和你父母...是少數倖存者。」
「哎，可惜，他們後來...可能已經死了。」
楊歡瞳孔一縮：「什麼意思？難道我父母還活著？」
肖楚生淡淡的笑了笑：「我希望他們還活著，大家都希望他們還活著...但有些真相，現在說出來或許太殘忍了些。」
「別賣關子，時間不多了。」楊歡看了一眼時鐘，冷聲打斷道。
肖楚生突然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三天前，我偷偷地潛入到實驗室。」
「在整理檔案時發現...其中一些檢查報告的數據，被人動過手腳。」
「我懷疑，有人想要徹底抹除能源核心「的研究數據，甚至不惜...殺掉所有知情者「」
。
楊歡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說，這一切都是陰謀，不是實驗意外？」
肖楚生苦笑著向後靠去，鐵鏈嘩啦作響：「我只是個被關在牢里的老頭子，可沒啥證據指控那些大人物...」
「再者說，就算指控了又如何？輕飄飄的來上一句「記錄封存「，你又能拿人家怎麼樣？
「」
「包括我自己，也不過是某些人的棋子罷了。」
楊歡沉默了，肖楚生說得不無道理。時隔多年，再去追問真相意義並不大。但作為他們的兒子，他必須弄清楚真相。
就在他想要繼續追問時，探視室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後傳來三下清脆的敲門聲。「時間到了。」一個穿著素色套裝的少婦推門而入，她雙手優雅地交疊在小腹前。
楊歡記得，她就是趙海的夫人，秦佩蘭。
「秦夫人？」
「你叫楊歡是吧？我丈夫趙海經常提起你，誇你年紀輕輕就當上導師，他敬佩不已。」秦佩蘭帶著職業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緒。
「夫人過譽了，我只是運氣好罷了。」楊歡微微點頭，臉色卻變了變。
眼前這女人絕非善類。
趙海那傢伙，已被剝奪所有權限，包括名下全部產業。可以說他完全淪為一個工具」，一個被放在其位置上的傀儡。
即便夫妻反目至此，她仍能維持從容姿態。
換作旁人，恐怕早已崩潰。
這般強大的氣場與精神面貌，也只有家世顯赫的人身上看得到，絕不是有幾個臭錢的暴發戶能模仿出來的。
秦佩蘭微微欠身，經過楊歡身邊，隨後探監室的門，被緩緩關上。
從監獄裡出來，楊歡依舊眉頭緊鎖。他心中有太多疑問，但時間緊迫，最終只問到了有限的有用信息。
關於妹妹的病情還沒能問清楚，只能等下次探監時再詢問了。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是青荷打來的。
得知妹妹醒來的消息後，楊歡立刻趕往醫院。
這段時間，一直是青荷在照顧妹妹，她甚至特意向大學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
推開病房門，映入眼帘的是青荷正小心翼翼地為妹妹餵食的畫面。
楊汐月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哥哥...」見到楊歡，她眼裡滿是喜悅。
楊歡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妹妹，你能醒來真是太好了...
為了妹妹的病，他曾尋訪過大學裡的治療系大魔導師，卻同樣束手無策。
對方給出的解釋是，妹妹並非生病那麼簡單，反而是因為身體太過純淨，連一點雜質都沒有。在她看來，這甚至有種「羽化登仙」的意味。
「妹妹...」楊歡望著瘦了許多的楊汐月，心裡一陣酸澀，「都是哥哥不好，沒能幫到你，是哥哥太沒用了。要是我能找到治療的辦法就好了...」
「才不是呢！」楊汐月努力揚起笑容，「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哥哥。」
「我最喜歡哥哥了。」
她伸手輕輕撫平楊歡緊皺的眉頭，柔聲道：「哥哥，不要愁眉苦臉的好不好。妹妹想看你開心起來。」
楊汐月貼近楊歡的額頭，將手放在他頭頂上摸了摸，「煩惱，煩惱。快快走掉！」
「這是什麼？」
「嘿嘿，這是快樂魔法。妍雨姐姐說，這樣哥哥就會快樂起來。」
楊歡笑了，眼裡卻泛著淚光。
等妹妹入睡後，楊歡和青荷來到醫院天台。
夜色深沉，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寒氣中暈上一層白霧。
「這些天辛苦你了，青荷。」楊歡的聲音有些沙啞，看上去很疲憊。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何況，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嗎？以後都是一家人。」
青荷將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她心裡早就把楊歡當做自己親人一樣看待了，「你去監獄問過他了嗎？」
「嗯，但時間太短，我還沒問到關於妹妹的病情。」
「但肖楚生說了別的。」
「我父母參與的超級戰士計劃，那場爆炸根本不是意外。」
楊歡將在監獄裡打聽到的事全都告訴了青荷。
青荷能感受到楊歡的難過，特別是在得知父母離世的消息後，他還帶著一個病重的妹妹。
她將楊歡緊緊地摟進懷裡，輕聲安慰。
就像母親安慰孩子一樣，她將自己所有的溫柔，毫無保留地給予他。
另一邊。
探監室里，高跟鞋一下接著一下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佩蘭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肖楚生，語氣淡淡道：「你，都跟他說了些什麼？」
肖楚生一臉慈祥憨厚的笑容，「一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
秦佩蘭：「陳年舊事？所以你全都交代了？」
肖楚生搖頭，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關鍵部分還留著呢。」
秦佩蘭挑眉：「故意隱瞞？」
肖楚生雙手交疊，語氣從容：「倒不是故意的，我需要夫人幫我爭取保釋的機會。這是我要求之一。」
秦佩蘭輕嗤一聲：「你覺得現實嗎？」
肖楚生微微傾身，聲音低沉卻篤定：「以夫人的權勢，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在H市，只要您跺一跺腳，半座城都得抖三抖。」
秦佩蘭被逗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傲然：「你這話說的...倒是不假。」
她眯起眼睛：「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肖楚生神色平靜：「計劃尚不成熟，但我擅長講故事」。只要故事足夠動人，成功便近在咫尺。」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夫人您且放心，若研究取得突破，我必第一時間向您匯報，所有成果也僅供您優先享用。」
秦佩蘭冷冷質問：「你憑什麼保證「超級戰士」計劃能重啟？」
「當年的核心成員可全都葬身在靈能爆炸中了。至於那些科研成果，全都燒成一把灰燼...」
「你？難道說...」秦佩蘭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瞳孔一縮，「你拿了那些資料？」
肖楚生嘴角一勾，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有件事我從未提起，實不相瞞，我也是超級戰士計劃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大家都以為我是個打雜的實習生，其實是我的弟弟，他和我長得很像，所以一直被外界認錯。」
「至於，夫人口中的資料，我確實沒有，當年也確實燒得一乾二淨。」
「但，我這裡全都記得。」肖楚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
「哥哥，怎麼了？」弟弟肖楚男茫然抬頭問道。
他聽到有人叫他名字，下意識扯下頭上纏繞的繃帶。那傷口觸目驚心，像被訂書機縫起來的一樣，讓人看了一眼便覺得害怕。
「沒事，你是天才。你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天才，我的弟弟。」
肖楚生抬手給他重新換了個繃帶。
肖楚男：「哥哥...你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嘿嘿，嘿嘿。」
至於秦夫人...
她在聽到肖楚生的計劃後，臉色陰晴不定。思量再三，最後什麼也沒有說，離開了探監室。
不過她並沒有直接走，而是轉了彎，來到另一處的牢房。
那裡面關著一個蓬頭散發的女人，雖然形容髒亂，但那雙嫵媚的眼睛仍能看出她的美麗。
這個女人正是趙凱歌的母親。那婦人見到來人，突然發出癲狂的尖叫，「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你這個卑鄙小人！」
秦佩蘭冷哼一聲，居高臨下道：「哼，我卑鄙？你勾引我老公的時候，我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什麼都沒說，你居然說我卑鄙？」
那婦人：「哈哈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你那廢物兒子連天賦都覺醒不了，你害死我兒子，不就是因為嫉妒嗎？」
楊歡又回到了H市，在監獄的探視室，隔著防彈玻璃，他看到了肖楚生。
那個曾經面上寫滿仁慈」的醫生如今蒼老了許多。
額頭上的皺紋就像臥倒的川字般，鬢角也變得花白。
「呵呵，你來了？」肖楚生見到楊歡，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就像見到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他眼神顯得十分精神，「你...你這身打扮，現在也在做科研相關的工作？」
楊歡眼神淡淡，他連夜趕來衣服也沒有來得及換，穿著實驗室里的白大褂，鬍子拉碴的，顯得人很疲憊。
楊歡壓抑著情緒，低聲道：「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時間緊迫，所以還是挑重點說吧。」
肖楚生笑了笑，將雙手交叉放在一起：「為了你妹妹楊汐月？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她的心臟」越來越接近能源核心」了吧？甚至已經出現了各種症狀。」
楊歡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依舊保持著對視的狀態：「所以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肖楚生點了點頭：「我只是猜測而已，你無需緊張。」
他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你聽說過超級戰士」嗎？」
超級戰士？青荷他爸也提到過，楊歡後面也查了相關資料，早期的超級戰士」各個實力強悍，可以獨自一人穿梭在深淵秘境中。
因為他們足夠強大且又是獨自一人，見過他們的人都叫他們為【流浪騎士】，後面也有人叫他們為【失鄉者騎士】。
失鄉者」？楊歡眉頭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肖楚生像是想到很多年前的事，臉上滿是感慨，「當年，你父母就是那個研究項目的負責人之一。特別是你母親...說她是天才中的天才也不為過。」
「別的國家還在為了對抗魔獸而發愁的時候，你母親率先提出利用秘境空間的蟲洞技術構建遠距離傳送陣，對深淵秘境進行封鎖。這大大減少了魔獸入侵的頻率。
「啊...不好意思，..啊，扯遠了。你母親做了很多貢獻，但因為都是機密任務，始終隱姓埋名無人知曉。」
「我.——.我也曾仰望過你的母親呢。所以在談論的時候，多少帶著敬仰之意。」
楊歡默默地聽著。
在他的記憶里，關於父母的畫面很少，只知道他們工作忙碌，大多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他沒想到母親竟為人類存續做出過如此重大的貢獻。
若不封鎖深淵秘境入口，人類將每天面臨魔獸侵襲。
也正是這項技術，實現了【資源開採】與【安全管控】的雙重目標。
楊歡想起自己第一次下秘境時，由於沒有辦理冒險者認證，只能打黑工。
說來可笑，他曾因此埋怨過，卻沒想到這背後是母親對全人類的保護，包括他自己。
「有了這項技術，人類能自由出入深淵秘境，而魔獸卻無法入侵。那段時期，人類大規模向秘境進軍，科技與文化甚至迎來了罕見的大躍遷」。
「我們將那個時代稱為大遠征」。」肖楚生說到這裡，眼中浮現懷念之色。
感慨一番後，他繼續道：「也正是得益於這項技術，人類在秘境中開採資源時，發現了一種極度精純的能量體。後來證實......你母親正是【超級戰士計劃】的提出者，且已取得顯著成果。」
「若計劃成功，人人都能成為覺醒者，並獲得強大天賦來對抗魔獸。
「但這股能量極不穩定，早期實驗中頻繁出現排斥反應。」
肖楚生故意停頓了一下，楊歡則是聽得認真。
這些都是文獻資料里沒有記載的事。也是關於他父母的事。
「然後呢？」楊歡問道。
「你母親很厲害，研究團隊在你母親的帶領下，日夜攻關，不懈努力，最終找到了讓能量穩定的辦法。」
「他們成功創造出了第一批穩定的超級戰士樣本。可是...」
肖楚生話鋒一轉，「慶功宴那天，整個研究所都沉浸在喜悅中。可就在當晚...」
「一場突如其來的【靈能大爆炸】摧毀了整個實驗室。你母親、所有核心數據、實驗成果...全都...」
楊歡握緊拳頭：「全都犧牲了嗎？」
肖楚生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當年那場爆炸之後，活下來的人十不存一..
我和你父母...是少數倖存者。」
「哎，可惜，他們後來...可能已經死了。」
楊歡瞳孔一縮：「什麼意思？難道我父母還活著？」
肖楚生淡淡的笑了笑：「我希望他們還活著，大家都希望他們還活著...但有些真相，現在說出來或許太殘忍了些。」
「別賣關子，時間不多了。」楊歡看了一眼時鐘，冷聲打斷道。
肖楚生突然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三天前，我偷偷地潛入到實驗室。」
「在整理檔案時發現...其中一些檢查報告的數據，被人動過手腳。」
「我懷疑，有人想要徹底抹除能源核心「的研究數據，甚至不惜...殺掉所有知情者「」
。
楊歡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說，這一切都是陰謀，不是實驗意外？」
肖楚生苦笑著向後靠去，鐵鏈嘩啦作響：「我只是個被關在牢里的老頭子，可沒啥證據指控那些大人物...」
「再者說，就算指控了又如何？輕飄飄的來上一句「記錄封存「，你又能拿人家怎麼樣？
「」
「包括我自己，也不過是某些人的棋子罷了。」
楊歡沉默了，肖楚生說得不無道理。時隔多年，再去追問真相意義並不大。但作為他們的兒子，他必須弄清楚真相。
就在他想要繼續追問時，探視室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後傳來三下清脆的敲門聲。「時間到了。」一個穿著素色套裝的少婦推門而入，她雙手優雅地交疊在小腹前。
楊歡記得，她就是趙海的夫人，秦佩蘭。
「秦夫人？」
「你叫楊歡是吧？我丈夫趙海經常提起你，誇你年紀輕輕就當上導師，他敬佩不已。」秦佩蘭帶著職業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緒。
「夫人過譽了，我只是運氣好罷了。」楊歡微微點頭，臉色卻變了變。
眼前這女人絕非善類。
趙海那傢伙，已被剝奪所有權限，包括名下全部產業。可以說他完全淪為一個工具」，一個被放在其位置上的傀儡。
即便夫妻反目至此，她仍能維持從容姿態。
換作旁人，恐怕早已崩潰。
這般強大的氣場與精神面貌，也只有家世顯赫的人身上看得到，絕不是有幾個臭錢的暴發戶能模仿出來的。
秦佩蘭微微欠身，經過楊歡身邊，隨後探監室的門，被緩緩關上。
從監獄裡出來，楊歡依舊眉頭緊鎖。他心中有太多疑問，但時間緊迫，最終只問到了有限的有用信息。
關於妹妹的病情還沒能問清楚，只能等下次探監時再詢問了。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是青荷打來的。
得知妹妹醒來的消息後，楊歡立刻趕往醫院。
這段時間，一直是青荷在照顧妹妹，她甚至特意向大學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
推開病房門，映入眼帘的是青荷正小心翼翼地為妹妹餵食的畫面。
楊汐月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哥哥...」見到楊歡，她眼裡滿是喜悅。
楊歡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妹妹，你能醒來真是太好了...
為了妹妹的病，他曾尋訪過大學裡的治療系大魔導師，卻同樣束手無策。
對方給出的解釋是，妹妹並非生病那麼簡單，反而是因為身體太過純淨，連一點雜質都沒有。在她看來，這甚至有種「羽化登仙」的意味。
「妹妹...」楊歡望著瘦了許多的楊汐月，心裡一陣酸澀，「都是哥哥不好，沒能幫到你，是哥哥太沒用了。要是我能找到治療的辦法就好了...」
「才不是呢！」楊汐月努力揚起笑容，「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哥哥。」
「我最喜歡哥哥了。」
她伸手輕輕撫平楊歡緊皺的眉頭，柔聲道：「哥哥，不要愁眉苦臉的好不好。妹妹想看你開心起來。」
楊汐月貼近楊歡的額頭，將手放在他頭頂上摸了摸，「煩惱，煩惱。快快走掉！」
「這是什麼？」
「嘿嘿，這是快樂魔法。妍雨姐姐說，這樣哥哥就會快樂起來。」
楊歡笑了，眼裡卻泛著淚光。
等妹妹入睡後，楊歡和青荷來到醫院天台。
夜色深沉，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寒氣中暈上一層白霧。
「這些天辛苦你了，青荷。」楊歡的聲音有些沙啞，看上去很疲憊。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何況，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嗎？以後都是一家人。」
青荷將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她心裡早就把楊歡當做自己親人一樣看待了，「你去監獄問過他了嗎？」
「嗯，但時間太短，我還沒問到關於妹妹的病情。」
「但肖楚生說了別的。」
「我父母參與的超級戰士計劃，那場爆炸根本不是意外。」
楊歡將在監獄裡打聽到的事全都告訴了青荷。
青荷能感受到楊歡的難過，特別是在得知父母離世的消息後，他還帶著一個病重的妹妹。
她將楊歡緊緊地摟進懷裡，輕聲安慰。
就像母親安慰孩子一樣，她將自己所有的溫柔，毫無保留地給予他。
另一邊。
探監室里，高跟鞋一下接著一下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佩蘭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肖楚生，語氣淡淡道：「你，都跟他說了些什麼？」
肖楚生一臉慈祥憨厚的笑容，「一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
秦佩蘭：「陳年舊事？所以你全都交代了？」
肖楚生搖頭，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關鍵部分還留著呢。」
秦佩蘭挑眉：「故意隱瞞？」
肖楚生雙手交疊，語氣從容：「倒不是故意的，我需要夫人幫我爭取保釋的機會。這是我要求之一。」
秦佩蘭輕嗤一聲：「你覺得現實嗎？」
肖楚生微微傾身，聲音低沉卻篤定：「以夫人的權勢，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在H市，只要您跺一跺腳，半座城都得抖三抖。」
秦佩蘭被逗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傲然：「你這話說的...倒是不假。」
她眯起眼睛：「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肖楚生神色平靜：「計劃尚不成熟，但我擅長講故事」。只要故事足夠動人，成功便近在咫尺。」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夫人您且放心，若研究取得突破，我必第一時間向您匯報，所有成果也僅供您優先享用。」
秦佩蘭冷冷質問：「你憑什麼保證「超級戰士」計劃能重啟？」
「當年的核心成員可全都葬身在靈能爆炸中了。至於那些科研成果，全都燒成一把灰燼...」
「你？難道說...」秦佩蘭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瞳孔一縮，「你拿了那些資料？」
肖楚生嘴角一勾，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有件事我從未提起，實不相瞞，我也是超級戰士計劃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大家都以為我是個打雜的實習生，其實是我的弟弟，他和我長得很像，所以一直被外界認錯。」
「至於，夫人口中的資料，我確實沒有，當年也確實燒得一乾二淨。」
「但，我這裡全都記得。」肖楚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
「哥哥，怎麼了？」弟弟肖楚男茫然抬頭問道。
他聽到有人叫他名字，下意識扯下頭上纏繞的繃帶。那傷口觸目驚心，像被訂書機縫起來的一樣，讓人看了一眼便覺得害怕。
「沒事，你是天才。你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天才，我的弟弟。」
肖楚生抬手給他重新換了個繃帶。
肖楚男：「哥哥...你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嘿嘿，嘿嘿。」
至於秦夫人...
她在聽到肖楚生的計劃後，臉色陰晴不定。思量再三，最後什麼也沒有說，離開了探監室。
不過她並沒有直接走，而是轉了彎，來到另一處的牢房。
那裡面關著一個蓬頭散發的女人，雖然形容髒亂，但那雙嫵媚的眼睛仍能看出她的美麗。
這個女人正是趙凱歌的母親。那婦人見到來人，突然發出癲狂的尖叫，「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你這個卑鄙小人！」
秦佩蘭冷哼一聲，居高臨下道：「哼，我卑鄙？你勾引我老公的時候，我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什麼都沒說，你居然說我卑鄙？」
那婦人：「哈哈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你那廢物兒子連天賦都覺醒不了，你害死我兒子，不就是因為嫉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