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農夫與蛇的鬧劇？
血色的黃昏，終將被黎明的審判刺破。
翌日，市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庭審尚未開始，旁聽席上已是黑壓壓的一片，座無虛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氣息——記者們身上廉價的香水味、家屬們緊張的汗味，以及法律本身那股冰冷、肅穆的味道。
這裡是人間的「道場」。
審的是陽間的法，判的是人心的魔。
原告席上，陳小雅和王婷婷並排坐著，兩個小姑娘穿著嶄新的衣服，像是兩株風雨飄搖後，努力想要站直的小草。
她們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燃著一簇微弱而堅定的火苗。
那是對正義的，最後的期待。
身旁的父母，用粗糙的大手，緊緊攥著她們冰涼的小手，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傳遞過去。
被告席上，則是另一番光景。
劉志強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努力想裝出為人師表的斯文模樣，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不斷滾動的喉結，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恐。
他身邊的張偉，則要鎮定得多。
他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眼神輕蔑地掃過原告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仿佛他不是來接受審判的，而是來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份有恃無恐，源於他身邊那個男人。
劉志強的辯護律師，一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能蒼蠅飛上去都打滑的中年男人。
金絲眼鏡，名牌西裝，手腕上那塊明晃晃的勞力士，無一不在彰顯著他的身價，以及他打贏官司的……不擇手段。
林默坐在她們對面，神情平靜地整理著面前的卷宗。
他甚至還有閒心，幫陳小雅面前那杯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水，挪遠了一點，防止她不小心碰倒。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只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配上黑色的律師袍。
乾淨，利落，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他朝兩個女孩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別怕。」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響聲，讓整個法庭瞬間肅靜。
審判長入席，庭審，正式開始。
「現在，由被告方律師進行陳述。」
那名油膩的律師站了起來，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而狡詐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抑揚頓挫，充滿了煽動性。
「審判長，各位陪審員。今天站在這裡，我感到無比的痛心！」
他一上來，就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的當事人，劉志強先生，是一位在教育戰線上奮鬥了十餘年的優秀教師！他兢兢業業，愛生如子，多次獲得學校的表彰！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
他轉過身，用手指向原告席上的兩個女孩，聲音陡然拔高。
「而這兩個所謂的『受害者』，一個成績倒數，一個屢次違反課堂紀律！劉老師出於一個教育工作者的責任心，對她們進行了必要的批評和管教，這何錯之有？」
「她們，就是因為對劉老師的嚴格管教心懷不滿，才編造出如此荒唐、惡毒的謊言，企圖毀掉一位優秀教師的一生！」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訴訟！這是一場農夫與蛇的鬧劇！是一場對我們神聖的教育事業的公然污衊！」
律師唾沫橫飛，振振有詞。
旁聽席上，一些不明真相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陳小雅和王婷婷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們緊緊咬著嘴唇，身體因為屈辱和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陳母的眼淚，已經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看到這一幕，被告席上的張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甚至還得意地瞥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挑釁。
看，這就是我請的律師。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你們斗得過嗎？
林默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像是在欣賞一出蹩腳的獨角戲。
直到對方說完，坐下，法庭里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議論聲。
審判長看向他：「原告律師，你有什麼要說的？」
林默這才緩緩起身。
沒有激昂的語調，也沒有憤怒的表情。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審判長，我不喜歡講故事，我只喜歡看事實。」
他將文件遞交給法警。
「這是陳小雅同學的傷情鑑定報告。由市第一人民醫院出具，具備完整的法律效力。」
報告通過投影，清晰地展示在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
「報告顯示，原告背部、手臂、大腿後側，共計發現十三處不同時期的陳舊性軟組織挫傷。法醫鑑定，損傷形態符合被條狀物，如戒尺、書本邊緣，長期、多次擊打所致。」
林默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請問被告律師，您口中『必要的批評和管教』，需要用上這種足以構成輕傷的手段嗎？」
油膩律師的臉色微微一變。
劉志強的身體，開始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動。
林默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拿起了第二件證物。
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審判長，這裡有一段錄音，來自另一位受害者，王婷婷同學。」
他按下了播放鍵。
「……」
短暫的電流聲後，一個W瑣、油膩，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法庭。
「婷婷啊，這次數學又不及格，是不是想讓老師……好好給你輔導輔導啊？」
「……老-師，我……我不敢……」
「嘿嘿，不敢了？來，讓我看看，你這小手，是不是連筆都握不住了……」
緊接著，是女孩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和「窸窸窣窣」聲。
那聲音里蘊含的恐-懼和屈-辱，透過冰冷的揚聲器，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嘩——」
旁聽席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的閃光燈如同瘋了一般，對準被告席瘋狂閃爍。
劉志強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變得和S人一樣灰-敗。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椅子上，渾身篩糠般地抖了起來。
「偽造的！這絕對是偽造的！」
張偉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林默，聲嘶力竭地大吼。
「這是合成的！他們在誣陷！是赤裸裸的誣陷！」
他的失態，恰恰是內心極度恐慌的最佳證明。
審判長法槌重重落下：「被告！肅靜！否則將你驅逐出法庭！」
張偉喘著粗氣，不甘地坐了回去，但那雙怨毒的眼睛，卻死死地瞪著林默。
林默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靜靜地等待法庭恢復安靜，然後，像一個優雅的魔術師，拿出了他的最後一件，也是最致命的道具。
一個U盤。
「審判長，既然被告方質疑證據的真實性，那麼，我想大家應該看看這個。」
U盤被插入電腦。
大屏幕上，畫面一閃。
出現的，是市三中初二（3）班的辦公室。
緊接著，一個筆記本的特寫，被清晰地放大。
上面用潦草的字跡，記錄著一個個學生家長的名字，以及後面跟著的金額。
「張亮父親，菸酒兩條，現金五千。」
「李梅母親，購物卡三千。」
……
一筆筆，一樁樁，觸目驚心！
旁聽席上，再次掀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但這，還僅僅是開胃菜。
翌日，市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庭審尚未開始，旁聽席上已是黑壓壓的一片，座無虛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氣息——記者們身上廉價的香水味、家屬們緊張的汗味，以及法律本身那股冰冷、肅穆的味道。
這裡是人間的「道場」。
審的是陽間的法，判的是人心的魔。
原告席上，陳小雅和王婷婷並排坐著，兩個小姑娘穿著嶄新的衣服，像是兩株風雨飄搖後，努力想要站直的小草。
她們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燃著一簇微弱而堅定的火苗。
那是對正義的，最後的期待。
身旁的父母，用粗糙的大手，緊緊攥著她們冰涼的小手，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傳遞過去。
被告席上，則是另一番光景。
劉志強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努力想裝出為人師表的斯文模樣，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不斷滾動的喉結，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恐。
他身邊的張偉，則要鎮定得多。
他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眼神輕蔑地掃過原告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仿佛他不是來接受審判的，而是來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份有恃無恐，源於他身邊那個男人。
劉志強的辯護律師，一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能蒼蠅飛上去都打滑的中年男人。
金絲眼鏡，名牌西裝，手腕上那塊明晃晃的勞力士，無一不在彰顯著他的身價，以及他打贏官司的……不擇手段。
林默坐在她們對面，神情平靜地整理著面前的卷宗。
他甚至還有閒心，幫陳小雅面前那杯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水，挪遠了一點，防止她不小心碰倒。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只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配上黑色的律師袍。
乾淨，利落，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他朝兩個女孩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別怕。」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響聲，讓整個法庭瞬間肅靜。
審判長入席，庭審，正式開始。
「現在，由被告方律師進行陳述。」
那名油膩的律師站了起來，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而狡詐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抑揚頓挫，充滿了煽動性。
「審判長，各位陪審員。今天站在這裡，我感到無比的痛心！」
他一上來，就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的當事人，劉志強先生，是一位在教育戰線上奮鬥了十餘年的優秀教師！他兢兢業業，愛生如子，多次獲得學校的表彰！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
他轉過身，用手指向原告席上的兩個女孩，聲音陡然拔高。
「而這兩個所謂的『受害者』，一個成績倒數，一個屢次違反課堂紀律！劉老師出於一個教育工作者的責任心，對她們進行了必要的批評和管教，這何錯之有？」
「她們，就是因為對劉老師的嚴格管教心懷不滿，才編造出如此荒唐、惡毒的謊言，企圖毀掉一位優秀教師的一生！」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訴訟！這是一場農夫與蛇的鬧劇！是一場對我們神聖的教育事業的公然污衊！」
律師唾沫橫飛，振振有詞。
旁聽席上，一些不明真相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陳小雅和王婷婷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們緊緊咬著嘴唇，身體因為屈辱和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陳母的眼淚，已經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看到這一幕，被告席上的張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甚至還得意地瞥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挑釁。
看，這就是我請的律師。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你們斗得過嗎？
林默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像是在欣賞一出蹩腳的獨角戲。
直到對方說完，坐下，法庭里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議論聲。
審判長看向他：「原告律師，你有什麼要說的？」
林默這才緩緩起身。
沒有激昂的語調，也沒有憤怒的表情。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審判長，我不喜歡講故事，我只喜歡看事實。」
他將文件遞交給法警。
「這是陳小雅同學的傷情鑑定報告。由市第一人民醫院出具，具備完整的法律效力。」
報告通過投影，清晰地展示在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
「報告顯示，原告背部、手臂、大腿後側，共計發現十三處不同時期的陳舊性軟組織挫傷。法醫鑑定，損傷形態符合被條狀物，如戒尺、書本邊緣，長期、多次擊打所致。」
林默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請問被告律師，您口中『必要的批評和管教』，需要用上這種足以構成輕傷的手段嗎？」
油膩律師的臉色微微一變。
劉志強的身體，開始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動。
林默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拿起了第二件證物。
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審判長，這裡有一段錄音，來自另一位受害者，王婷婷同學。」
他按下了播放鍵。
「……」
短暫的電流聲後，一個W瑣、油膩，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法庭。
「婷婷啊，這次數學又不及格，是不是想讓老師……好好給你輔導輔導啊？」
「……老-師，我……我不敢……」
「嘿嘿，不敢了？來，讓我看看，你這小手，是不是連筆都握不住了……」
緊接著，是女孩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和「窸窸窣窣」聲。
那聲音里蘊含的恐-懼和屈-辱，透過冰冷的揚聲器，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嘩——」
旁聽席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的閃光燈如同瘋了一般，對準被告席瘋狂閃爍。
劉志強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變得和S人一樣灰-敗。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椅子上，渾身篩糠般地抖了起來。
「偽造的！這絕對是偽造的！」
張偉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林默，聲嘶力竭地大吼。
「這是合成的！他們在誣陷！是赤裸裸的誣陷！」
他的失態，恰恰是內心極度恐慌的最佳證明。
審判長法槌重重落下：「被告！肅靜！否則將你驅逐出法庭！」
張偉喘著粗氣，不甘地坐了回去，但那雙怨毒的眼睛，卻死死地瞪著林默。
林默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靜靜地等待法庭恢復安靜，然後，像一個優雅的魔術師，拿出了他的最後一件，也是最致命的道具。
一個U盤。
「審判長，既然被告方質疑證據的真實性，那麼，我想大家應該看看這個。」
U盤被插入電腦。
大屏幕上，畫面一閃。
出現的，是市三中初二（3）班的辦公室。
緊接著，一個筆記本的特寫，被清晰地放大。
上面用潦草的字跡，記錄著一個個學生家長的名字，以及後面跟著的金額。
「張亮父親，菸酒兩條，現金五千。」
「李梅母親，購物卡三千。」
……
一筆筆，一樁樁，觸目驚心！
旁聽席上，再次掀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但這，還僅僅是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