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我要跟他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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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你所見,」姬玄微微一笑,那笑容尋常得如同老友閒談時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從他口中吐出的字句,卻足以讓任何聽聞者神魂凍結、毛骨悚然,「他們都沒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輕飄飄地迴蕩在死寂的混沌虛空中,卻仿佛蘊藏著吞沒億萬星辰、葬送無盡生靈的滔天血海與亘古寒寂。

  太初混沌八大世界,八位各自統御一方、道行深厚的道真境老祖,以及那八大世界中繁衍了無數紀元、兆億計的生靈——從懵懂無知的草木蟲豸,到修行有成的仙魔神聖——

  就這麼,「都沒了」?

  這平淡語氣下掩蓋的,是何等令人無法想像的殘酷現實與恐怖手段!

  陳布握著鴻蒙開天斧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眯起的眼眸中,銳利的光芒如同冰錐,死死鎖定了姬玄那平凡卻深不可測的臉龐。

  他沒有咆哮,沒有立即動手,因為那無濟於事,反而可能錯過揭開這驚世謎團的關鍵。

  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足以解釋這顛覆性、毀滅性現實的答案。

  「為何?」

  兩個字,從陳布齒縫間緩緩擠出,冰冷、堅硬,如同擲出的兩塊混沌玄鐵。

  與此同時,他手中那柄古樸的鴻蒙開天斧,斧刃上流轉的灰濛濛道韻微微明亮了一分,仿佛感應到了主人心中那不斷積聚、即將噴薄而出的滔天怒意與凜冽殺機。

  姬玄似乎對陳布的反應毫不意外,甚至對他手中那柄散發著開天氣息的斧頭也僅僅是投去了平淡的一瞥。

  他的語氣依舊淡淡的,仿佛在敘述一段與己無關的、久遠的歷史:

  「因為姒元、姜易那八個人,還有他們所開闢、經營的那八個世界,從根本上來說,本就是我漫長生命中的一場……實驗,或者說,一場遊戲。」

  他頓了頓,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向了無盡歲月之前。

  「一場,為了給我自己找到一個足夠份量、能夠讓我感到『存在』與『道途』仍有意義的對手,而刻意縱容、甚至暗中推動他們成長的遊戲。」

  此言一出,饒是陳布心志堅如磐石,道心亦不免產生一絲劇烈的震盪!

  太初、太易等八位老祖,八位在太初混沌生靈眼中如同創世神明、至高無上的存在,他們的崛起、他們的道統、他們的世界,竟然只是眼前這位灰袍老者為了排解寂寞、尋找對手而「縱容」甚至「推動」的結果?

  「所謂的太初老祖姒元、太易老祖姜易,與我而言,全都是微不足道的小輩。」

  姬玄的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徹底撕碎了太初混沌流傳了無數紀元的崇高敘事:

  「他們的道,從最初的選擇,到後來的精進,甚至他們自以為是的『天賦』與『機緣』,或多或少,都曾受到我的引導或默許。我給了他們土壤,給了他們時間,看著他們按照我隱約設定的方向,去生長,去壯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布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神色,有審視,有評估,甚至有一絲……期待?

  「至於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簡單,也很純粹。」姬玄攤了攤手,動作隨意,「就是為了給自己培養一個,真正夠強大、夠資格、能夠讓我在無盡的生命中,重新體會到『道爭』的樂趣、甚至『生死』的危機的——對手。」

  他微微搖頭,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但那惋惜卻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可惜,事實證明,他們都不是。姒元、姜易他們八個,耗費了八千多個紀元的漫長光陰,執掌一方大世界,匯聚無窮氣運,最終也不過是讓我對除了自身主修大道之外的其他幾種大道真意,了解得更深入一些,底蘊增加了一些而已。他們從未真正觸及到能威脅到我的層次,甚至連讓我感到『棘手』都談不上。」

  姬玄的語氣里,聽不出驕傲,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漠然,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不滿足。

  「原本,按照我的計劃,他們或許還可以存在更久一些,或許還能再嘗試衝擊一下更高的層次,為我提供更多一點的『養分』或『參考』。」

  姬玄話鋒一轉,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陳布身上,那平靜的注視下,仿佛蘊含著能將人徹底看穿的穿透力。

  「可讓我頗感意外的是,你的崛起,速度似乎……太快了些。」

  「快得,超出了我過往所有的經驗與推演。」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感慨的波動:

  「就如同當年的你的父親,那位驚才絕艷的東華道人那般,如同劃破永恆夜空的璀璨彗星,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驟然崛起,光芒奪目。」

  提到「東華道人」,陳布的心臟猛地一縮,瞳孔深處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姬玄似乎很滿意陳布的反應,他笑了笑,那笑容依舊平和,卻讓陳布感到一種刺骨的寒意:

  「當然,歷史的軌跡往往相似。彗星雖然耀眼,但通常也意味著……燃燒殆盡,迅速隕落。」

  陳布強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與熊熊怒火,聲音因為極致的冰冷而顯得有些嘶啞:「當年我父親,與太易老祖姜易爭道,最終……躲在暗中暗算我父親的,是你?」

  他不再用「是否」,而是直接用了陳述語氣,目光如刀,仿佛要將姬玄的靈魂都剖開審視。

  「暗算?」姬玄輕輕搖頭,仿佛聽到了一個不太準確的用詞,「談不上暗算。我只不過是順應了姜易心中的貪念與殺機,在他與東華道人決戰、雙方氣機牽引達到最頂峰、對周遭感知降至最低的剎那,於無形中,稍稍『推動』了一下戰局的平衡,讓姜易的致命一擊,能夠更『順利』地突破東華道人最後的防禦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棋盤上輕輕撥動了一顆棋子。

  「我甚至都未曾真正現身,也未曾動用超越他們理解的力量。僅僅是那一絲恰到好處的『推動』,便足以決定兩位天才的生死與道途。

  姜易,便是因為親手終結了東華道人那充滿可能性的力之大道,汲取了其隕落時散逸的力之真意與道韻,才得以在之後不久,真正凝聚出屬於他自己的第一縷鴻蒙力之真意,補全了短板,實力大增。」

  姬玄的語氣帶著一絲點評的意味,仿佛在評價一件作品的成色:

  「可惜,即便如此,他也還是遠遠達不到我期望中,一個『合格對手』應有的標準。」

  「枉費我如此操心,」他輕輕嘆了口氣,這嘆息聲中卻聽不出任何真情實感的惋惜,只有一種實驗未達預期的冷漠,「暗中為他們篩選、提供各種珍稀資源、隱秘傳承、甚至是『恰到好處』的磨礪與危機,就是為了催化他們,讓他們成長得更強大、更完美一些。」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布身上,那審視的意味更加明顯:「可惜啊,姒元、姜易他們八個加起來,耗費無盡資源與時光,最終帶來的『驚喜』,似乎還不如你這個從外域意外闖入、憑藉自身際遇與意志掙扎崛起的小子。」

  姬玄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甚至帶著一絲坦誠:

  「當我在太初混沌的法則脈絡中,感應到姜幻那獨特的太虛法則印記驟然熄滅、消散,並且很快就追溯確認,是你這個原本不被我看在眼裡的小傢伙所為時……我就知道,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優哉游哉地等待下去了。」

  「你的成長曲線,你的戰鬥方式,尤其是你對鴻蒙力之大道的運用與領悟速度,都讓我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甚至有些……危險的氣息。」

  「我必須儘早進行清算,將太初混沌這盤經營了許久的『棋局』徹底歸零,讓一切重歸於我最熟悉的『原始混沌』狀態,然後……重新開始。」

  他直視著陳布,眼中那抹一直隱藏極深的漠然之下,終於清晰地浮現出一絲屬於獵食者般的冰冷與決斷:

  「我很清楚,真正的、頂尖的鴻蒙力之大道修行者,一旦突破了某個關鍵瓶頸,其進步速度會有多恐怖。那是一種指數級的、顛覆常理的躍遷。東華道人當年已經讓我見識過了一次苗頭,而你……你展現出的潛力,似乎比他當年還要驚人。」

  「我不能再給你像姒元、姜易他們那樣,動輒數千上萬個紀元的『成長』時間了。」姬玄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人脊背發涼,「因為如果再讓你這樣不受控制地成長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我就真的……制不住你了。」

  說到這裡,姬玄忽然呵呵地低笑起來,那笑聲聽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和藹的鄰家小老頭。

  然而,配合著他剛剛吐露的、足以讓任何人心膽俱裂的真相與計劃,這笑聲只顯得無比詭異與恐怖。

  更讓陳布心神緊繃的是,就在姬玄發出這低沉笑聲的同時,他那雙一直平靜如古井深潭的眼眸最深處,一抹純粹到極致、冰冷到極致、也凌厲到極致的殺機,如同潛伏於萬丈冰層下的毒龍,驟然閃現了一瞬!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被全神貫注、靈覺提升到極致的陳布,瞬間精準地捕捉到了!


  那不再是審視,不再是評估,不再是實驗者看待變量的目光,而是確鑿無疑的、要將威脅徹底抹除的——終結之意!

  所有的疑問,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都有了清晰而殘酷的答案。

  父親東華道人的隕落真相,太初八界消失的根源,自己一路走來所遭遇的種種無形壓力與潛在威脅……

  一切的一切,最終都指向了眼前這個看似平凡、實則掌控一切、視萬物為棋子的——太無老祖,姬玄!

  「所以啊,」

  陳布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怒意與殺意沸騰到極致後反而沉澱下來的、如同萬載玄冰般的森寒:

  「像你這樣活了不知多少紀元、以萬物為芻狗、躲在幕後操弄一切、卻又懼怕後來者超越的……老東西。」

  他手中的鴻蒙開天斧,隨著他的話語,緩緩抬起。

  斧刃之上,灰濛濛的開天道韻不再內斂,開始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一股斬破混沌、重定乾坤的恐怖意志,伴隨著他圓滿的十縷力之真意,轟然勃發!

  「就該死!」

  話音落下的剎那,陳布再沒有任何猶豫,也無需任何多餘的宣告。

  積蓄到頂點的力量與意志,化作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暴烈的行動!

  「嗤——!」

  鴻蒙開天斧划過一道樸實無華、卻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以來所有「斬擊」概念精髓的軌跡,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朝著靜靜站立在那裡的姬玄,當頭劈下!

  這一斧,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是陳布成就道真、力之圓滿後,融合了對父親血仇的憤怒、對八界消亡的震怒、對姬玄冰冷算計的殺意,以及自身無敵信念的——傾力一擊!

  斧光所過之處,混沌之氣不是被分開,而是如同被「否定」了存在一般,直接化為虛無!

  時空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清晰的、仿佛世界創口般的黑色裂痕,隨著斧刃向前急速蔓延!

  與此同時,一直蹲在陳布肩頭、早已按捺不住、齜牙咧嘴的萌二,也在陳布出手的同一瞬間,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嗷嗚——!!!」

  他小小的身軀驟然膨脹了一圈,張開那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周身吞噬之力狂涌,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閃電般撲向姬玄的下盤,目標直指其大腿!

  面對這上下夾擊、威勢駭人的聯手一擊,姬玄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仿佛能開天闢地的斧光,只是隨意地,如同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般,朝著撲到近前的萌二,揮了揮他的右拳。

  動作輕描淡寫,毫無煙火氣,甚至沒有帶起絲毫的能量波動。

  然而——

  「嘭!!!」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萌二那撲擊的身影,以比去時更快數倍的速度,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皮球,轟然倒飛出去!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他倒飛的過程中,他那毛茸茸的、堅韌無比的半邊臉頰,連同上面的皮毛、血肉、骨骼,乃至部分魂光,竟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瞬間化為了絕對的虛無!

  只剩下另外半邊完好的臉,以及一雙因劇痛和極度震驚而瞪大的圓眼!

  「當年,你的太爺爺,那個叫筍尖的老傢伙,他的半邊腦袋,就是這麼沒的。」

  姬玄收回拳頭,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還有閒暇,瞥了一眼那被陳布斧光斬出的、正在急速逼近的時空裂痕。

  「萌二,回來!!」

  陳布的厲喝聲幾乎在萌二受創倒飛的瞬間響起。

  他看到萌二重傷,心中又驚又怒,但更多的是對姬玄這輕描淡寫一擊所展現出的、遠超預估的恐怖實力的凜然!

  他左手凌空一抓,一股柔和的力之真意化作無形大手,精準地接住倒飛重傷的萌二,沒有絲毫停頓,用巧勁將其遠遠地向後方混沌虛空拋去!

  「遠遠的為我掠陣!」陳布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這一戰,我要跟他——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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