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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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星星有些不信邪,也有些不服氣。

  它暗中催動陣法核心,悄然調整了數處關鍵節點的能量輸出。

  頓時,幾束原本柔和分散的星輝驟然凝聚、壓縮,化作了數道僅有髮絲粗細、卻閃爍著銳利銀芒、專門針對護體道則與元神屏障的「星辰破法針」!

  悄無聲息地、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陳布身周那三丈力之領域,以及萌二體表那層薄薄的吞噬護體。

  結果——

  「嗡……」

  刺向陳布力之領域的「破法針」,在觸及那無形力場邊緣的剎那,力之領域表面僅是微微一亮,泛起一層幾乎肉眼難辨的混沌漣漪。

  那幾道凝聚了不俗穿透之力的銀針,便如同冰雪投入烘爐,連一絲抵抗的聲響都未曾發出,便徹底消融、湮滅,化為最原始的星光粒子,被領域內流轉的力之真意輕鬆撫平、吸收。

  射向萌二的「破法針」,更是離奇。

  它們剛一靠近萌二那隨著呼嚕微微波動的吞噬護體氣旋,就如同鐵屑遇到了磁石,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吸力瞬間捕捉、拉入。

  沒入氣旋之後,連半點波瀾都未激起,仿佛只是幾滴雨水落入深潭,直接成了萌二消化系統里加速運轉的、微不足道的「飯後小點心」能量補充。

  鴻星星沉默了。

  它那龐大的星辰意志,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思考狀態。

  此刻,它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一個問題:除非自己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比如強行改變「星海迷域」的根本性質,將其從側重「困、迷、耗」的柔韌陣法,徹底轉變為以毀滅與攻殺為主的「星辰絕滅大陣」。

  或者更直接地,自己親自顯化真身,脫離與陣法的融合狀態,以本體進入陣中,與這兩個狀態古怪、深淺不知、一個在悟道關鍵期、一個在消化暴漲期的傢伙正面硬碰硬地搏殺——

  否則,單憑這座「星海迷域」現有的威能與運轉邏輯,恐怕真的……奈何不了他們。

  而無論是強行轉換陣法性質,還是親自現身與這兩個明顯不簡單的對手生死相搏,所需要承擔的風險與付出的代價,都遠遠超出了它最初的預想,更與它「驚擾退敵即可,不必生死相拼」的初衷嚴重不符。

  「兩個……真是古怪到極點、讓人捉摸不透的傢伙。」

  良久,鴻星星的意志中傳來一聲近乎無奈的、帶著複雜情緒的冷哼。

  那冷哼中,惱怒依舊,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不按常理出牌對手時的無力感,以及一種源自古老生命的、近乎惰性的「懶散」與「妥協」開始占據上風。

  罷了,罷了。

  既然你們喜歡待在我這「星海迷域」里,那就……待著吧。

  反正這座大陣依託這片真實星域布置,擁有近乎自我循環、自動運轉的能力,只要不遭受毀滅性衝擊,維持基本運轉也耗不了我太多心神與力量。

  正好……老祖我這一覺被吵醒,活動了一番筋骨(布陣),呵斥了幾句,現在也覺得有點乏了。

  困意,似乎又有點上來了。

  想到這裡,鴻星星那龐大到難以想像、半由星辰物質半由鴻蒙道則構成的奇異軀體,在陣法最核心、最隱秘的那片扭曲摺疊空間中,緩緩地、無聲地調整了一個更為舒展、更為「愜意」的姿勢——如果星辰巨獸也有「愜意」姿勢的話。

  那對一直冰冷注視著陣中、如同永恆燈塔般的星辰之眸,也逐漸地暗淡了光輝,緩緩地、半闔了起來。

  它竟也……不再刻意去關注、操控陣法中的細微變化,只留下維持陣法基本形態與最低限度星光投射的潛意識指令。

  那浩瀚磅礴的星辰意志,漸漸從活躍轉為沉靜,如同退潮的星海,緩緩沉潛,陷入了某種半睡半醒、似夢非夢的慵懶「打盹」狀態。

  於是,在這片被遺忘於混沌邊陲、被稱為「隕星古墳場」的荒蕪星域深處,出現了一幕足以讓任何知曉「星海迷域」威名者目瞪口呆的奇異景象:

  一座瑰麗夢幻到極致、星光永恆流轉、足以困殺尋常道真境強者的頂級鴻蒙星辰大陣——「星海迷域」,在無人精細操控下,依舊按照其固有的、緩慢而宏大的節律自行緩緩運轉,星光如瀑如雨,傾瀉不息。

  大陣的最核心處,那本應是囚徒與獵物的位置,一人一獸卻安然處之,泰然自若。

  一人虛空盤坐,閉目悟道,周身力之真意繚繞,氣息與星海共鳴,愈發深邃玄奧,仿佛在汲取這片特殊環境的養分。


  一獸抱腹酣睡,呼嚕震天,體內消化著足以讓半步道真眼紅的「道真境豪華大餐」,體表流光溢彩,睡得無比香甜滿足。

  而那位布下此陣、本該是掌控一切的古老星獸,則在陣法最隱秘的陣眼核心深處,調整著姿勢,打著慵懶的盹兒。

  仿佛陣中那奇特的「客人」與自己無關,只想抓緊時間,繼續它那被意外中斷、卻又似乎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下去的……漫長沉眠。

  僵局,依舊存在。

  但所有的劍拔弩張、緊張對抗,都已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詭異的「和諧」與「寧靜」。

  星光流轉,呼嚕相伴,悟道無聲。

  時間,在這片獨特的星海迷域中,仿佛失去了它通常的意義,只剩下各自沉浸於自身節奏中的、奇特的共存。

  兩個混沌紀元的光陰,在這片被遺忘的邊荒墳場,在這座自行運轉的瑰麗迷陣中,悄然流逝。

  陣中景象,與兩紀元前似乎並無二致。

  萌二依舊保持著酣睡的姿勢,只是那圓鼓鼓的肚皮已經平坦下去大半,體表流轉的陰陽二氣變得柔和而內斂,隱隱有新的、更厚重的混沌色道韻在皮毛下滋生。

  它的呼嚕聲變得低沉而富有韻律,仿佛某種古老的呼吸法,每一次吸氣,都引動周遭星光微微偏向它;每一次呼氣,則吐出極其細微、卻精純無比的吞噬道則碎片,融入自身。

  顯然,消化的進程已進入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階段,它的氣息在沉睡中穩步攀升,愈發深不可測。

  而陳布的變化,則更為直觀,也更為……「霸道」。

  他依舊盤坐於力之領域中央,身形仿佛化作了這片星海中的一座亘古神山,沉穩不動。

  但與兩紀元前不同的是,他周身繚繞的鴻蒙力之真意,赫然已從七縷,增加到了八縷!

  第八縷真意初時還有些虛幻縹緲,但經過這兩個紀元的不斷淬鍊、吸收、鞏固,此刻已然凝實如其他七縷,色澤混沌古樸,盤旋飛舞間,散發出更加圓滿、更加沉重的「力量」道韻。

  八縷真意首尾相連,隱隱構成一個微型的、不斷向內坍縮又向外迸發的「力之循環」,將陳布襯托得如同力量本源的化身。

  他身後的力之真道虛影,也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浩瀚!

  長度從七千二百米,赫然延伸到了八千一百米!

  真道之上,道紋密布,每一道紋路都仿佛承載著一個世界的重量,閃爍著力之極致的輝光。

  這條真道橫亘在星海之中,竟讓周圍那些虛幻的星辰都微微顫抖、偏移,仿佛不堪其重。

  而陳布這兩個紀元修行所「吸收」的「資糧」,並非尋常靈氣或混沌精華,正是這星海迷域大陣本身運轉所散逸、以及構成陣法基礎的星辰能量!

  起初,他只是本能地以力之真意領域隔絕、排斥星光。

  但很快,他發現這星光之中蘊含的星辰大道之力,雖與他的力之大道屬性不同,卻異常精純古老,且因為這陣法困鎖之效,能量相對「溫和」且源源不絕。

  他便嘗試以鴻蒙力之真意那包容萬物、演化萬法的特性,去緩緩吸收、解析、轉化這些星辰能量,用以淬鍊自身真意,滋養力之真道。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精妙的舉動。

  如同被困在牢籠中,不去砸牆,反而開始吸收牢籠建材的精華來強壯自身。

  兩個紀元不間斷的「吸收」,效果顯著。

  第八縷真意凝聚,真道延伸九百米,便是明證。

  但此舉帶來的另一個後果,也終於在漫長時光的積累下,開始顯現。

  這座星海迷域大陣,畢竟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它需要鴻星星的本源之力為引,勾連周天星辰投影,調動這片星域的底層星辰法則來維持運轉。

  雖然鴻星星沉睡後,陣法依靠預設的法則和積蓄的能量自行運轉,消耗極低,但架不住陳布這個「陣法內部」的「能量黑洞」,持續不斷地、細水長流地「竊取」!

  量變,終究引起了質變。

  「嗡……咔……」

  這一日,原本如同精密鐘錶般永恆流轉、星光軌跡絲毫無差的星海迷域,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雖然只是億萬分之一剎那的遲滯,但落在陳布這等境界的感知中,卻如同驚雷!

  緊接著,他敏銳地察覺到,周遭那無處不在、無休無止的星光「細雨」,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斷流」 和 「紊亂」 。

  某些區域星光變得略微暗淡,某些區域的星辰投影運轉軌跡出現了納米級別的偏差,陣法空間那柔韌無比的「質感」,似乎也隱隱變得……「稀薄」了那麼一絲。

  就像一台永動機,某個齒輪因為常年微小的磨損,終於出現了一絲幾乎不可查的「澀」。

  「陣法能量……供應出現滯澀了?」

  陳布緊閉的雙眸微微開闔,一絲精光閃過。

  他立刻明白了緣由——正是自己這兩個紀元不間斷的「吸收」所致!

  雖然每次吸收的量對於整個大陣而言微不足道,但經年累月,積少成多,終於開始影響到陣法最基礎、最穩定的能量循環了!

  這是個信號!

  一個可能打破僵局的信號!

  陳布心中念頭急轉。

  是繼續低調吸收,溫水煮青蛙,直到陣法出現更大破綻?

  還是趁此細微滯澀之機,嘗試以更強的力量衝擊某個點,看看能否撼動陣法結構?

  他看了一眼旁邊依舊沉睡、但氣息已然達到某個臨界點的萌二,又感知了一下陣法深處那頭星獸依舊沉靜(但似乎因陣法微顫而有了些不安擾動)的意志。

  「萌二的消化也快到尾聲了……或許,可以再等等?」

  陳布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他決定暫不貿然行動,而是將八縷鴻蒙力之真意的感知放到最大,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開始全面掃描、記錄這因能量滯澀而顯露出的、陣法運轉中每一個最細微的「不諧」之處。

  同時,他吸收星辰能量的速度,非但沒有減緩,反而在真意控制下,變得更加隱蔽、更加高效,專門針對那些因滯澀而變得脆弱的能量節點。

  他要在這「遲滯」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將其牢牢把握,化為己用,並為可能的下一步行動,積累足夠的信息與優勢。

  而陣法最深處,正在打盹的鴻星星,龐大的身軀似乎也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星辰之眸並未完全睜開,但那沉靜的意志中,泛起了一絲被打擾的不快與……一絲疑惑。

  它隱約感覺,自己的「床」(陣法)好像……有點不那麼「平整」了?

  是錯覺嗎?

  還是那兩個傢伙又在搞什么小動作?

  帶著一絲被打斷好夢的不爽,鴻星星的意志稍微「清醒」了那麼一絲,開始無意識地、緩慢地檢查起陣法的狀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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