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賠你一條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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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陳布準備動身前往混沌深處探索,萌二哪裡還坐得住?

  他飛快地將面前剩餘的那些筍尖賜予的、尚未啃完的靈果、靈竹等一大堆靈材,一股腦兒全塞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裡。

  然後,他抬起毛茸茸的腦袋,對著面露一絲疲憊、正想打哈欠的筍尖說道:「太爺爺,我還是跟著小布布走吧!那些剛來的族人們,就拜託太爺爺您費心照顧啦!」

  「去吧,去吧!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筍尖揮了揮胖乎乎的爪子,語氣裡帶著一種「趕緊走別在這兒煩我」的意味,甚至都懶得再多說一句叮囑。

  只見他小眼睛裡光芒微閃,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空間之力瞬間包裹住陳布和萌二。

  下一刻,陳布只覺周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拉長,仿佛跨越了漫長的距離。

  待眼前重新清晰時,他和萌二已然身處這片廣袤星域的最南端邊界。

  這裡混沌氣流略顯紊亂,向外望去,是更加深邃無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未知黑暗。

  筍尖這一手,倒是省去了陳布自己飛遁穿越整個星域的時間,直接將他送到了「起點」。

  「小布布,」萌二來到這陌生的邊界,左右看了看,似乎覺得外面沒什麼好吃的,便仰頭對陳布呲了呲牙,露出一個「我準備好了」的表情,「需要打架的時候,你就喊我!我隨時出來!」

  說罷,他周身黑白二色的混沌氣流微微一轉,圓滾滾的身形便倏地消失不見,已然進入了陳布的鴻蒙星辰珠世界。

  這自由進出的權限,是陳布很早之前就專門為他開放的,早已成了習慣。

  見萌二又躲回自己的世界裡,大概是去繼續享用剛才收起來的那堆「零食」了,陳布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再停留,目光投向眼前那仿佛亘古不變的深邃混沌,輕輕一步,向前邁出。

  就是這看似平常的一步。

  身形閃爍間,陳布已然離開了筍尖星域的勢力範圍,踏入了真正意義上的、未被已知強者標記的「混沌深處」。

  這一步,不知多少億萬里。

  邁出這一步的瞬間,陳布心中莫名地生出一陣感慨。

  這或許只是他探索旅程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對於太初混沌的認知而言,說不定是意義非凡的一大步。

  畢竟,太初老祖姒元、太易老祖姜易那些存在,他們的足跡和影響力,似乎從未延伸至如此遙遠而陌生的區域。

  這裡,是連道真境老祖們都鮮有涉足的「地圖之外」。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

  陳布並未刻意追求極速,只是以一種相對悠閒卻又遠超常理的速度,在混沌虛空中漫步前行。

  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水波,向著四面八方緩緩擴散,感知著這片陌生區域的一切。

  走了不知多久,跨越了恐怕數百上千萬億里的遙遠距離,沿途所見,大多是一片沉寂。

  並未感應到任何超越太一境層次的生命氣息或法則波動。

  偶爾能「看」到一些在混沌氣流中緩慢游弋、體型龐大如山嶽乃至星辰的「星辰巨獸」。

  這些巨獸形態各異,有的如長蛇,有的如巨龜,有的生著無數觸手,但普遍靈智極為低下,只依靠本能吞噬著混沌中游離的能量和較小的物質碎片。

  其中氣息最強的幾頭,大概也就相當於太一境後期的水準,在如今的陳布眼中,與路邊的石頭雜草無異,連讓他駐足觀察的興趣都沒有。

  果然如同筍尖老祖之前隨口所言,這混沌虛空深處,與太初混沌、混亂星海等已知區域,在宏觀層面上看,似乎並無本質不同。

  同樣是無邊無際的混沌背景,同樣散布著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星辰與破碎的星體殘骸。

  有的星辰生機盎然,演化出了獨特的生態與文明雛形;有的則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岩石與凝固的熔岩。

  以陳布如今的實力與眼界,在這片看似廣袤無主的地帶,自然無需再像初出茅廬時那般小心翼翼、隱匿行跡。

  他完全憑著冥冥中的一絲感覺與探索的好奇心,走走停停。

  偶爾,神念會捕捉到某顆星辰上孕育出的、外界罕見的奇花異草,或是質地特殊、蘊含某種獨特道韻的礦物晶石。


  每當此時,他便會隨手一揮,以世界之力將其小心採集,移植或收納進自己的鴻蒙星辰珠世界中,豐富其中的物產與底蘊。

  若是遇到整顆星辰的質地都極其特殊,比如通體是某種稀有金屬,或是內部蘊含穩定的靈脈礦藏,他更是毫不客氣,直接調動磅礴法力,將整顆星辰都直接收取,挪入自己的世界之內。

  就這樣,陳布如同一名在無盡寶庫中閒庭信步的旅人,一路向南,一路採集。

  數月的光陰,悄然流逝。

  在此期間,他連一個真正的半步道真境修士都未曾遇到過。

  倒是那些感應到他毫不掩飾、如淵似岳般深沉氣息的太一境及以下生靈,無論是星獸還是某些星辰上的土著強者,無不駭然遠避,根本不敢靠近分毫,更別說上前打擾了。

  直到某日,陳布的神念範圍內,終於出現了兩道相對凝實、帶有明確智慧生命特徵的氣息,而且達到了半步道真境的層次。

  他心念一動,身影便出現在那兩位正在一片相對穩定的混沌漩渦附近、似乎進行著某種交易或交談的存在面前。

  那是兩位老者,一位身著錦袍,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須,眼神精明;另一位則穿著樸素的麻衣,面容古樸,氣息更為沉凝一些。

  見到陳布突兀出現,兩人皆是嚇了一跳,待感知到陳布身上那深不可測、隱隱令他們心悸的氣息時,更是面色驟變,連忙拱手施禮,態度恭敬中帶著戒備。

  陳布並無敵意,只是簡單表明自己乃是來自遙遠區域的旅者,初次至此,想了解一番此地的情況。

  兩位半步道真見他似乎真的只是問路,且實力遠超他們,不敢隱瞞,便你一言我一語地將所知信息道出。

  由此,陳布大致弄清了這片廣袤星域的勢力格局。

  這片被本地生靈稱為「萬象星域」的區域,確實有一位道真境老祖坐鎮,位於星域最南端,名為「風月老祖」。

  據聞這位老祖性情頗為……風流自賞,姬妾成群,占據了相當大的一片富饒星域,似乎主要以享樂自娛為主,並不太熱衷於擴張或爭鬥。

  而在萬象星域的東北、正東、東南三個方向,廣袤的混沌區域則主要是「星獸一族」的活動範圍。

  星獸一族中,傳聞有一位真正的「鴻蒙星獸」成就了道真境,實力極其強悍,但那位古老的存在已經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許久不曾現身。

  目前活躍的、掌管星獸一族事務的,主要是三隻修為達到半步道真境的強大星獸。

  這一族天生親近星辰大道,大多主修「鴻蒙星辰大道」,輔修「鴻蒙時空大道」、「鴻蒙力之大道」等,在同階中戰力頗為不俗。

  在星域的西北、正西、西南三個方位,則盤踞著三個人族(或類人族)家族:賈家、王家、朱家。

  這三家各自有半步道真境的老祖坐鎮,且因為某些歷史淵源和利益捆綁,形成了穩固的聯盟,共同進退。

  他們與占據東方大片地域的星獸一族,因為資源、領地等問題,常年摩擦不斷,小規模爭鬥時有發生。

  有趣的是,賈、王、朱三家的聯盟之所以能在與有潛在道真境靠山的星獸一族對峙中維持均勢,據說是因為這三家歷史上都曾有出色的族中女子,嫁給了那位南邊的風月老祖為妾室。

  有著這層姻親關係,那位沉寂的道真境鴻蒙星獸,便不好輕易為後輩出頭,壓制這三家。

  而三家的聯盟,也得以在風月老祖不直接插手的前提下,與三隻半步道真星獸維持著動態平衡。

  陳布遇到的這兩位,正是賈家和王家的老祖。

  他們對於陳布這位突然出現、實力深不可測的「過江龍」,自然是客氣有加,同時也隱晦地表達了希望陳布不要介入本地勢力紛爭的意願。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陳布也未多作停留,謝過之後,便繼續朝著風月老祖所在的南方星域行去。

  以他的速度估算,再有幾天,便能抵達那位傳聞中「姬妾成群」的老祖的地盤了。

  他心中也不由暗自咋舌,從筍尖的星域邊緣,一路走到這萬象星域的風月老祖地盤,這中間的距離,恐怕比從混亂星海到太初混沌還要遙遠許多。

  怪不得連筍尖那種層次的存在,對這邊的情況也不清楚。

  距離實在太遠,以筍尖那「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性子,恐怕連將神念延伸到這麼遠的地方「看看」都嫌累得慌。


  而且,神念穿透如此遙遠的混沌距離,消耗巨大且信息模糊,也確實不如親身走一遭來得清晰。

  之前筍尖提到的那位「比太虛強不了多少」的道真境,多半指的就是這位風月老祖了。

  光聽這名號,確實不像是什麼以戰力著稱的狠角色。

  陳布一邊在心中默默吐槽,一邊保持著穩定的速度,繼續向南深入。

  他本意只是途徑此地,順便開闊眼界,並無意招惹萬象星域的本地勢力。

  然而,世事往往不遂人願。

  就在他剛剛踏入被劃為「風月老祖勢力範圍」的南部星域不久,前方原本平靜的混沌氣流,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蕩漾開來。

  光芒一閃,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攔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精神矍鑠的小老頭。

  他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皮膚光澤,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用料考究的月白色長袍,腰間繫著玉帶,手持一柄白玉拂塵,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只是,他那雙此刻微微眯起、打量著陳布的眼睛裡,卻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與審視。

  小老頭目光在陳布身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年輕人,看你這身道韻氣息,並非我萬象星域之人。方才老夫心血來潮,以秘法感應因果……我那愛妾『銀花』隕落時留下的最後一絲詛咒氣息,竟隱隱指向於你。莫非,我那銀花愛妾,是命喪你手?」

  銀花?

  陳布腦海中瞬間閃過混亂星海那位滿頭銀髮、一臉褶皺、氣息陰冷的「銀花婆婆」的形象。

  那個老嫗……是眼前這位看起來頗重儀容、自稱「風月老祖」的道真境小老頭的……愛妾?

  這……審美差異未免太大了些。

  或者說,道真境老祖的口味,果然非同凡響?

  同時,陳布也心中一凜。

  他當初斬殺銀花婆婆時,並未察覺對方臨死前竟還種下了如此隱晦、且能跨越如此遙遠距離被感知的詛咒印記。

  既然被當面點破,陳布也無心否認,坦然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不錯,是我所殺。你便是此地之主,風月老祖?」

  「正是老夫。」

  風月老祖見陳布承認得如此乾脆,臉上不悅之色更濃,但並未立刻發作,反而上下仔細打量著陳布,尤其是重點感知了一下他周身的氣息與世界隱隱傳來的波動。

  片刻後,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莫名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七分倨傲,三分算計。

  「既然是你殺的,那便好辦了。」

  風月老祖拂塵輕擺,慢條斯理地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此乃天理。不過嘛……老夫念你修行不易,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也算是個難得的人才。況且,我能『聞』到你身上沾染的一絲脂粉清氣,你的內世界之中,應當有不少修為已達太一境、且容貌氣質俱佳的女修吧?」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占有欲,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這樣吧。你殺了我的愛妾銀花,令老夫痛失所愛,心中寂寥。便罰你,將你世界中那十位最美貌、修為最高的太一境女修獻於老夫,充作妾室,以慰老夫相思之苦。此事,便可一筆勾銷,老夫也不再追究你擅闖我疆域、殺我愛妾之過。如何?」

  陳布聽著這番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眸中的溫度悄然降至冰點。

  他原本攤開的手掌,緩緩握緊,骨節發出細微的輕響。

  「我再賠你一條命,如何?」

  陳布的聲音不高,卻如同萬載寒冰相互摩擦,帶著刺骨的冷意與毫不掩飾的殺機。

  我沒想主動找你的麻煩,可你這為老不尊、恬不知恥的老東西,是自己撞上來……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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