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想要靈寶?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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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元一、夏元極、夏元辰三兄弟,如同三座沉靜的山嶽,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平靜無波,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姜太虛在那裡聲情並茂地「表演」。

  見他言辭懇切,卻隻字未提最關鍵的人物——陳布,更沒有提及己方太一境率先出手的違規之舉,夏元極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波:

  「賢侄,年輕氣盛,言語有些衝撞也是常事。過去便過去了,坐吧。」

  他這話說得極有分寸,既沒有明確表示「此事就此揭過,不再計較」,也沒有說要「繼續追究」。

  仿佛只是長輩對晚輩一句無關痛癢的安撫,將主動權牢牢握在手中,不給對方任何借題發揮的餘地。

  姜太虛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趁勢再說些什麼,將話題引向更深的方向。

  一旁的姜道一立刻瞪了他一眼,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呵斥道:「沒規矩!還不快謝過你夏伯父?」

  姜太虛聞言,臉上瞬間堆起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連忙躬身再拜:「是,父親。多謝夏伯父!」

  他心中自有算計:既然你沒明確說不計較,那我就當你默認不計較了。

  即便你事後反悔,我也可以理解為是謝你「賜座」。

  你一個長輩,總不至於拉下臉來,一直跟我這個小輩糾纏這點「言語衝撞」的小事吧?

  這番應對,可謂滑不溜手。

  「元極兄。」

  姜道一將目光重新投向夏元極,臉上依舊掛著那仿佛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仿佛剛才只是處理了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卻不知,那位跟隨在十九侄女身邊的青年才俊,是貴府哪位公子?據太虛描述,此子修行的是那攻伐第一的力之大道,擅使一柄開天大斧,神通驚人,竟可無視鴻蒙靈寶的自主防護,直接攻擊本體真靈,一擊便……唉,便讓我那不成器的六侄兒隕落。

  如此戰力,同階之中,堪稱秒殺,而且是在有鴻蒙靈寶護體的情況下完成秒殺!了不得,真是了不得!看來太初界未來,必將再多一位威震九大世界的太一境巔峰強者了!」

  他這番話,聽起來滿是讚賞,仿佛真心為太初界又出天才而高興,但字裡行間,卻是在不動聲色地坐實陳布「殺人奪寶」的行為,並點出其潛力的巨大與……威脅。

  夏元極亦是面帶微笑,仿佛聽不出對方話中的深意,順著他的話頭說道:

  「道一兄如此讚譽,倒是讓我有些汗顏了。實不相瞞,我家那小十九性子野,閉關潛修已久,連我這做父親的也許久未曾見到她的面了。

  至於她此番是與何人同行外出遊歷……聽道一兄你這麼一描述,那青年的特徵,倒是有幾分像我家那位新上門的女婿。」

  他先是承認了可能存在這麼個人,但隨即話鋒陡然一轉,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表情:

  「不過嘛……道一兄你也知道,小女與她那位夫婿,性子都跳脫,日前說是返回外域他們的本源世界去了,許是身處某種秘境或深層閉關之中,家族的緊急傳訊符文,暫時也聯繫不上他們。」

  他雙手一攤,顯得頗為無奈:「要不這樣,等小女和她夫婿什麼時候回來了,我親自問問他們,看看當時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若真是我那女婿年輕氣盛,不知輕重,冒犯了貴府子弟,我定讓他登門賠罪!」

  經典的「拖」字訣!

  你描述的人,聽起來像是我女婿,但到底是不是?

  我不確定。

  就算是他,他現在人不在,我也聯繫不上。等他什麼時候來了,我什麼時候問。

  至於他啥時候來?可能是下一個元會,也可能是十個混沌紀元之後。

  反正,主動權在我手裡,急死你。

  一旁的姜太虛見夏元極如此推脫,心中焦急,忍不住插嘴道:

  「夏伯父,晚輩記得清楚!當時十九妹親口稱呼那人為『姐夫』,並言明他乃是水靈兒姐姐的夫君!想必,此人定是貴府女婿無疑了!」

  他試圖用確鑿的稱呼來釘死陳布的身份。

  「大人說話,哪有你小輩插嘴的份!沒規矩!」

  姜道一立刻又瞪了兒子一眼,看似訓斥,實則是在阻止他過於急切而露了形跡。

  他轉回頭,繼續用那笑眯眯的眼神看著夏元極,等待著他的回應。


  夏元極心中明鏡似的,他忽然對著廳外高聲喝道:

  「來人!以最高權限,加急傳訊!讓靈兒立刻帶著陳布,無論他們在何處,在做什麼,都給我馬上滾回太初界來!」

  他聲音洪亮,震得樑柱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仿佛真的動了怒氣。

  你姜道一會訓孩子,我夏元極就不會吼下人了嗎?

  大家都有一副好嗓門!

  有本事,你打我噻?

  他這番做派,既是表態,也是一種無形的示威。

  「原來靈兒侄女的夫婿,名叫陳布?好名字。」

  姜道一仿佛沒看到夏元極的「表演」,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終於圖窮匕見,話鋒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有些話,道一就直說了。咱們九大世界的核心弟子之間,打打殺殺本也是常事,反正真靈不滅,都能在本界復活,算不得什麼深仇大恨。」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中首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芒,語氣卻依舊平和:

  「只是,那鴻蒙靈寶,乃是大道顯化,各有定數,非比尋常。陳布賢侄此番,一下子拿走了五件,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

  這樣吧,我也不讓他全數歸還,只需將那對他用處不大的一對陰陽磨盤,以及那幅圖卷還回來便可。至於那一刀一劍,品質尚可,就權當是我太虛界姜家,送給陳布賢侄與靈兒侄女的新婚賀禮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夏元極,語氣帶著一絲看似真誠的關切:

  「畢竟,陳布賢侄來自外域,想必初來乍到,手頭也沒什麼趁手的鴻蒙靈寶傍身。我姜家送上這兩件,也算是一份心意,免得他出門在外,被人小瞧了去。」

  這番話,堪稱殺人誅心!

  他絕口不提自家太一境率先違規追殺陳布之事,前面又輕描淡寫地讓姜太虛道了歉,看似已將「衝突起因」揭過。

  而夏家三兄弟之前也一再表示「不知情」、「聯繫不上」,這就巧妙地堵住了他們拿「太一境以大欺小」作為反擊藉口的可能。

  最後這番關於靈寶歸屬的論斷,更是將夏家,尤其是陳布,置於一個極其尷尬的境地。

  一個外域來的「窮小子」,沒見過世面,一下子搶了五件鴻蒙靈寶,我姜家大度,只要回三件,還白送你們兩件當賀禮!

  這傳出去,是你們太初界夏家女婿貪得無厭,還是你們夏家連給女婿配齊靈寶的家底都沒有?

  到底是誰看不起誰?

  「咔嚓!」

  一聲脆響,卻是坐在旁邊的夏元辰,手中那由一百個混沌紀元的沉心木打造的座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掰了下來!

  他臉色鐵青,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已是怒極。

  若非大哥夏元一以眼神嚴厲制止,他恐怕早已拍案而起。

  「哦?」

  夏元一面色依舊不變,仿佛沒聽到那聲脆響,也沒看到三弟的失態,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姜道一,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聽道一兄的意思,我那未曾謀面的侄女婿陳布,一個人,便從貴府子弟手中,『拿』走了五件鴻蒙靈寶?

  卻不知,他是獨自一人所為,還是與他人聯手?這五件靈寶,原先又分別是在何人手中?這些人的修為……又是如何?」

  他刻意在「拿」字上加重了語氣,並且開始追問細節,要將水攪渾。

  姜道一似乎早有準備,微微一笑,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

  「不勞元一兄動問。那五件靈寶,原主分別是我姜家不成器的小六、小七、小十三、小十四。

  說來慚愧,小六是混元無極巔峰,被殺了兩次,其餘四人,皆是不成器的,空有一身混元無極巔峰的境界,卻疏於實戰,不擅生死搏殺,讓元一兄見笑了。」

  他依舊沒提太一境槍絕,試圖混淆視聽,淡化太一境出手的嚴重性。

  「也就是說。」

  夏元辰終於忍不住了,哈哈一笑,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快意,他甚至故意用輕蔑的眼神掃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姜太虛:

  「太虛賢侄,三叔我可不是針對你啊,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我那從外域來的、據說連件像樣鴻蒙靈寶都沒有的窮酸侄女婿,以混元無極巔峰的修為,一個人,反殺了五個同樣境界、並且有鴻蒙靈寶護體的同階修士?」


  他哈哈笑著,然後目光灼灼地盯著姜太虛:「太虛賢侄,我可是聽說,你身負鴻蒙太虛鏡,在太虛界同輩之中號稱無敵?當時你也在場吧?莫非……你只是在一旁看著,未曾動手?」

  什麼叫殺人誅心?

  這便是殺人誅心!

  直接將姜太虛乃至整個姜家釘在了「以多欺少反被草」、「天才少主臨陣畏戰」的恥辱柱上!

  「三弟!慎言!」

  夏元一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抬手阻止了夏元辰繼續發揮,但他的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轉而看向面色已然有些陰沉的姜道一,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

  「道一兄,既然此事歸根結底,是小輩們之間打架打出來的誤會,我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必過於插手,以免失了身份,徒惹人笑。

  他們這一代的年輕人,確實許久未曾好生交流切磋,以至於互不相識,鬧出這等不愉快。」

  他略作沉吟,提出了一個看似公允的建議:「依我看,不如這樣。你我兩家,各自選派些優秀的小輩,找個時間,安排一場正式的切磋交流。

  至於那五件鴻蒙靈寶的歸屬問題……不妨就以這場切磋的結果來定,勝者得之,敗者無怨。如此一來,既解決了爭端,又促進了小輩們的交流,可謂兩全其美,道一兄以為如何?」

  這一招,是以退為進,將皮球又踢了回去。你姜家不是咬死靈寶歸屬不放嗎?

  那就憑實力來拿!

  看你敢不敢接,又派誰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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