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開會,劃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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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初界,鴻蒙法陣核心所在。

  空間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石子,陳布在這片混沌虛空現身。

  「總算…回來了……」

  陳布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弛。

  他周身氣息略有浮動,雖極力收斂,但那歷經惡戰後的肅殺之氣,以及強行催動法力後殘留的鋒芒,依舊如同未散的潮汐,在鴻蒙法陣磅礴的力場中激起細微的感應。

  陳布隨手一揮,將小十九放出。

  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遠處:「姐夫,他們…沒追來吧?」

  陳布聞言,呲了呲牙,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笑容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痞氣,更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

  「沒有,放心,被我甩開了!」

  他語氣輕鬆,刻意略去了那反守為攻、喋血星河的驚險過程。

  「哼!太虛界的人,簡直欺人太甚!」

  小十九得到肯定的答覆,心下稍安,隨即柳眉倒豎,忿忿不平地跺了跺腳:「竟敢如此不講規矩,以高境界欺壓我們!我定要回去告訴大哥、二哥他們,為我們做主!」

  她雙手再次掐動靈訣,鴻蒙法陣之力應念而動,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二人。

  下一刻,時空變換,周遭景象由法陣核心的浩瀚虛無,轉為一片清幽雅致的庭院。

  庭院不知其廣,有仙泉汩汩,靈植遍地,亭台樓閣掩映在混沌雲霞之中。

  對於居住於此的太一、太乙等人而言,十年光陰,不過是品幾壺混沌靈釀,論幾句大道玄妙,甚或只是小憩片刻的短暫瞬間。

  然而,就是這在他們看來彈指即過的時光,陳布和小十九,竟然回來了!

  「咦?」

  一聲輕咦自庭院深處的亭台中傳出。

  率先察覺的是太乙,他一身青袍,面容俊朗,眼神靈動而深邃,仿佛蘊藏著世間萬物的生滅之理。

  他曾與陳布一同經歷過被土球封鎮的窘境,幾乎在陳布二人出現的瞬間,他便感應到了。

  「這才多久?已經從土球里出來了?」

  太乙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穿透庭院間的靈霧,精準地落在陳布和小十九身上。

  幾乎同時,太一也將目光投來。

  太一氣息淵深似海,關注點與太乙不同,那雙仿佛能洞徹本源的眼眸在陳布身上一掃,眉頭便微微挑起。

  「太一境的氣息殘留?而且…是極其純粹的單一槍道!妹夫,你這是與太一境的強者交手了?」

  太一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槍絕那凝聚畢生修為的槍道意志,雖已被陳布以自身大道磨滅大半,但那最本源的鋒銳痕跡,如同附骨之疽,極難在短時間內徹底清除,自然瞞不過太一這等存在的感知。

  「大哥!二哥!」

  小十九一見到這兩位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兄長,一直強撐的委屈和後怕頓時湧上心頭,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乳燕投林般飛掠過去。

  她一把拉住太一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開始竹筒倒豆子般講述起在中心混沌虛空的遭遇。

  從如何發現混沌吞星獸,到太虛界五人如何蠻不講理,如何言語侮辱,再到對方一言不合便痛下殺手,以太一境後期強者為主攻,聯手圍攻陳布……

  她講得繪聲繪色,尤其著重描述了陳布為了保護她,整個人被轟成血霧,血灑星河的慘烈景象(她雖沒親眼看到,但她認為就是那樣的)。

  「……他們根本不顧規矩,分明就是想致我們於死地!若不是姐夫拼死護著我,動用秘法破開封鎖,我們恐怕就回不來了!」

  小十九眼圈泛紅,泫然欲泣,這番添油加醋的哭訴,聽得一旁的陳布都有些汗顏,仿佛自己當時真的只是狼狽逃竄一般。

  末了,小十九似乎才想起最重要的「證物」,她手腕一翻,一對古樸的磨盤出現在掌心。

  磨盤一黑一白,緩緩旋轉間,引動周遭陰陽二氣,發出細微的嗡鳴,正是從那太虛界六子和小七手中奪來的「陰陽大磨盤」。

  「大哥,幫我抹除上面的真靈印記!」

  小十九將磨盤塞到太一手中,氣鼓鼓地道:「這是我們的戰利品!他們敢欺負人,就要付出代價!」


  太一接過這對靈寶,入手便感知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陰陽法則,微微頷首:

  「陰陽大磨盤?倒是件不錯的寶貝,正好契合小十九你參悟的鴻蒙陰陽大道。」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評價一件尋常物事,隨即指尖一縷混沌色光華流轉,輕輕拂過磨盤表面。

  「嗡——」

  磨盤發出一聲哀鳴般的震顫,其上原本屬於六子和小七的、與太虛界本源緊密相連的真靈印記,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沒有激起絲毫波瀾。

  整個過程輕鬆寫意,仿佛只是拂去了塵埃。

  按理說,中心域九大世界之間,確實存在一個不成文的默契。

  同輩相爭,同境交鋒,哪怕打得真靈潰散,回歸本源重塑,那也是各自學藝不精,怨不得他人。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真正的死亡極為艱難。

  然而,鴻蒙靈寶卻是例外。

  此類寶物乃大道規則顯化,數量有限,往往與持有者自身大道緊密相連,是道途延伸的依憑。

  故而,默認的規則是,殺人可以,奪寶不行,尤其是跨境界奪寶,更是大忌。

  但此刻,在太一聽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太虛界的人既然敢率先破壞規矩,以太一境對付他妹妹和妹夫,那搶他一件、甚至幾件靈寶,又算得了什麼?

  說白了,所謂的規矩,在太初、太虛這等體量的世界之間,終究是靠實力來維護和解釋的。

  太虛界先越了線,那就別怪太初界不客氣。

  「他們竟敢追殺你們?還敢出動太一境?大哥,我們這便去,開啟法陣,循跡追殺,將他們徹底留下!」

  太乙聞言,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煞氣。

  他周身歸一之力澎湃涌動,雖未徹底爆發,卻已讓整個庭院的時空都微微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虛空,殺向太虛界。

  「二哥,別,別去了!」

  陳布見太乙反應如此激烈,連忙出聲阻止,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他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如同變戲法般,手中再次浮現出三樣靈光熠熠的物事——一柄鋒芒內斂的古樸長刀,一柄清氣繚繞的靈動的短劍,還有一幅看似尋常卻內蘊乾坤的圖卷。

  正是他從死掉的三個太虛界混元無極手中「得來」的三件鴻蒙靈寶。

  「那個……除了領頭的那個混元無極巔峰見機得快,用一件鴻蒙靈寶逃了,那個使槍的太一境重傷遁走,其餘三個……」

  陳布摸了摸鼻子,聲音漸低:「……都被我藉助一片混亂星域,給反殺了。所以,二哥,麻煩你也幫我把這幾件上面的印記抹除一下吧。」

  「……」

  剎那間,整個庭院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亭台間繚繞的仙音似乎停了,泉水的叮咚聲也消失了,連那搖曳的混沌靈植都仿佛定格。

  太一、太乙,以及周圍或明或暗投來關注目光的其他兄弟姐妹,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布……以及他手中那三件寶光燦燦的靈寶上。

  不是說他被重傷,狼狽逃竄嗎?

  不是只搶了兩件靈寶嗎?

  合著……你才是那個殺神?

  不僅沒逃,反而把追殺者幾乎給團滅了?

  原來不是兩件,而是足足五件鴻蒙靈寶?!

  這一刻,連太一和太乙這等存在,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你們倆該不會是故意去碰瓷,目的就是為了搶人家寶貝吧?

  這一下,性質似乎有點變了。

  可能不是我們占理去興師問罪,而是對方死了人、丟了寶,恐怕很快就會氣勢洶洶地打上門來討要說法了!

  「咳……」

  太乙周身那澎湃欲出的歸一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

  他有些無語地摸了摸下巴,轉頭看向身旁同樣面色古怪的太一,試探著問道:「大哥,你看這事……鬧的。要不,我們開個會?」

  「開會?」

  陳布聞言,猛地一怔。


  這個詞彙,對他而言,帶著一種恍如隔世般的久遠與陌生。

  他穿越至洪荒世界,至今已足足五六個元會。

  歲月漫長,足以磨滅太多前塵記憶,「開會」這個詞,早已被埋藏在記憶的最深處,幾乎要被遺忘了。

  此刻驟然聽聞,竟讓他生出一種時空錯亂的恍惚感。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有人喜歡開會呢?

  陳布的思緒不由得飄遠,想起了穿越前那無數個在會議室里度過的、充斥著各種綱領性發言的時光。

  我們不妨來捋一捋那時開會的標準流程(重點是講話部分,那些不太重要的過渡和客套字眼就省略了,大家都懂的)。

  通常,一份標準的講話稿,其主要脈絡大抵如下:

  首先,是氣勢磅礴的否定三連:「不要……不要……不要……!」(例如:不要鬆懈,不要麻痹,不要心存僥倖!)

  緊接著,是目標明確的肯定三連:「要……要……要……!」(例如:要提高警惕,要落實責任,要勇於擔當!)

  然後,是力度十足的推進口號:「大力……推進……大力……推進……!」(例如:大力推動創新,大力推進改革!)

  再者,是層層遞進的深入要求:「深入……深入……更加深入……!」(例如:深入企業,深入一線,更加深入了解客戶需求!)

  還有,是表示持續努力的疊加詞:「還要……還要……還要……!」(例如:還要努力,還要堅持,還要奮鬥!)

  最後,講話的結尾,必定要使用一連串昂揚奮進的排比短句,將氣氛推向高潮:

  「高舉……加快……推進……深入……堅持……兩手抓……要硬……狠抓……奮力……猛進……!」

  最終,在一片「啪啪啪啪啪啪……」的熱烈掌聲中,會議宣告圓滿結束!

  想到那頗具時代特色的場景,陳布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卻不知,在這至高無上的太初界,由太一、太乙這等太一境的頂尖大能所主持的「會議」,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很快,陳布就知道了答案。

  只見太一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抬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響,並非多麼洪亮,卻仿佛直接作用於規則之上。

  下一刻,庭院內的眾人,包括太一、太乙、陳布、小十九、土靈兒以及其他幾位氣息強大的兄弟姐妹,瞬間消失在原地。

  等陳布回過神來,已然身處一個奇特的「會議空間」之內。

  這裡無天無地,無上下四方之分,只有一片朦朧的、流淌著混沌色氣流的虛無。

  眾人懸立於虛無中,腳下自然生成道韻蓮台,面前則浮現出由純粹道則凝聚的「案幾」,玄妙非凡,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嚴肅感。

  緊接著,太乙出手如電,混沌光華一閃而過,陳布手中的刀、劍、圖三件靈寶微微一顫,其上屬於原主人的真靈印記,已被徹底剝離抹除,過程比太一處理陰陽磨盤時更加乾淨利落。

  準備工作就緒,太一作為主持者,輕咳一聲,率先發言,聲音在這奇異空間內迴蕩,帶著一種直達本心的力量:

  「首先,確認關鍵信息。你們二人在太虛界,可曾明確透露過自身根腳?例如,來自太初界,具體姓名,以及與我們的確切關係?」

  陳布收斂心神,仔細回想了一下交鋒過程中的短暫交流,搖了搖頭:「交手倉促,沒機會說幾句,光顧著殺……呃,光顧著應對了。」

  他及時改口,維持著自己「被迫反擊」的人設。

  「我說過!」

  小十九卻舉起了手,咬著纖細的小拇指回憶道:「我被他們圍住的時候,為了震懾他們,說過我們來自太初界。還……還說過姐夫是水靈兒的丈夫。」

  她說著,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土靈兒。

  果然,土靈兒一聽,美眸頓時瞪圓了,看向陳布,語氣帶著一絲酸意與不滿:

  「哼!為什麼只提水靈兒?難道我不是嗎?」

  陳布頓感頭大,這都什麼時候了……

  「這不重要!」

  太一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將這點小小的家庭內部矛盾瞬間壓下:「在大局面前,這些細枝末節無需糾纏。」


  他看向太乙,示意他繼續。

  太乙接過話頭,再次確認:「除了界域和與水靈兒的關係,還說過其他任何能指向我們太初界,或者指向你們具體身份的信息嗎?比如真名、排行、修煉的大道特性等等?」

  陳布和小十九對視一眼,再次異口同聲,肯定地回答:「沒了。」

  「很好!」

  太乙臉上那標誌性的壞笑再次浮現,仿佛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若太虛界的人真敢找上門來,我們就一口咬定,是其他世界的人冒充我們太初界行事,故意挑撥離間!他們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周圍參與「會議」的兄弟姐妹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紛紛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鬨笑聲在這片會議空間內迴蕩起來。

  這主意,雖然有點無賴,但聽起來確實相當不錯。

  「辦法雖好,但終究非長久之計。」

  太一沉穩的聲音壓下笑聲,他看得更遠:「小十九和妹夫終究是要在各界行走露面的,此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不過,當下而言,此計可用。」

  他的目光掃過陳布、小十九以及土靈兒,做出最終決策:

  「歸根結底,此次是太虛界破壞規矩在先,無論我們如何應對,大義的名分站在我們這邊。當務之急,是提升自身,消化戰果。」

  「小十九,你回去後,立即閉關,全力煉化這陰陽大磨盤,爭取早日將其與你的鴻蒙陰陽大道徹底融合,提升實力。」

  「妹夫,靈兒,你們二人也暫且隱蹤,妹夫你傷勢未復,需好生調養,靈兒你從旁護法,亦可藉此機會精進。這三件靈寶,你們自行斟酌處置,或煉化,或參悟,皆可。」

  最後,太一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在場所有兄弟姐妹,聲音帶著絕對的權威與強大的自信:

  「至於太虛界……他們若敢來人質問,自有我和太乙,以及諸位兄弟姐妹一同應對!」

  「我倒要看看,在這太初界內,誰敢放肆?來一個,我們打出去一個!來兩個,我們打出去一雙!」

  會議結束。

  沒有啪啪的掌聲,只有瀰漫在會議空間內,那同仇敵愾、昂揚振奮的無形道韻。

  混沌氣流緩緩平息,眾人的身影逐漸淡化,即將回歸現實庭院。

  陳布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這太初界的「會議」,效率之高,決斷之果,遠超他前世印象。

  沒有冗長的報告,沒有繁瑣的流程,只有對關鍵信息的確認,對敵我形勢的分析,以及最終簡單直接、力強者勝的行動方針。

  「實力,才是最終的道理啊……」

  他心中默念,握緊了手中的三件靈寶,已經在考慮靈寶的分配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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