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祁彧
「那我們該如何處置這個祁彧？」
就連一向果斷的林觀海，此刻臉上也掠過一絲遲疑。雖然歷代大胤皇帝未嘗沒有過削藩之舉，可世代為朝廷鎮守邊疆的祁家，始終是那條最忠誠的鷹犬，從來都是逆來順受，隱忍順從。
也正因如此，祁家才能盤踞五邊數百年，將幾座邊鎮經營得鐵桶一般。
林觀海不是沒有想過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隱患，只是眼下絕非最佳時機。
在這個時間點上若是與祁家交惡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是——無論這是祁家的意思，還是祁彧自作主張，既然他們將主意打到了高伶思身上，那便不必再顧慮以後了！
心念既定，林觀海轉頭對著陳衍道：「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嗎？你管殺，我管埋！」
陳衍看林觀海思考過後臉上猶豫已消，笑著從袖中拿出一塊金鑲玉小牌，問道：「林先生也不必擔心，有這牌子在，你事後收拾應該會方便一點。」
林觀海目光一凝，脫口道：「九龍牌？！」
「不錯，算是陛下賜我於紫禁城布陣的酬勞吧。」
林觀海接過玉牌，仔細端詳片刻，頷首道：「有此物在手，事情就好辦多了。即便真殺了祁彧，我們也占著理。祁家若敢興師問罪，便是打陛下的臉。」
「我倒要看看，夾著尾巴做了幾百年人的祁家，這次能不能硬氣一回。」
陳衍輕笑一聲，便同林觀海一起走進了那處迎賓樓的小院。
此時那個下人已經雙頰紅腫，顯然被祁彧抽打了不止一次。
但卻絲毫不敢反抗，不論是祁彧、還是他身後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刑峰，都不是他能夠得罪的。
他現在就盼著這位大爺把手抽痛了然後將自己放開。
「祁公子何來如此大的火氣，一進門便拿下人掌嘴？」
一道溫潤嗓音自身後傳來，祁彧這才注意到林觀海與一名身著道袍、氣宇軒昂的男子並肩行來。
他鬆開下人，拱手一禮：「祁彧見過林宰執。」
隨即臉上又浮起倨傲之色，道：「這下人故意拖延，還對我不敬，賞他兩巴掌已是輕饒。若在涼州，此刻他已少了兩根腳趾。」
說罷瞥向林觀海身旁的陳衍，問道：「這位是？」
「貧道陳衍。」
陳衍只報了姓名，祁彧臉色頓變，戒備之色溢於言表。
看來舊黨那幫人早已向他透露過我的一些「事跡」？陳衍心念微動，目光掃過院中情形。
除祁彧外，尚有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應是刑峰。其後肅立四名帶刀侍衛，皆身著制式戎裝，挺胸昂首，目不斜視，一眼便知是邊軍中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悍卒，絕非尋常扈從可比。
如果是半月之前的陳衍一個人還真不好對付，但現在的話即便四個一起上陳衍也是遊刃有餘。
陳衍上前一步，伸出手道：「婚書拿來一觀。」
這尋常動作卻令祁彧如遭針刺，連退兩步。幾乎同時，後方響起甲片摩擦聲，四名侍衛齊齊踏前半步，蓄勢待發。
陳衍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輕嗤一聲：「涼州祁家的將種之後，就這點膽色？也太丟前人的臉面了吧。」
祁彧面紅耳赤，正要開口反駁，卻被身後刑峰抬手攔住。
刑峰取出一封大紅絹面婚書，上書灑金「龍鳳貼」三字，遞上前道：「請陳道長過目。」
陳衍展開繪有龍鳳呈祥圖案的婚書，略一掃視。
內容大致為天武三十七年，祁彧父母與高伶思父母訂下婚約，載有雙方生辰八字、三代名諱，見證人處則寫著刑峰之名。
算是大胤官宦之家的普通婚書，並且其上確實有歲月所留下的一些痕跡。
「自聘定後，願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紅葉之盟，載明鴛譜。待男女長成，即擇吉日完婚。」
刑峰朗聲念出婚書末段的盟誓，繼而道：「如今祁公子與高姑娘皆已適婚，本官作為見證人，特陪同祁公子前來提親完婚。」
他話音一頓，瞥了眼陳衍，進而轉向林觀海道：「貴方總不至於要悔婚吧？」
在高伶思父母已經逝的現在，林觀海便算是高伶思的長輩，是真正能決定她婚姻大事的人。
林觀海並未發話，而是看向陳衍。
陳衍嘴角上揚，眼睛眯起，說道：「刑御史稍安勿躁。這份婚書既無高侍郎籤押，也未見伶思手印，真偽存疑，尚需細辨。」
說罷便將婚書遞給林觀海，「也請林先生一同鑑別。」
然後便立在一旁，暗中觀察刑峰與祁彧。
刑峰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在之前林觀海給他的那張紙條之上的三人，刑峰二字赫然在列。
顯然他定是舊黨整個集團的核心人物，他甚至都有些納悶，不知道為什麼這人竟敢僅僅帶著四個侍衛就敢有恃無恐地上門，是仗侍衛悍勇，還是認定我不敢動他？
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拖延時間，陳衍早已懶得裝模作樣地周旋，一人一劍殺了了事。
對這些敢打上高伶思的主意的舊黨之人，他可絕不會手軟。
「按大胤禮制風俗，婚書本無籤押之說，唯有主婚人印信為憑。陳道長此言，未免強詞奪理。」
刑峰顯得老神在在，並未因為陳衍的質疑而動搖，反倒譏諷了他一句。
林觀海此時正用指腹細細摩挲絹面，然後不時還輕叩擊兩下，隨後道：「婚書真偽暫且不論，但總得先讓伶思過目，畢竟她才是正主，還請刑御史與祁公子一起入內稍候片刻。」
祁彧轉頭望向刑峰，見其微微頷首，方才應下。
陳衍見局勢暫穩，也暫時按下心中的殺意，與林觀海轉身走向銀安殿。
不料剛行數步，忽覺身後風動，似乎有什麼動靜往他這裡招呼過來。
他想也不想，反手擲出一柄飛劍！
鏘！
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後，一把刀柄鑲嵌有精美寶石的長刀被打飛在地。
祁彧見偷襲不成，立即對著那四個帶刀侍衛喊道：「快上！」
那四人立刻抽刀出鞘，分別從四個方向包圍而來。
就連一向果斷的林觀海，此刻臉上也掠過一絲遲疑。雖然歷代大胤皇帝未嘗沒有過削藩之舉，可世代為朝廷鎮守邊疆的祁家，始終是那條最忠誠的鷹犬，從來都是逆來順受，隱忍順從。
也正因如此，祁家才能盤踞五邊數百年，將幾座邊鎮經營得鐵桶一般。
林觀海不是沒有想過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隱患，只是眼下絕非最佳時機。
在這個時間點上若是與祁家交惡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是——無論這是祁家的意思，還是祁彧自作主張，既然他們將主意打到了高伶思身上，那便不必再顧慮以後了！
心念既定，林觀海轉頭對著陳衍道：「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嗎？你管殺，我管埋！」
陳衍看林觀海思考過後臉上猶豫已消，笑著從袖中拿出一塊金鑲玉小牌，問道：「林先生也不必擔心，有這牌子在，你事後收拾應該會方便一點。」
林觀海目光一凝，脫口道：「九龍牌？！」
「不錯，算是陛下賜我於紫禁城布陣的酬勞吧。」
林觀海接過玉牌，仔細端詳片刻，頷首道：「有此物在手，事情就好辦多了。即便真殺了祁彧，我們也占著理。祁家若敢興師問罪，便是打陛下的臉。」
「我倒要看看，夾著尾巴做了幾百年人的祁家，這次能不能硬氣一回。」
陳衍輕笑一聲，便同林觀海一起走進了那處迎賓樓的小院。
此時那個下人已經雙頰紅腫，顯然被祁彧抽打了不止一次。
但卻絲毫不敢反抗，不論是祁彧、還是他身後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刑峰，都不是他能夠得罪的。
他現在就盼著這位大爺把手抽痛了然後將自己放開。
「祁公子何來如此大的火氣，一進門便拿下人掌嘴？」
一道溫潤嗓音自身後傳來，祁彧這才注意到林觀海與一名身著道袍、氣宇軒昂的男子並肩行來。
他鬆開下人，拱手一禮：「祁彧見過林宰執。」
隨即臉上又浮起倨傲之色，道：「這下人故意拖延，還對我不敬，賞他兩巴掌已是輕饒。若在涼州，此刻他已少了兩根腳趾。」
說罷瞥向林觀海身旁的陳衍，問道：「這位是？」
「貧道陳衍。」
陳衍只報了姓名，祁彧臉色頓變，戒備之色溢於言表。
看來舊黨那幫人早已向他透露過我的一些「事跡」？陳衍心念微動，目光掃過院中情形。
除祁彧外，尚有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應是刑峰。其後肅立四名帶刀侍衛，皆身著制式戎裝，挺胸昂首，目不斜視，一眼便知是邊軍中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悍卒，絕非尋常扈從可比。
如果是半月之前的陳衍一個人還真不好對付，但現在的話即便四個一起上陳衍也是遊刃有餘。
陳衍上前一步，伸出手道：「婚書拿來一觀。」
這尋常動作卻令祁彧如遭針刺，連退兩步。幾乎同時，後方響起甲片摩擦聲，四名侍衛齊齊踏前半步，蓄勢待發。
陳衍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輕嗤一聲：「涼州祁家的將種之後，就這點膽色？也太丟前人的臉面了吧。」
祁彧面紅耳赤，正要開口反駁，卻被身後刑峰抬手攔住。
刑峰取出一封大紅絹面婚書，上書灑金「龍鳳貼」三字，遞上前道：「請陳道長過目。」
陳衍展開繪有龍鳳呈祥圖案的婚書，略一掃視。
內容大致為天武三十七年，祁彧父母與高伶思父母訂下婚約，載有雙方生辰八字、三代名諱，見證人處則寫著刑峰之名。
算是大胤官宦之家的普通婚書，並且其上確實有歲月所留下的一些痕跡。
「自聘定後，願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紅葉之盟，載明鴛譜。待男女長成，即擇吉日完婚。」
刑峰朗聲念出婚書末段的盟誓，繼而道：「如今祁公子與高姑娘皆已適婚，本官作為見證人，特陪同祁公子前來提親完婚。」
他話音一頓，瞥了眼陳衍，進而轉向林觀海道：「貴方總不至於要悔婚吧？」
在高伶思父母已經逝的現在，林觀海便算是高伶思的長輩，是真正能決定她婚姻大事的人。
林觀海並未發話，而是看向陳衍。
陳衍嘴角上揚，眼睛眯起，說道：「刑御史稍安勿躁。這份婚書既無高侍郎籤押，也未見伶思手印，真偽存疑，尚需細辨。」
說罷便將婚書遞給林觀海，「也請林先生一同鑑別。」
然後便立在一旁，暗中觀察刑峰與祁彧。
刑峰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在之前林觀海給他的那張紙條之上的三人，刑峰二字赫然在列。
顯然他定是舊黨整個集團的核心人物，他甚至都有些納悶，不知道為什麼這人竟敢僅僅帶著四個侍衛就敢有恃無恐地上門，是仗侍衛悍勇，還是認定我不敢動他？
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拖延時間，陳衍早已懶得裝模作樣地周旋，一人一劍殺了了事。
對這些敢打上高伶思的主意的舊黨之人，他可絕不會手軟。
「按大胤禮制風俗，婚書本無籤押之說，唯有主婚人印信為憑。陳道長此言，未免強詞奪理。」
刑峰顯得老神在在，並未因為陳衍的質疑而動搖，反倒譏諷了他一句。
林觀海此時正用指腹細細摩挲絹面，然後不時還輕叩擊兩下，隨後道：「婚書真偽暫且不論，但總得先讓伶思過目，畢竟她才是正主，還請刑御史與祁公子一起入內稍候片刻。」
祁彧轉頭望向刑峰，見其微微頷首，方才應下。
陳衍見局勢暫穩，也暫時按下心中的殺意，與林觀海轉身走向銀安殿。
不料剛行數步，忽覺身後風動，似乎有什麼動靜往他這裡招呼過來。
他想也不想，反手擲出一柄飛劍！
鏘！
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後，一把刀柄鑲嵌有精美寶石的長刀被打飛在地。
祁彧見偷襲不成，立即對著那四個帶刀侍衛喊道：「快上！」
那四人立刻抽刀出鞘，分別從四個方向包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