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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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玄虛子的安排,陳衍自覺以他這個穿越者的思維也無法想出更妥善的方法了,不得不說這便宜師傅還真是不簡單。

  玄虛子頓了一下,然後感嘆道:「當年在養濟院的時候,為師最羨慕的就是對門鋪子的劉木工,夢想自己也能有一門手藝傍身,從此吃喝不愁。」

  「可師傅你不是還會『通天繩』那些戲法嗎。」

  「那算什麼手藝,奇技淫巧罷了。」

  「好了好了小崽子,趕緊出門做事去吧,為師可是把這積陰德的好事讓給你了。」

  說完玄虛子便回屋睡回籠覺了,陳衍先是與周管事招呼了一聲,以逛逛京城為藉口婉言拒絕車駕後便出了和親王府的大門,順著門口的長安街自東向西而行。

  在他的記憶里,師徒二人也是剛入咸安城不久,便趕鴨子上架地去登仙台上才藝展示了,對京城的繁華富庶根本沒來得及細看。

  但此時所見,對陳衍這個穿越者來說第一眼印象就是兩個字——熱鬧。

  到處都是人群,到處都是熱鬧,有的人在看熱鬧,有的人成了別人的熱鬧。

  那些低矮破舊的建築在見過真正高樓大廈的他眼中不值一提,可如此繁盛的人間煙火氣息卻是讓上輩子兩點一線的他感受到了人們的「溫度」。

  官轎與駟馬高車絡繹不絕,兩側商鋪酒肆交錯毗鄰,形態顏色各異的招牌與茶幡酒幌相映成趣,街上的行人也是五顏六色,布衣平民、錦衣公子,還有穿著麻衣短褂的苦力、青衫長袍的儒生,共同交織出了一幅古代的繁華盛況映入了陳衍的眼帘。

  習慣了各類生物支付的便利讓陳衍一下子找不到要如何將懷中的銀元寶兌成散銀,不過他也不著急,漫步在長安街上,往南邊外城的慈濟堂走去。

  一路上陳衍可謂是大開眼界,許多曾經只在歷史課本中見過的手藝、器物,如今卻能實實在在的用眼睛見證更是讓他感到好奇與興奮,耳邊還不時飄過路人談論昨日「尋仙會」的隻言片語。

  「喲嗬!趙四爺,您可知昨兒那尋仙會上竟真有仙人登台!」

  「甭提了!我還當今年又是糊弄人的把戲,窩在家裡逗孫子呢。」

  「嘿,那您可虧大發了,昨兒那登仙台上先是一個鷹鉤鼻道人弄了手御劍術直接將那西域來的妖僧『嗖嗖』戳了兩個血窟窿,後面又來了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僅用著一根麻繩『嗡』地一下就將自己頂到了空中,結果到了最高點的時候那繩子突然斷成了兩截!」

  「這可咋辦?」

  「嘿,您猜怎麼著,那老道居然停在空中紋絲兒不動,當時包括聖上在內的所有人都看愣了神……」

  「當心!」

  正聽得津津有味的陳衍突然感知到不遠處有三人騎馬衝來,趕緊提醒道。

  領頭的是一位趾高氣揚的紫衣公子,騎著一匹神駿白馬,單手提韁繩,另一手持鞭拍馬,全然不顧長安街上密集的人群,身後則有兩位扈從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夾緊馬腹努力追趕。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邊分開給那紫衣公子讓路,可人跑得掉,攤位卻只能留在原地,白駒經過,一片狼藉,那公子卻頭也不回,根本不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行三騎就這麼肆無忌憚地縱馬穿過鬧市。

  正聊著天的兩個老咸安得到了陳衍提醒,將將躲過了那奔襲而過的白馬。

  陳衍眯眼望著那三人離去的方向,然後轉過頭問道:「領頭的那人是誰?」

  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扯了扯嘴角道:「還能是誰,咱們王相公的獨子京城祺少唄。」

  另一個則是一臉不屑,「呸,狗屁的祺少,就是只紫皮野豬!」

  「噓,老劉慎言!」

  陳衍好奇「紫皮野豬」這個外號的由來,便開口詢問了那兩人有關王祺的一些事跡,聽完之後整個人感覺仿佛有口氣悶在了胸中。

  王祺這人在京城橫行跋扈、行事無忌,別說強搶民女了,便是草芥人命的事都時有發生。

  最出名的一件事便是他看上了一位裁縫的閨女,威逼利誘要吃到手,那女子也是個硬氣的,直接對他說了四個字——「寧死不從」,結果王祺先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那女子給強暴了,然後還命令手下的家丁侍衛把那女子扒光衣服用繩子綁在馬上,活生生從鼓樓拖到定安橋把人給拖死了。

  但這還沒完,那裁縫邀車駕擊登聞鼓,遞血書向天武帝痛陳此事,結果呢,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抓了個王家的下仆說是他幹的,一天之內直接斬立決結案了,把棋盤街上的百來號人當傻子耍,而第二天那裁縫家就「意外失火」全家沒剩一個活口,自此這王祺便有了紫皮野豬的外號。

  陳衍來自一個文明的社會,一個法治的國家,從出生起就受到了法律的保護,雖然他能做到一個世界級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一路上見到各種齷齪事情肯定也不少,但依舊是一個現代人的思維,認為一個人如果觸犯了法律必將受到制裁。

  可在這個世界,權力凌駕於法律、正義之上似乎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擁有資源與力量的人根本無法被約束,難道還能因為幾個平民百姓的死活讓官老爺不痛快?

  他潛意識裡認為能夠保護自己的法律在大胤朝就是一個笑話,能夠保護自己的只有力量!

  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陳衍現在迫切地感到自己最需要的是力量,能夠自保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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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光華門,便算到了外城,此處的人群與內城相比不減反增,但行人的穿著明顯是以灰色居多,街上的店鋪所賣貨物也顯然沒有內城的精緻,路過一家傾銀鋪時,陳衍便把身上的銀元寶兌換成了散銀,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多3兩,共計53兩。

  換完銀子後順著豐昌河再往南走,就是些狹窄的胡同與密密麻麻的平房了,有木板搭的泥巴糊的,甚至隨便扯幾條布當個棚子的也不少,地上隨便鋪個草蓆就能當床睡,大小便也直接在街角解決。

  穿過一條散發著尿騷味的小巷,陳衍便來到了一座不大的小院前,儘管破舊,但好歹也是磚瓦房,與四周那些茅草屋棚戶屋比起來已經能稱得上氣派兩個字,這就是他要找的慈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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