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該死的人,確實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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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正伏在案前,面前堆著山高的卷宗。

  他卻一動不動,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沈煙將手中的食盒打開,把那碗精緻的甜湯取出來,放到他手邊。

  「啟之哥哥,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甜湯。」

  「喝一些,潤潤嗓子吧。」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刻意拿捏的關切。

  蕭啟之緩緩抬起頭。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得沒有焦距。

  「你有心了。」

  沈煙聽到這話,心頭微不可查地一跳,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順從地低下頭,一抹恰到好處的羞赧浮現在臉頰。

  「關於啟之哥哥的事,煙兒自然是很上心的。」

  蕭啟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整間書房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確實上心。」

  「可是,過猶不及。」

  「沈煙,本王問你。」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直直釘在她的臉上。

  「姜昭寧的事情,背後是不是有你的推動?」

  鎮北侯自從前線回來,為何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奴婢那般上心?

  這背後,定與沈煙有關。

  沈煙猛地瞪大了一雙無辜的眼睛。

  她眼裡的驚愕與茫然是如此真實,仿佛真的對此一無所知。

  她趕忙搖頭。

  「啟之哥哥,你在說什麼?我這段時間都受傷中毒了,身子虛弱得很。」

  「哪裡有心思去管那些事情。」

  「何況,那奴婢死了,於我而言,不過是少了一個可以出氣的玩意兒罷了。」

  話音剛落,蕭啟之的眼神驟然冰冷。

  「放肆!」

  一聲怒喝,震得桌上的筆架都嗡嗡作響。

  沈煙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恰到好處的委屈浮現在眼底。

  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將落未落。

  「啟之哥哥,你究竟是怎麼了?」

  「往常,就是我要懲罰那奴婢,你都沒有二話,都護著我的。」

  「為何現在,我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你就要這般凶我?」

  她的話,如同尖銳的針,一根根扎進蕭啟之的心裡。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啊。

  往常。

  他都是護著她的。

  他伸出自己的雙手,怔怔地看著。

  就是這雙手,曾為她擺平了無數的麻煩,也曾……間接地將那個人推向深淵。

  原來。

  本王也是其中之一。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蕭啟之緩緩抬頭,再次看向沈煙,那目光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只剩下死寂的灰。

  「其實這件事情,無論背後有沒有你的推動,都無所謂了。」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心慌。

  「本王要的,是所有欺負過她的人,都下地獄。」

  「包括,本王自己。」

  他頓了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煙。」

  「本王為你尋一個去處,與青燈古佛相伴一生,如何?」

  他與鎮北侯府之間,幾乎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沈煙夾在其中,確實為難。

  在佛前懺悔餘生,是他能為她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否則,便只有一個字。

  死。

  沈煙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懵了。

  她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呆立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她跺了跺腳,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啟之哥哥,你究竟在說些什麼?我聽不懂!」

  蕭啟之卻再也沒有了同她周旋的心思。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你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剪去青絲,入固安寺。」

  「第二條路。」

  「死。」

  沈煙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向蕭啟之。

  她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看到了無比的認真。

  那不是玩笑,也不是氣話。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突然開始害怕了。

  她知道。

  蕭啟之是真的動怒了。

  沈煙伸出手,指尖冰涼,死死揪住了蕭啟之衣袍的一角。

  那上好的雲緞,被她揉捏得變了形。

  「啟之哥哥。」

  「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想死,也不想去佛祖面前,求求你。」

  蕭啟之垂眸,視線落在她慘白的手指上,眼裡是一片化不開的冷淡。

  他的唇色有些蒼白,卻絲毫不減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蕭啟之淡淡地說道。

  「沈煙,本王在等你的回答。」

  沈煙的哀求卡在喉嚨里。

  她看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眸,一股絕望的憤怒突然衝垮了理智。

  她猛地鬆開手,有些癲狂地說道。

  「蕭啟之,你現在這樣是裝什麼呢?」

  「當初若不是你的縱容,我怎麼會一直欺負她?」

  「我說該死,難道不是你最該死嗎?」

  「何況我對她做什麼了?我欺負了她,她哪一次沒有還回來?」

  蕭啟之的身形只僵硬了兩秒。

  隨即,他突然仰起頭,胸腔里發出一陣笑聲。

  那笑聲先是低沉,而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厲。

  悽厲的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沈煙感覺自己渾身的寒毛都根根豎起。

  「啟之哥哥……你別這樣,煙兒好害怕。」

  笑聲戛然而止。

  蕭啟之低下頭,眼底是一片猩紅的自嘲。

  「你說得沒錯。」

  「最該死的人,確實是本王。」

  他看著她,眼神里再無一絲往日的情分,只剩下森然的寒意。

  「沈煙,本王不妨告訴你,你不想走,也無所謂。」

  「希望到時候,你別後悔。」

  沈煙心裡咯噔一下,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覺得一定有極其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可她只是一個弱女子,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清楚地知道,想要活命,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她再也顧不上尊嚴,雙膝一軟,重重跪在蕭啟之面前。

  「啟之哥哥,剛才是煙兒胡說八道,你別當真。」

  「你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會……再也不會去招惹她了。」

  蕭啟之揮了揮手,動作輕得沒有一絲力氣。

  「遲了。」

  「一切都遲了。」

  話音剛落,他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

  門被推開,兩個身披甲冑的侍衛走了進來。

  蕭啟之淡淡開口。

  「將沈姑娘,送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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