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砧板上的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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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的痛楚遠不及膝蓋上傳來的冰冷。

  那塊冰,死死地貼著她的膝蓋骨。

  寒氣帶著尖刺,一寸寸往骨縫裡鑽。

  膝蓋處又冷又麻,還泛著一種專屬於冰的刺痛。

  姜昭寧感覺到一陣陣的眩暈。

  她抬起頭。

  眼睛裡是不加掩飾的不甘與憤怒。

  那股韌勁,仿佛是小草要從石縫中頂破蒼穹的決絕。

  神色雖然痛苦,可她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一字一頓。

  「沈煙,我從未想過與你起什麼爭執。」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放過我。」

  「既然如此,我不會再忍耐。」

  姜昭寧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雪瑩。

  那個被賣掉,如今下落不明的丫鬟。

  她托人去查,卻杳無音訊,整個人憑空消失。

  姜昭寧猜測,人要麼在蕭啟之手中,要麼,已經被沈煙暗害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她脊背發寒。

  她雖幫雪瑩出過一口氣,控制了瀾煙閣的開銷,可這遠遠不夠。

  只要蕭啟之還護著沈煙,她就根本沒有勝算。

  所以,要對付沈煙,首先要對付的是蕭啟之,還有她身邊的魏嬤嬤。

  只要解決了他們兩人,沈煙便不足為懼。

  聽到這話,沈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忍不住大笑起來。

  背著手,她在原地踱了兩圈,眼裡滿是冷嘲熱諷。

  她低下頭,俯下身子,眼裡淬著毒。

  「姜昭寧,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如今的狀況?」

  「你只是一個奴婢。」

  「而我,是侯府千金,更有當朝攝政王的庇護。」

  「可以說,在京中,本姑娘可以橫著走。」

  「即使日後王妃入府又如何?她又能把我怎麼樣?」

  姜昭寧冷冷一笑。

  「那奴婢就祝願沈姑娘能夠心想事成。」

  「不過,沈姑娘平日裡作惡太多,還是多去拜拜菩薩,才能保佑你平安順遂。」

  沈煙眉頭微微皺起,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等琢磨了一遍,怒喝道。

  「你敢威脅我!」

  姜昭寧一片平靜。

  「沈姑娘怕是多慮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鼓掌聲。

  姜昭寧抬頭看去,來人竟然是太子。

  她心中大叫不妙。

  這上天是要亡她嗎?

  一想到太子那黏糊糊的眼神曾在自己身上逡巡,她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一國太子,竟是這副德行。

  姜昭寧只覺得,不如現在就死了乾淨。

  她這麼想,便也這麼做了。

  可她的肩膀被死死摁住,根本無法動彈。

  那兩個奴僕意識到她的舉動,更是加大了手指的力氣。

  一時之間,姜昭寧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好怒瞪著一雙眼,盡力不露出任何懼色。

  太子慢慢走近,眼底一片青黑。

  他看見沈煙,臉色一喜。

  「煙兒,你也在此處?」

  「孤與啟之兄約好今日下棋,沒曾想他被父皇叫走了,只好留孤一人前來。」

  沈煙聞言,笑靨如花,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她調侃道。

  「啟之哥哥棋藝不佳,望太子殿下能夠多多相讓。」

  太子眉眼一挑。

  「啟之棋藝不佳?這從何說起?」

  沈煙擺了擺手。

  她心裡覺得是自己的棋藝太過高超,可若在太子面前一直說蕭啟之棋藝不佳,未免打擊他的顏面。


  於是沈煙說道。

  「也沒什麼,只不過啟之哥哥更擅長武功而已。」

  「殿下,您要不先到大堂里坐坐,想來啟之哥哥很快就來了。」

  太子走到內院,無非是想見一眼那個藏著的奴婢。

  那日在帳篷中匆匆摸了幾把,那手感一直記在心裡。

  他在宮中找了許多女子,都沒有那種光滑冰冷的觸感。

  尤其那個女人身上那股冷漠的態度,更是讓他夜不能寐。

  太子目光微不可查地掃過姜昭寧,眼光中帶著貪婪。

  他假意問道。

  「呀,這奴婢是犯了什麼錯,值得這樣大動干戈?」

  沈煙聞言,鼻尖輕輕一皺,嫌惡地瞥了一眼。

  「這奴婢,見了本姑娘竟敢不行禮,簡直沒有規矩。」

  「今日若是讓旁人看了去,豈不是笑話王府沒有規矩?這才想著幫啟之哥哥管教管教他手底下的奴婢。」

  太子目光微轉。

  「煙兒,這等骯髒事,你怎麼可以經手?」

  「還是讓孤來吧,免得髒了你的手。」

  沈煙眼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個世界上,好像只有太子對她最是千依百順。

  可是,太子見一個愛一個,那些女人於他而言皆是玩物,這讓沈煙覺得膈應。

  相反,蕭啟之不僅謀略、才幹俱佳,在女色上也極為克制。

  沈煙微微嘆了一口氣。

  目前為止,也只知道一個姜昭寧而已。

  因此,她看向姜昭寧的目光中,帶著更深的嫉妒。

  她堂堂侯府千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怎麼就比不上一個奴婢!

  沈煙語氣有些沖。

  「殿下,這婢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可不要被騙了。」

  「上次我與啟之哥哥,還看見她在大街上與其他男子拉拉扯扯,簡直不守婦道。」

  太子聽完,眼裡的興致反而更濃了。

  若是良家婦女,又有什麼意思?

  反倒是這種能勾人的小野貓,才更能引起他的興致。

  如此一想,太子覺得渾身都有些發熱。

  但沈煙畢竟是鎮北侯府的千金,絕不能因為一個奴婢得罪了她。

  不然日後沒了鎮北侯的支持,他的太子之位,終究不穩。

  父皇年邁,但底下成年的皇子太多,隨時都可能有變故。

  姜昭寧看著他們兩人。

  一個目光炙熱,一個目光厭惡。

  她心裡泛起苦笑。

  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魚肉,任由這兩人打量,盤算著能賣個什麼好價錢。

  姜昭寧不由得想到,若是真到了關鍵時候,大不了一死。

  如此一想,她心裡竟然安定了許多。

  眼中帶著譏誚,冷冷地看向他們二人。

  只不過,她目光微微閃動,環顧四周。

  心裡,竟然還在期盼著那個人影的出現。

  她微微苦笑一聲,自己當真是有些犯賤。

  太子慢慢走了過來,繼續勸說。

  「煙兒,這打打殺殺畢竟不妥,何況馬上就要臨近年關,沒必要鬧出人命。」

  「我看這教訓也夠了,不如,還是先將她關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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