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可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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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扶著自己被撞到的腰,眼神陰冷得像淬了毒。

  「王爺,此事定要給我們鎮北侯府一個交代。」

  「哪有侯府千金被一個奴婢當眾毆打的道理。」

  「定要讓侯爺追究到底。」

  蕭啟之的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嬤嬤,本王自有主張。」

  魏嬤嬤知道這位王爺一向不喜歡下人置喙,立刻噤聲。

  「是老奴多嘴了。」

  蕭啟之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昭寧身上。

  她此刻的模樣很悽慘,一頭青絲散亂著,幾縷碎發黏在沾了灰的臉頰上。

  但奇怪的是,打完了這一架,她那雙總是死氣沉沉的眼睛裡,竟然透出了幾分鮮活的生機。

  他一時覺得好氣,又一時覺得好笑。

  蕭啟之沉下臉,厲聲呵斥道:「身為奴婢竟然敢對主子動手。」

  「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他的視線轉向陌書。

  「還不趕快將人關起來。」

  陌書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擒拿住了姜昭寧的手腕。

  他押著她,動作果斷地轉身離去。

  沈煙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指著姜昭寧遠去的背影,聲音拔高。

  「啟之哥哥,你就這麼放過她了嗎?」

  蕭啟之的目光落在她臉頰的傷口上。

  「煙兒,她已經被關起來了,左右也跑不了。」

  「當務之急還是你的傷。」

  「你的傷要儘快讓太醫處理。」

  沈煙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一陣強烈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最怕的就是會毀容。

  她哭著問道:「啟之哥哥,我的臉怎麼樣了?」

  蕭啟之仔細看了一眼。

  其實只是幾道抓痕,滲出些血絲,算不得什麼重傷。

  他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傷得挺嚴重的。」

  「若是不好好調理,怕是有毀容的危險。」

  「快點找太醫診治才是要緊事。」

  一聽到「毀容」兩個字,沈煙瞬間心慌意亂,血色盡褪。

  她一把抓住魏嬤嬤的胳膊,指尖都在發顫。

  「嬤嬤,真的會毀容嗎?」

  「那我可怎麼辦?」

  她臉上那幾道交錯的抓痕,此刻仿佛變成了猙獰的蜈蚣。

  蕭啟之適時的開口安慰。

  「找太醫用些好藥,定不會有事。」

  「煙兒你放心,王府之中有許多上好的藥材,到時候一定給你送過去。」

  沈煙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也顧不上去追究姜昭寧了。

  她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袖,指節捏得發白,在原地焦急地踱步。

  「多謝啟之哥哥。」

  ……

  書房內燭火搖曳,將一室沉香木的紋理映照得深邃。

  蕭啟之的狼毫筆尖懸在宣紙上方,然而他下筆並不果斷。

  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他頭也未抬,聲音平淡地穿過靜謐的空氣。

  「已經處理好了?」

  陌書躬身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絲夜裡的涼氣。

  「姜二姑娘已經安頓妥當,屬下囑咐她無事不要踏出房門。」

  「沈姑娘那邊也請了太醫,皮外傷,並無大礙。」

  「魏嬤嬤正陪著她,藥也上好了。」

  蕭啟之極輕地嗯了一聲,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緒。

  筆尖終於落下,在紙上行雲流水般寫起來。

  他停下筆,將那封尚帶著墨香的信箋遞給了陌書。

  陌書接過,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信上的內容是王爺同意了鎮北侯的人安插入玄甲衛。

  玄甲衛是王爺一手淬鍊出的利刃,裡面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能以一當十。

  他拿著信紙的手都有些不穩。

  「王爺,這萬萬不可。」

  「玄甲衛里若是進了內奸,後果不堪設想。」

  「侯爺仗著當年的救命之恩,這些年愈發不知分寸,如今竟敢明目張胆地往您心腹里塞人。」

  蕭啟之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的聲響規律又沉悶。

  他唇角逸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是運籌帷幄的平靜。

  「畢竟是救命之恩。」

  「能讓步的地方,本王自會退讓。」

  陌書眼底的驚詫褪去,轉而浮起一絲瞭然。

  電光火石之間,他將兩件事串聯了起來。

  「王爺,您是為了姜二姑娘?」

  「姜二姑娘打了沈姑娘,您是怕鎮北侯不肯罷休,才用這個作為交換?」

  蕭啟之抬手按了按眉心,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一半一半吧。」

  話音剛落,他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陌書。

  「她怎麼樣了?」

  陌書眉梢輕輕一挑,瞬間便知曉這個「她」指的是誰。

  「不是很好。」

  「姜二姑娘的心情一直很低落,水米未進。」

  「王爺若是有空,或許可以過去看一看。」

  蕭啟之的唇邊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那個沒心肝的東西,本王為何要在意她的死活。

  「不去。」

  兩個字,冰冷又決絕。

  陌書無奈地聳了聳肩,立刻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危險氣息。

  這種時候,溜為上策。

  他緊緊攥著那封分量千鈞的書信,躬身一禮,迅速退了出去。

  再不走,遭殃的恐怕又是他那多災多難的屁股。

  ……

  預想中的地牢並未出現。

  眼前竟是她自己的臥房。

  只是這間熟悉的屋子,此刻卻成了另一座囚籠。

  門外站著兩個筆直的身影,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徹底斷絕了她出去的可能。

  姜昭寧背脊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身體緩緩滑落,最終頹然坐倒在地。

  她曲起雙腿,用雙臂用力抱住自己的膝蓋。

  似乎只有這個姿勢,才能給她帶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父親當年為她求來的那塊護身玉牌,終究還是沒能保住。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眼淚無聲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自從姜府傾覆,她的人生就只剩下不斷的失去。

  現在,又一件承載著過往的東西,從她生命里被剝離了。

  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蕭啟之端著一碗尚在冒著熱氣的湯藥,逆著光走了進來。

  姜昭寧抬起布滿淚痕的臉,僅僅看了一眼,便漠然地垂下了眼睫。

  蕭啟之的腳步不疾不徐,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出息。」

  「胳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敢跟人動手。」

  「你可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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