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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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啟之的指節互相輕輕摩擦著,輕輕扯動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反而像一層冰霜凝結在臉上,帶著一股子看透一切又無能為力的嫉妒。

  「你倒是對她上心!」

  「可你憑什麼覺得本王會因為你,饒過一個賤婢?」

  姜昭寧雙膝在冰冷的地面上挪動,刺骨的痛感順著膝蓋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抓住蕭啟之垂落的衣角,那布料名貴而冰冷。

  「王爺,雪瑩絕對不會是小偷,她不會偷沈姑娘的鐲子。」

  「雪瑩一心只想好好伺候王爺,等到了日子就放出去。」

  她的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她那麼嚮往王府外的日子,怎麼會因為一個鐲子而打斷她的人生呢?」

  「王爺,求王爺高抬貴手。」

  蕭啟之猛地向後退了兩步,毫不留情地將衣角從她手中扯出。

  姜昭寧本就力竭,身體失去支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臉上閃過一抹極快的驚慌,但那情緒剛一浮現,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面上的神情恢復了湖水般的死寂,反問:「那你呢?」

  「什……什麼?」

  「你是不是也嚮往著王府外的日子,恨不得離開本王!」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如失控的野馬。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將她半提起來。

  「說!是不是想離開王府?」

  姜昭寧自嘲地搖了搖頭,「我沒有。」

  王府是囚籠,是天羅地網,豈是她說離開就能離開的?

  何況,她母親還在嶺南之地,命脈就攥在蕭啟之的手中。

  她除了乖乖在這王府之中受苦,哪裡還能有其他的出路。

  她掙開他的手,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再次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王爺,雪瑩伺候你十年了,你難道不清楚她的為人嗎?」

  蕭啟之這一次沒有退開,任由她的手指攥緊自己的衣角。

  他眼裡閃過深思,最終歸於一片沉寂。

  「本王自然知道她沒有偷鐲子。」

  姜昭寧眼裡寫滿了詫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王爺又為何要冤枉她?」

  蕭啟之抬眼看向天空,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塊沉重的鉛板壓在心頭。

  冷風鑽進骨頭縫裡,帶起一陣戰慄。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姜昭寧,她衣衫單薄,一雙腳趾在寒風中凍得通紅髮紫。

  他眼中的溫度一點點褪去,變得比這冬日的天色還要冷。

  「你不是喜歡做低賤之人嗎?本王想要讓你看看,低賤之人是如何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姜昭寧幾乎是喃喃自語,重複著這四個字。

  從姜府敗落開始,又有哪件事情能由得她自己?

  她忽然笑了,那笑聲乾澀又刺耳。

  「真可笑,莫非王爺覺得當你的通房就高貴了?」

  蕭啟之的臉瞬間黑沉下來,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指骨收緊,冷著臉一字一頓地質問:「低賤之人難道還想當王妃不成?」

  窒息感傳來,姜昭寧的臉漲得通紅。

  但她的嘴角卻向上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種極致的嘲弄。

  「我自是不配。」

  蕭啟之手中力量加大,有那麼一瞬間,真恨不得掐死她。

  姜昭寧越發覺得喘不過氣來。

  但她的眼睛卻越來越明亮,像夜空中的星子,驟然划過,竟刺痛了他的眼。

  蕭啟之慢慢鬆了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本王倒是忘了,姜家二姑娘一向吃軟不吃硬。」

  他俯下身,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可本王,偏要改一改你的臭脾氣。」

  姜昭寧心中警鈴大作,「你到底想做什麼?」

  蕭啟之不再言語,彎腰發力,直接將人扛在了肩上。

  姜昭寧雙腳離地,開始劇烈掙扎,拳頭捶打著他堅實的後背。

  「蕭啟之,你渾蛋,放開我!」

  他充耳不聞,一腳利落踢開臥房的門,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

  手臂一松,將人狠狠摔了下去。

  厚重的錦被承接了大部分力道,並不痛,但那份失重感讓姜昭寧嚇得不輕。

  她驚慌失措,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領口,「蕭啟之,你別衝動。」

  蕭啟之衝著她冷哼一聲,側過臉去。

  那神情古怪得很,既有壓不住的怒火,又夾雜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痛恨,仿佛在氣她,又像在氣自己。

  他剛一轉身,姜昭寧便果斷從床上爬起,求生的本能催促她逃離。

  膝蓋處傳來錐心的劇痛,她腿一軟,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蕭啟之聞聲轉過身,看到她跌倒的狼狽模樣,居高臨下地吐出兩個字。

  「活該。」

  這院中暗衛重重,她又能逃到哪裡去?

  即便讓她跑出了這間屋子,他只需喊一聲,那些暗衛便能將她像拎小雞一樣拎回來。

  想到此,他眉間的嫌棄更重了。

  「愚不可及!」

  姜昭寧抬頭,正對上他那毫不掩飾的嫌惡,心口更是氣悶地發疼。

  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無論如何奮力掙扎,都只是徒勞。

  蕭啟之不再看她,徑直走向衣櫃,從裡面取出他自己的衣物。

  然後,他開始動手,將那件上好的綢衫撕成了一條一條的布條。

  「撕拉——」

  「撕拉——」

  姜昭寧心中的氣悶瞬間被巨大的不安所取代。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無辜與迷茫,不明白他此舉何意。

  屋子裡寂靜到可怕,只有布帛撕裂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清晰地迴響著。

  突然,她想到了有些權臣總有點不可名狀的習慣。

  莫非蕭啟之也有?

  撕拉布匹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割在她的心上。

  姜昭寧嚇得花容失色。

  「蕭啟之,你貴為王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非要是我呢?」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不住地向後縮。

  「蕭啟之,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求你……」

  蕭啟之的臉色越來越差。

  手中撕扯布條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本王是大庸攝政王,權傾朝野!你算個什麼東西!」

  聞言,姜昭寧心中的不安稍稍減弱了,「你是王爺一言九鼎,不能食言!」

  「但是,你撕衣服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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