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潮來
第116章 潮來
許是太玄淵大潮的到來，讓呂鶴裊有些感懷，他擺擺手宣布今日課程提前結束，就轉身離開了丹房。
「這大潮每隔幾年就來一次，老夫我是見得多了，沒什麼興趣了，不過你若有空，倒是可去崖邊一觀————年輕人增長些見識也是好的。」
想起呂鶴裊離開時留下的話語，陳臨心中有了決定，收拾藥材，清理好丹爐後，他轉身步出丹房。
臨淵仙城座落的位置名為鎮海峰，本身是一座直入雲霄的玄色石峰，上半截被臨淵真君以大法力削去，只留下千丈高度的平整峰頂。
這峰頂廣袤如平原，通體由堅硬無比的黑曜玄石構成，邊緣處便是深不見底的太玄淵。
而在北側直面太玄淵方向處，有一片大約數里寬度的黑色平坦石崖，沿著仙城邊緣，左右連綿，橫貫整座鎮海峰，這裡————就是觀潮崖。
陳臨是跟著齊增文等人一起來的，他們到時，觀潮崖上已經聚集了許多修士。
人聲雖不鼎沸，但各色氣息交織，自有一番喧囂熱鬧的氣象。有像他一樣，神色輕鬆，純粹是來看熱鬧長見識的，也有行色匆匆，似乎只是路過的，更有一群群明顯是團隊組織的修士，或站或坐，聚在一處，人人臉色肅然，兵刃法器在手，儼然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樣。
陳臨知道，這些大多是臨淵仙城內自發組織的獵妖隊，成員既有散修，也有大小勢力組織的人手。
修仙界數萬年的鐵律明文規定，妖族乃人族死敵，所有修士皆有斬妖衛道之責。
且斬殺妖族所得的戰利品皆歸個人所有，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以任何名義侵占。
因此就有不少團體，每隔幾年，就會專門來趕這太玄淵大潮，對於他們而言，是獲取修煉資源的大好時機。
天空中，更是流光不絕，時不時有修士駕馭著各式法器從崖上沖天而起，向外飛去。
其中既有身穿統一制式黑袍、氣息精悍的巡海衛，維持秩序兼而巡狩，也有穿著五花八門的散修，各色遁光如同逆流的流星，向著遠方天際而去。
崖上人多，但地方足夠空曠，在齊增文帶領下他們，尋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凸出崖頭站定。
這裡視野極佳，陳臨凝神向崖外望去。
腳下是筆直陡峭、深達千丈的玄色崖壁，光滑如鏡，仿佛被巨斧劈開。
然而，吸引他注意的是，在這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每隔大約百丈的距離，就環繞著一道明顯的紅線。
仔細看去，那並非是畫上去的線條，而是被人工橫著鑿刻出來的溝壑，大約尺許寬度，裡面不知用何種材料填充塗抹，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赭紅色，在玄色岩石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這是什麼？」
陳臨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他正待開口詢問之際，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陣騷動，有人高聲喊道：「來了！來了！」
呼喊聲迅速變得密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遠方的天際。
陳臨也抬頭望去，只見原本向外飛去的道道流光，此刻正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回來，顯得有些倉促。
緊接著，一種低沉而宏大的轟鳴聲隱隱傳來，初時細不可聞，旋即越來越響，仿佛萬千雷霆在遠空醞釀。
陳臨屏凝神望去。
只見在遠處天際線處，一道無邊無際的黑線正迅速變粗、抬高！那並非是普通的浪潮，而是一座移動的、高達數百丈的黑色水山！
巨浪滔天，仿佛連接了天與海，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氣勢，排山倒海般向鎮海峰這邊壓迫而來。
儘管距離尚遠，但那充塞天地的威勢，已經讓觀潮崖上的許多修士面色發白，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好像有些不對————」齊增文低語傳入耳間。
「是有問題。」
邊上另一名瘦高個丹徒接腔道：「這次的頭浪怎麼那麼高？起碼得有三百多丈，都快到第四線了吧？」
「對啊對啊，我記得，以前的頭浪最多也就二線————」另一位矮個丹徒小聲接話。
他眨眨眼，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你們說————」
見眾人將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時，他咽了咽口水，裝出一副害怕模樣：「這次————該不會有大妖來襲吧？」
「切————」
眾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去你的！」
瘦高個丹徒虛踹一腳，笑罵道：「我還以為你能說出什麼新鮮的來，大妖？大妖敢來衝擊鎮海峰，那不是送菜是什麼？除非是妖君親至還差不多。」
他這話引得周圍幾人發出一陣低笑，緊張的氣氛頓時被衝散了許多。
大妖相當於人族金丹修士，雖然強橫，但當下情況過來，還真是白送的差不多。
「你們兩個都閉嘴！」一直緊盯著遠方的齊增文忽然轉過頭，眉頭緊蹙，低聲呵斥道：「不要在這裡胡說，潮勢確實有異，待會都注意點，有什麼問題就趕緊往後退。」
齊贈文在丹徒中威信頗高，他這一發話，幾位丹徒立馬收聲，不敢再多言語，場面上一時間靜了下來。
「這潮水可有什麼說法？」陳臨見場面有點尷尬，開口錯開這個話題。
齊增文聞言，恍然道：「哦，我倒是忘了，你是剛來仙城不久，不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他伸手指向下方崖壁上的赭紅色線條，解釋道：「這些紅線是特意留下的標記，每隔百丈一線，用來計算潮漲的位置。」
「太玄淵裡妖獸不計其數，每逢大潮，都有不少妖獸隨潮而動，潮漲越高，裡面的妖獸就越多，等階也就越高。」齊增文神色凝重地望向遠方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水牆：「現在還只是第一波浪潮，就漲到了三百多丈，接近第四線的位置，這說明這次的潮水會很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按照以往的經驗，接下來的十天內潮水還會持續上漲，如果按這個勢頭算下去，起碼能再漲一倍，達到七百丈左右的高度。」
說到這裡，齊增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麼高的潮水，出現金丹大妖的可能性極大，甚至————
他迅速看了眼周遭，確定沒人注意這邊後，聲音再低幾分：「出現妖君也不是不可能————
「妖君？」陳臨心頭一凜。
就在這時，轟鳴震耳，遠處黑色水牆如山般壓近，透過潮頭甚至能隱約可見水中的妖獸身影從浪頭躍起，忽現又沒。
而其上方，空中的陰雲，也似被什麼引動，雷光躍動，電蛇亂舞，水天接成一色，向著這邊奔涌而來。
「不錯，妖君。」齊增文瞥了一眼遠處，倒是沒怎麼在意，他輕聲道：「我聽師父說過，在三十年前，就有一頭妖君級的雷蛟趁著大潮，催起六百多丈高潮頭，藉機潛近仙城，造成不少傷亡————」
「然後呢？」陳臨忍不住追問道。
「然後？」齊增文眼中閃過一絲崇拜：「那雷蛟剛露頭，就被臨淵真君調動護城大陣之力，當場斬殺————」
話音剛落，潮水已轟然而至。
黑濁惡浪狠狠撞擊在玄色崖壁上，反捲起百丈浪頭，水花四濺如雨。
就在眾人驚呼聲中，數里之外，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從浪濤中顯現，數道粗如巨蟒的暗紫色觸手猛地破開水面，揮舞空中，壓抑氣勢迫面而來。
齊增文眼神一凝，驚呼出聲：「金丹大妖！」
許是太玄淵大潮的到來，讓呂鶴裊有些感懷，他擺擺手宣布今日課程提前結束，就轉身離開了丹房。
「這大潮每隔幾年就來一次，老夫我是見得多了，沒什麼興趣了，不過你若有空，倒是可去崖邊一觀————年輕人增長些見識也是好的。」
想起呂鶴裊離開時留下的話語，陳臨心中有了決定，收拾藥材，清理好丹爐後，他轉身步出丹房。
臨淵仙城座落的位置名為鎮海峰，本身是一座直入雲霄的玄色石峰，上半截被臨淵真君以大法力削去，只留下千丈高度的平整峰頂。
這峰頂廣袤如平原，通體由堅硬無比的黑曜玄石構成，邊緣處便是深不見底的太玄淵。
而在北側直面太玄淵方向處，有一片大約數里寬度的黑色平坦石崖，沿著仙城邊緣，左右連綿，橫貫整座鎮海峰，這裡————就是觀潮崖。
陳臨是跟著齊增文等人一起來的，他們到時，觀潮崖上已經聚集了許多修士。
人聲雖不鼎沸，但各色氣息交織，自有一番喧囂熱鬧的氣象。有像他一樣，神色輕鬆，純粹是來看熱鬧長見識的，也有行色匆匆，似乎只是路過的，更有一群群明顯是團隊組織的修士，或站或坐，聚在一處，人人臉色肅然，兵刃法器在手，儼然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樣。
陳臨知道，這些大多是臨淵仙城內自發組織的獵妖隊，成員既有散修，也有大小勢力組織的人手。
修仙界數萬年的鐵律明文規定，妖族乃人族死敵，所有修士皆有斬妖衛道之責。
且斬殺妖族所得的戰利品皆歸個人所有，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以任何名義侵占。
因此就有不少團體，每隔幾年，就會專門來趕這太玄淵大潮，對於他們而言，是獲取修煉資源的大好時機。
天空中，更是流光不絕，時不時有修士駕馭著各式法器從崖上沖天而起，向外飛去。
其中既有身穿統一制式黑袍、氣息精悍的巡海衛，維持秩序兼而巡狩，也有穿著五花八門的散修，各色遁光如同逆流的流星，向著遠方天際而去。
崖上人多，但地方足夠空曠，在齊增文帶領下他們，尋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凸出崖頭站定。
這裡視野極佳，陳臨凝神向崖外望去。
腳下是筆直陡峭、深達千丈的玄色崖壁，光滑如鏡，仿佛被巨斧劈開。
然而，吸引他注意的是，在這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每隔大約百丈的距離，就環繞著一道明顯的紅線。
仔細看去，那並非是畫上去的線條，而是被人工橫著鑿刻出來的溝壑，大約尺許寬度，裡面不知用何種材料填充塗抹，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赭紅色，在玄色岩石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這是什麼？」
陳臨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他正待開口詢問之際，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陣騷動，有人高聲喊道：「來了！來了！」
呼喊聲迅速變得密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遠方的天際。
陳臨也抬頭望去，只見原本向外飛去的道道流光，此刻正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回來，顯得有些倉促。
緊接著，一種低沉而宏大的轟鳴聲隱隱傳來，初時細不可聞，旋即越來越響，仿佛萬千雷霆在遠空醞釀。
陳臨屏凝神望去。
只見在遠處天際線處，一道無邊無際的黑線正迅速變粗、抬高！那並非是普通的浪潮，而是一座移動的、高達數百丈的黑色水山！
巨浪滔天，仿佛連接了天與海，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氣勢，排山倒海般向鎮海峰這邊壓迫而來。
儘管距離尚遠，但那充塞天地的威勢，已經讓觀潮崖上的許多修士面色發白，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好像有些不對————」齊增文低語傳入耳間。
「是有問題。」
邊上另一名瘦高個丹徒接腔道：「這次的頭浪怎麼那麼高？起碼得有三百多丈，都快到第四線了吧？」
「對啊對啊，我記得，以前的頭浪最多也就二線————」另一位矮個丹徒小聲接話。
他眨眨眼，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你們說————」
見眾人將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時，他咽了咽口水，裝出一副害怕模樣：「這次————該不會有大妖來襲吧？」
「切————」
眾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去你的！」
瘦高個丹徒虛踹一腳，笑罵道：「我還以為你能說出什麼新鮮的來，大妖？大妖敢來衝擊鎮海峰，那不是送菜是什麼？除非是妖君親至還差不多。」
他這話引得周圍幾人發出一陣低笑，緊張的氣氛頓時被衝散了許多。
大妖相當於人族金丹修士，雖然強橫，但當下情況過來，還真是白送的差不多。
「你們兩個都閉嘴！」一直緊盯著遠方的齊增文忽然轉過頭，眉頭緊蹙，低聲呵斥道：「不要在這裡胡說，潮勢確實有異，待會都注意點，有什麼問題就趕緊往後退。」
齊贈文在丹徒中威信頗高，他這一發話，幾位丹徒立馬收聲，不敢再多言語，場面上一時間靜了下來。
「這潮水可有什麼說法？」陳臨見場面有點尷尬，開口錯開這個話題。
齊增文聞言，恍然道：「哦，我倒是忘了，你是剛來仙城不久，不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他伸手指向下方崖壁上的赭紅色線條，解釋道：「這些紅線是特意留下的標記，每隔百丈一線，用來計算潮漲的位置。」
「太玄淵裡妖獸不計其數，每逢大潮，都有不少妖獸隨潮而動，潮漲越高，裡面的妖獸就越多，等階也就越高。」齊增文神色凝重地望向遠方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水牆：「現在還只是第一波浪潮，就漲到了三百多丈，接近第四線的位置，這說明這次的潮水會很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按照以往的經驗，接下來的十天內潮水還會持續上漲，如果按這個勢頭算下去，起碼能再漲一倍，達到七百丈左右的高度。」
說到這裡，齊增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麼高的潮水，出現金丹大妖的可能性極大，甚至————
他迅速看了眼周遭，確定沒人注意這邊後，聲音再低幾分：「出現妖君也不是不可能————
「妖君？」陳臨心頭一凜。
就在這時，轟鳴震耳，遠處黑色水牆如山般壓近，透過潮頭甚至能隱約可見水中的妖獸身影從浪頭躍起，忽現又沒。
而其上方，空中的陰雲，也似被什麼引動，雷光躍動，電蛇亂舞，水天接成一色，向著這邊奔涌而來。
「不錯，妖君。」齊增文瞥了一眼遠處，倒是沒怎麼在意，他輕聲道：「我聽師父說過，在三十年前，就有一頭妖君級的雷蛟趁著大潮，催起六百多丈高潮頭，藉機潛近仙城，造成不少傷亡————」
「然後呢？」陳臨忍不住追問道。
「然後？」齊增文眼中閃過一絲崇拜：「那雷蛟剛露頭，就被臨淵真君調動護城大陣之力，當場斬殺————」
話音剛落，潮水已轟然而至。
黑濁惡浪狠狠撞擊在玄色崖壁上，反捲起百丈浪頭，水花四濺如雨。
就在眾人驚呼聲中，數里之外，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從浪濤中顯現，數道粗如巨蟒的暗紫色觸手猛地破開水面，揮舞空中，壓抑氣勢迫面而來。
齊增文眼神一凝，驚呼出聲：「金丹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