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劉:瑞金啊,你若不揮刀斬義父,那可就別怪我幫你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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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權微微一笑,目光平和卻帶著分量:「有位退休幹部,整天不想著安享晚福,反倒常對各部門工作『關心』提點,讓不少單位左右為難,執行起來束手束腳。」

  他稍作停頓,語氣一轉,直指沙瑞金:「沙書記,我理解您請陳老授課的深意——重溫歷史、不忘初心,確是重要的黨性教育。陳老革命年代浴血奮戰,這份信仰與付出,值得永遠敬仰。

  但學習歷史,不止為感動,更要汲取指導當下的智慧。

  若只強調『功』,忽略『為』與『行』,恐難客觀理解歷史,也不利於傳承精神。

  陳老退下後仍關心發展,這份熱情難得,但坦率講,因經歷特殊,部分觀點與當下實際難免有偏差。

  而因其老革命身份,部門面對『建議』常左右為難:聽,可能與現行制度、資源不符,執行難甚至生新矛盾;不聽,又怕駁面子、影響關係,被誤解為不尊重歷史。

  聽說有的基層為落實『提議』,臨時調整科學規劃,額外投入人力物力;有的依規推進,卻因一句提醒就暫緩流程、反覆請示,生怕惹麻煩。

  『好心』若無『好方法』,反給基層添負擔,讓幹部兩難,正如『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傳承要講方法,尊重更要講實效,不能只念過去輝煌,更要觀當下複雜、思未來路徑。

  學習老同志精神時,也該引導老領導發揮餘熱時,多慮實際、多解基層難、多支持一線依規辦事,這才是對歷史真正的尊重,對未來真正的負責。

  ———我話講完,大家有不同的意見,都可以反駁我。」

  沙瑞金指尖在桌面輕輕點著,沉默間,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住了幾分。

  「那好,我說說我的意見。」省委秘書長忽然舉起手,語氣淡然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輕慢的沉穩:「李權同志的考量有其道理,但有一點或許可再斟酌——各部門各單位的『左右為難』,究竟是集體感受,還是個別視角的體察?

  陳岩石老同志歷經苦雨寒霜,其赤誠與擔當早已融入骨血,基層同志對他的敬重與信任,未嘗不是出於對這份精神的認同。

  若簡單歸為『為難』,是否低估了同志們在原則與情感間把握尺度的能力,也輕慢了陳老數十年積攢下的人心分量?」

  這番話,既點出了分歧,又給足了餘地,字句間透著久歷事務的練達。

  李權看向省委秘書長,目光平靜卻帶著幾分銳利:「羅秘書長,你這是在抬槓。」

  他稍頓,指尖在桌沿輕輕一點:「就像家裡的長輩,七大姑八大姨,咱們哪個不敬重?哪個不相信他們盼著咱們好?

  可真要讓他們攥著家裡的大小事不放,今天替你定工作,明天替你改方案,那日子能過踏實嗎?」

  他抬眼掃過在場眾人,毫不避諱地說道:「敬重歸敬重,信任歸信任,但規矩得立住,基層那些反覆調整的項目、卡殼的流程,難道是憑空編的?我不是要否定誰,只是想求個實在——讓幹活的人少點牽絆,這才是對信任的真正維護,不是嗎?」

  省委秘書長淡然一笑,語氣意味深長:「李權同志這話,未免將敬重與規矩對立了。

  陳老的建議是多年經驗的肺腑之言,基層願意斟酌,正是對其智慧的借鑑。

  若以『規矩』拒之,反倒少了溫度,老同志的威望本就是凝聚力,有這樣的『定盤星』,基層做事才更有底。」

  聽得此言,李權直接了當的說道:「羅秘書長,照你這麼說,若是想給各部門各單位選個老家長,我倒真能投陳老一票——論德望,論資歷,他確實擔得起。」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空氣又緊了幾分,各位常委互相對視,仿佛是在無聲交流。

  李權卻沒停下,繼續道:「可咱們是在談工作,不是在立家法,家長管的是家事,講究情分;單位辦的是公事,得守章法。

  陳老的德望能凝聚人心,這是好事,但人心凝聚了,還得按規矩往前邁步,總不能讓『情分』絆了『章法』的腳,您說是不是?」

  羅秘書長被駁得一時語塞,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出話來。

  沙瑞金目光在眾人臉上一掃而過,見席間氣氛愈發微妙,仿佛有暗流在無聲涌動,當即抬手虛按,語氣帶著幾分緩和:「李權同志,你別急嘛。」

  沙瑞金心裡清楚,此刻若不再出面圓場,劉省長怕是要親自開口了,真到那時候,羅秘書長可無法招架住省2的攻勢,弄不好得被彈劾到太平洋上去。


  李權看向沙瑞金,反問道:「我急了嗎?」

  沙瑞金笑了笑,說道:「不急不急,不過我的話不是還沒有說完嘛,其實吧,你說的話又何嘗不是我想說的呢?」

  這話一出,席間頓時安靜了。

  高育良:「.......」

  李達康:「........(你對我可不是這般客氣的)」

  其餘常委:「.......」

  「哦?」李權抬眼看向沙瑞金,語氣裡帶了幾分探究,「這麼說,沙書記的意思是與我不謀而合?也就是說,您也覺得,該對陳老的行事做些適當的規範?」

  沙瑞金聽了這話,心裡頭頓時有些不是滋味——真要對陳岩石設限,那不等於自斷一臂?這位老革命的分量與攻擊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正思忖間,劉省長開口了,語氣不重卻條理分明:「沙書記,其實我也贊同李權同志的看法,陳老是前任常務副檢察長,他出面『指導』檢察院工作,那是政法系統內部的事,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但他在我們不知情、更沒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干涉我們省政府的事務,這就難免有些越界了,於規矩上怕是說不過去。」

  沙瑞金看向劉省長,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裡頭翻湧著不情願與為難,他怎會聽不出劉省長話里的分量——『那話里藏著的潛台詞再明白不過:若是你不願親自出面定規矩,那我們這些人,怕是就得替你把這分寸立起來了。』

  這層意思像塊不輕不重的石頭,壓得他一時沒出聲。

  畢竟陳老那層關係,牽一髮而動全身,真要由省政府這邊出手,怕是更難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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