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起殺心君臣危矣，畫妙策王聖快哉
詩曰：
巧設連環計已籌，一弓雙墜九霄頭。
明驅虎豹吞狼策，暗引風雲斷鵠謀。
箭透層關穿百嶂，聲搖孤影落千洲。
誰言弈局無兼得，獨坐蒼茫笑未收。
卻說那聖女將蕭可達派出的人截住，此刻那黑衣人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聖女看著他，冷冷地笑道：「將死之人，何必多問。把密信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黑衣人慘笑一聲，用盡最後力氣向懷中摸去。聖女以為他要取密信，卻不料他掏出的是一枚黑色丸藥，就要往口中送去！
「想服毒自盡？」聖女身形一閃，已經到了他面前，一腳踢飛丸藥，同時踩住他想要毀信的手。
「啊！」黑衣人慘叫一聲，手掌被聖女踩得骨骼盡碎。但他仍不死心，另一隻手拼命向懷中探去。
聖女不再留情，腳下用力，將他的手骨徹底碾碎。黑衣人痛極暈厥，又被劇痛喚醒，如此反覆，生不如死。
聖女將黑衣人的身體踢開，從他的懷中搜出一封密信來。拆開一看，果然是蕭可達寫給賈黨的求援信，信中他許諾，若賈黨助他奪得汗位，事成之後願割讓鐵勒三州之地。
「蕭可達，本座原以為你只是個廢物，沒想到還賣國求榮。」聖女覺得有趣，笑了笑，將信收起。
再看時，那黑衣人已經氣絕身亡，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聖女漠然地看了屍體一眼，轉身離去，身影在月色之中悄然消失。
與此同時，鐵勒王庭金帳中，五虎將之一的風函太陸正在面見可汗。但見這風函太陸，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棗，眼若銅鈴。身披玄鐵重甲，腰懸彎刀，站立如松，威風凜凜。
雖是武將，可他卻心思細膩，雙眸炯炯有神。
「臣風函太陸，參見大汗！」他聲如洪鐘，跪地行禮。
蕭贊今日精神好上許多，揮手道：「愛卿平身。深夜求見，所為何事？」
風函太陸起身，面色嚴肅，沉聲道：「大汗，如今鐵勒內亂四起，謠言紛飛，軍心不穩。臣願擔起清內亂、護宮廷之責，還請大汗恩准！」
蕭贊正愁無人能扛起大旗來，巴特爾那邊還不可妄動，一聽風函太陸要做此事，點頭大喜。
他連忙道：「如此甚好！愛卿有此忠心，實乃鐵勒之福！」
隨即看向兩旁大臣，詢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下面幾個被池弘表打點過的大臣也紛紛開始附和：
「風將軍勇武過人，正是最佳人選！」
「有將軍護衛王庭，可保萬無一失矣！」
「臣等附議！」
蕭贊也覺得很妥當，便道：「既然如此，本汗就命你為王庭守衛，總管王庭，肅清內亂！若有不服者，先斬後奏！」
「臣領旨！」風函太陸躬身謝恩，便告退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一切都在池弘表的算計之內。讓風函太陸出面，要遠比蕭可由親自請求更為妥當。風函太陸平時給人的印象沉穩老實，也不站隊，實際上早是蕭可由的人了。
這樣既避免了可汗的猜疑，又順利掌握了兵權，二者亦可得兼。
而此時，蕭可由正在帳中等候消息。見風函太陸回來，得知計劃成功，不由大喜，道：「太好了，有風將軍掌握王庭守衛，大事可成矣！」
正當此時，一個白衣侍女悄然來到帳外，與帳外的守衛說過，守衛便敲門等待回應。
「進。」
那守衛道：「大王子，聖女有請。」
蕭可由心中一動，立即隨侍女一同前往。
踏入那銀帳里，只見聖女端坐帳中，地上赫然躺著一具黑衣屍體！
「這是？」蕭可由一愣，問道。
聖女淡淡道：「二王子派往大乾的信使，被我截下了。」
說著，將密信遞給蕭可由。
蕭可由看完信，先是震驚，隨即哈哈大笑道：「我料蕭可達會出何等奇策，真是狗急跳牆了！居然想去大乾，向賈黨搬救兵！」
他不屑地將信擲於地上，語氣嘲諷道：「賈黨一眾，說白了只能在大乾興風作浪，出了大乾，他們就是廢物！我這個弟弟著實笨得要死！難道不知道賈黨目前還被鐵勒控制著，秘密中，還有交易在嗎？」
聖女抬起頭，道：「哦？大王子似乎對賈黨那些人很有信心嘛？」
蕭可由傲然昂首，道：「那當然，若我登上王位，還會繼續與賈黨聯繫，從而控制大乾內部，以圖反攻。我要借著鐵勒此次兵敗，狠狠地向賈黨討要一批損失！」
聖女搖頭輕笑，反駁道：「大王子想得太過簡單了。你鐵勒此番敗績，就在賈黨的算計之中。賈黨的人是唯利是圖，不是傻子，你空手而去，怕是沒籌碼。」
蕭可由還沒明白過來，問道：「聖女的意思是什麼？在下不懂。」
「鐵勒先前邀你們入伙，是看你們風頭正盛，如今成了敗軍之將，安能繼續像之前一樣威風在他們面前威風？想要談條件，那更是別想。」
正說著，聖女眼中閃過一道殘忍的光芒，她笑著繼續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獻上蕭贊的人頭，交給賈黨。讓賈黨拿著它帶到大乾皇帝的面前，聲稱是他們取下的。
如此一來，你助賈黨穩住了他們在朝中的地位，幫了大忙。這樣，自然有了繼續交易的資本。」
蕭可由對蕭贊人頭之事沒經過太多思索，那蕭贊雖身為父親，但蕭可由從來都沒有服過他。
他自認為，文治武功樣樣高於父親。更別說這次敗北，蕭贊又賴在汗位上不動，再次噁心了他。
種種事情疊加在一起，他早就想殺了蕭贊，除之而後快。
「那巴特爾呢？」蕭可由問道，「蕭贊一死，巴特爾不知從何處置。他雖然跟隨蕭贊左右，但好歹也是鐵勒第一勇士。彼失之，吾等亦不可取用？」
「這樣一位大將，無論是殺了還是放了，我都心疼。」
「大王子，莫要踟躕不為。面對敵人，慈悲之心才是最不該有的。」聖女走上前來，湊在蕭可由的耳邊，輕輕吹氣。
聖女語氣帶著蠱惑，道：「你若還想鐵勒能像以前一樣，在賈黨面前得寸進尺，討價還價，非要一個引子不可。
巴特爾是你們鐵勒最強的將領，沒有之一，這你是知道的。
若將他獻給大乾，大乾軍民震動，四海之內無人不歡騰，八荒之間無人不快活，以消他們心中家破人亡之痛。
若將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斬首示眾，大乾人民就算是覺得生活再苦再累，只看上一眼，就是親自看到那刑場上血肉橫飛，頭顱滾地的一眼，什麼都值了。
你說賈黨能因巴特爾這一人，收割多少民心？在朝中的地位，又能提高多少？這個誘惑，又會給你帶來多少後續的利益？」
蕭可由聽著聖女口中所說，眼中精光連閃，心頭連顫，喉頭滾動之際，連連吞咽口水。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大妙。巴特爾雖勇，但始終忠於蕭贊一人，頑固不化。若是能除去的話，既可以如老師池弘表所說一眼，永久離開漠北，又能換取來巨大的利益，簡直是一箭雙鵰！
「好！」蕭可由與聖女笑而擊掌，道，「就依聖女之言！不過具體行事，還要看聖女您來安排。」
聖女成竹在胸，道：「我聽說，三日後是可汗壽辰，這正是最佳時機，到時候，你與我這般行事便可……」
詩曰：
算盡連環策，雙鵰落九霄。
風雲皆動止，獨笑萬山遙。
巧設連環計已籌，一弓雙墜九霄頭。
明驅虎豹吞狼策，暗引風雲斷鵠謀。
箭透層關穿百嶂，聲搖孤影落千洲。
誰言弈局無兼得，獨坐蒼茫笑未收。
卻說那聖女將蕭可達派出的人截住，此刻那黑衣人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聖女看著他，冷冷地笑道：「將死之人，何必多問。把密信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黑衣人慘笑一聲，用盡最後力氣向懷中摸去。聖女以為他要取密信，卻不料他掏出的是一枚黑色丸藥，就要往口中送去！
「想服毒自盡？」聖女身形一閃，已經到了他面前，一腳踢飛丸藥，同時踩住他想要毀信的手。
「啊！」黑衣人慘叫一聲，手掌被聖女踩得骨骼盡碎。但他仍不死心，另一隻手拼命向懷中探去。
聖女不再留情，腳下用力，將他的手骨徹底碾碎。黑衣人痛極暈厥，又被劇痛喚醒，如此反覆，生不如死。
聖女將黑衣人的身體踢開，從他的懷中搜出一封密信來。拆開一看，果然是蕭可達寫給賈黨的求援信，信中他許諾，若賈黨助他奪得汗位，事成之後願割讓鐵勒三州之地。
「蕭可達，本座原以為你只是個廢物，沒想到還賣國求榮。」聖女覺得有趣，笑了笑，將信收起。
再看時，那黑衣人已經氣絕身亡，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聖女漠然地看了屍體一眼，轉身離去，身影在月色之中悄然消失。
與此同時，鐵勒王庭金帳中，五虎將之一的風函太陸正在面見可汗。但見這風函太陸，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棗，眼若銅鈴。身披玄鐵重甲，腰懸彎刀，站立如松，威風凜凜。
雖是武將，可他卻心思細膩，雙眸炯炯有神。
「臣風函太陸，參見大汗！」他聲如洪鐘，跪地行禮。
蕭贊今日精神好上許多，揮手道：「愛卿平身。深夜求見，所為何事？」
風函太陸起身，面色嚴肅，沉聲道：「大汗，如今鐵勒內亂四起，謠言紛飛，軍心不穩。臣願擔起清內亂、護宮廷之責，還請大汗恩准！」
蕭贊正愁無人能扛起大旗來，巴特爾那邊還不可妄動，一聽風函太陸要做此事，點頭大喜。
他連忙道：「如此甚好！愛卿有此忠心，實乃鐵勒之福！」
隨即看向兩旁大臣，詢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下面幾個被池弘表打點過的大臣也紛紛開始附和：
「風將軍勇武過人，正是最佳人選！」
「有將軍護衛王庭，可保萬無一失矣！」
「臣等附議！」
蕭贊也覺得很妥當，便道：「既然如此，本汗就命你為王庭守衛，總管王庭，肅清內亂！若有不服者，先斬後奏！」
「臣領旨！」風函太陸躬身謝恩，便告退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一切都在池弘表的算計之內。讓風函太陸出面，要遠比蕭可由親自請求更為妥當。風函太陸平時給人的印象沉穩老實，也不站隊，實際上早是蕭可由的人了。
這樣既避免了可汗的猜疑，又順利掌握了兵權，二者亦可得兼。
而此時，蕭可由正在帳中等候消息。見風函太陸回來，得知計劃成功，不由大喜，道：「太好了，有風將軍掌握王庭守衛，大事可成矣！」
正當此時，一個白衣侍女悄然來到帳外，與帳外的守衛說過，守衛便敲門等待回應。
「進。」
那守衛道：「大王子，聖女有請。」
蕭可由心中一動，立即隨侍女一同前往。
踏入那銀帳里，只見聖女端坐帳中，地上赫然躺著一具黑衣屍體！
「這是？」蕭可由一愣，問道。
聖女淡淡道：「二王子派往大乾的信使，被我截下了。」
說著，將密信遞給蕭可由。
蕭可由看完信，先是震驚，隨即哈哈大笑道：「我料蕭可達會出何等奇策，真是狗急跳牆了！居然想去大乾，向賈黨搬救兵！」
他不屑地將信擲於地上，語氣嘲諷道：「賈黨一眾，說白了只能在大乾興風作浪，出了大乾，他們就是廢物！我這個弟弟著實笨得要死！難道不知道賈黨目前還被鐵勒控制著，秘密中，還有交易在嗎？」
聖女抬起頭，道：「哦？大王子似乎對賈黨那些人很有信心嘛？」
蕭可由傲然昂首，道：「那當然，若我登上王位，還會繼續與賈黨聯繫，從而控制大乾內部，以圖反攻。我要借著鐵勒此次兵敗，狠狠地向賈黨討要一批損失！」
聖女搖頭輕笑，反駁道：「大王子想得太過簡單了。你鐵勒此番敗績，就在賈黨的算計之中。賈黨的人是唯利是圖，不是傻子，你空手而去，怕是沒籌碼。」
蕭可由還沒明白過來，問道：「聖女的意思是什麼？在下不懂。」
「鐵勒先前邀你們入伙，是看你們風頭正盛，如今成了敗軍之將，安能繼續像之前一樣威風在他們面前威風？想要談條件，那更是別想。」
正說著，聖女眼中閃過一道殘忍的光芒，她笑著繼續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獻上蕭贊的人頭，交給賈黨。讓賈黨拿著它帶到大乾皇帝的面前，聲稱是他們取下的。
如此一來，你助賈黨穩住了他們在朝中的地位，幫了大忙。這樣，自然有了繼續交易的資本。」
蕭可由對蕭贊人頭之事沒經過太多思索，那蕭贊雖身為父親，但蕭可由從來都沒有服過他。
他自認為，文治武功樣樣高於父親。更別說這次敗北，蕭贊又賴在汗位上不動，再次噁心了他。
種種事情疊加在一起，他早就想殺了蕭贊，除之而後快。
「那巴特爾呢？」蕭可由問道，「蕭贊一死，巴特爾不知從何處置。他雖然跟隨蕭贊左右，但好歹也是鐵勒第一勇士。彼失之，吾等亦不可取用？」
「這樣一位大將，無論是殺了還是放了，我都心疼。」
「大王子，莫要踟躕不為。面對敵人，慈悲之心才是最不該有的。」聖女走上前來，湊在蕭可由的耳邊，輕輕吹氣。
聖女語氣帶著蠱惑，道：「你若還想鐵勒能像以前一樣，在賈黨面前得寸進尺，討價還價，非要一個引子不可。
巴特爾是你們鐵勒最強的將領，沒有之一，這你是知道的。
若將他獻給大乾，大乾軍民震動，四海之內無人不歡騰，八荒之間無人不快活，以消他們心中家破人亡之痛。
若將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斬首示眾，大乾人民就算是覺得生活再苦再累，只看上一眼，就是親自看到那刑場上血肉橫飛，頭顱滾地的一眼，什麼都值了。
你說賈黨能因巴特爾這一人，收割多少民心？在朝中的地位，又能提高多少？這個誘惑，又會給你帶來多少後續的利益？」
蕭可由聽著聖女口中所說，眼中精光連閃，心頭連顫，喉頭滾動之際，連連吞咽口水。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大妙。巴特爾雖勇，但始終忠於蕭贊一人，頑固不化。若是能除去的話，既可以如老師池弘表所說一眼，永久離開漠北，又能換取來巨大的利益，簡直是一箭雙鵰！
「好！」蕭可由與聖女笑而擊掌，道，「就依聖女之言！不過具體行事，還要看聖女您來安排。」
聖女成竹在胸，道：「我聽說，三日後是可汗壽辰，這正是最佳時機，到時候，你與我這般行事便可……」
詩曰：
算盡連環策，雙鵰落九霄。
風雲皆動止，獨笑萬山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