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謀鐵勒聖女密籌,殺心腹二王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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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丹書紫綬各機深,冰炭同爐暗自斟。

  棋換枰枰新劫起,杯停盞盞有潮侵。

  三更密劃燭吞影,九闕藏謀月墮林。

  莫道瀛颱風浪靜,垂裳袖底有龍吟。

  話說蕭可由與聖女定下盟約後,將教中信物冰玉令牌交給了他,只要亮出此物,雪蓮教的所有高手都任其驅使。

  他心中百感交集,快步回到了自己帳中。池弘表早已在此等候多時,見弟子神色凝重,已知此事有些蹊蹺。

  「師父。」蕭可由走上前來,壓低聲音,道,「聖女已答應助我。」

  池弘表眼中精光一閃,笑道:「哦?她開出何等條件?」

  蕭可由將冰玉令牌置於案上,將帳中與聖女發生的一切以及對話都細細道來。池弘表聽罷,臉色陡變,撫須沉吟良久,面色愈發凝重。

  「王子啊王子,」池弘表搖搖頭,長嘆一聲,道,「你這是與虎謀皮啊!」

  蕭可由不解地問道:「師父何出此言?聖女答應了我,會助我奪取汗位,只需我幫她傳播教義即可,這交易看上去很公平,我也沒吃到虧。」

  池弘表語重心長道:「表面看來確實如此不假。但你想過沒有,雪蓮教為何要遠赴漠北,前來傳播教義?又為何偏偏選中你來合作?」

  他站起身,在帳中踱步,道:「這聖女武功超強,心機深沉,旁人看上去是個清疏道人,溫和無比,實則絕非善類。她今日能輕易地制住你,來日就能輕易地取你性命!」

  蕭可由心中一凜,驚訝道:「那師父的意思是……」

  「合作需謹慎,尤其是聖女這樣城府極深之人。軍權與教義必須界限分明!防止他以教義禍國。」池弘表正色道,「雪蓮教可以傳教,但絕不能干涉軍政。特別是軍權,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王子,你出身鐵勒,應知軍權的重要性。」

  他走到案前,指著冰玉令牌,道:「這令牌看似是很好的助力,實則是枷鎖。你用它調動雪蓮教的力量,也就等於將把柄交到了他們手中。

  日後牽扯不清,如之奈何?」

  蕭可由恍然大悟,道:「那師父認為該如何是好?」

  池弘表沉吟片刻,道:「既然已經結盟,不妨暫借聖女之力,但你不主動求助,讓聖女選擇如何行動。這樣的話,我們便仍是公平合作。

  但暗中,亦必須培養自己的親信勢力,防其反噬。」

  他壓低聲音,道:「老夫在軍中還有些舊部,可以暗中聯絡。此外,你要儘快掌握兵權,培養死士,以備不時之需。」

  蕭可由點頭道:「弟子明白,只是眼下我該如何行事?」

  池弘表道:「明日我派五虎將之一的風函太陸前去見可汗,此人小心謹慎,一直以來雖不主動站隊,但在暗中已是我等心腹。

  我要他以平定內亂為名,請求接管部分兵權。老夫則去聯絡舊部,暗中布置。」

  師徒二人又密談良久,直到夜深方散。

  與此同時,在銀帳子之中,聖女正於此召見雪蓮教心腹。四名白衣人跪伏在地,個個氣息內斂,顯然都是高手。

  「都起來吧。」聖女淡淡道,「交代你們的事,可都一一記下了?」

  為首的白衣人躬身行禮,恭敬道:「謹遵聖女法旨:一則以『祈福』,『醫病』等為名義收買民心;二則接觸中層將領,許以重利;三則監視蕭可達與蕭贊兩人的動向。」

  聖女滿意地點頭,挑眉道:「很好。記住,行動要隱秘非常,切勿打草驚蛇。我要在三個月內,讓雪蓮教的根須深入鐵勒的每一個角落。」

  「屬下明白。」白衣人遲疑片刻,道,「只是,屬下有一事不明白,聖女為何要選擇與蕭可由合作?

  此人粗魯無禮,蕭贊一國之主,尚敬聖女您駕臨鐵勒,而他,仿佛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本性行事。

  此等蠻人,恐怕難以掌控。」

  聖女輕笑道:「成大事者,無拘小節。正因為他粗魯直率,見利見心而為之,才更容易掌控。只要拿出他想要的,不怕他不乖乖地爬過來。

  倒是那個蕭可達,表面溫順,實則包藏禍心,時刻算計,反而更難對付。」

  她走到帳邊,望著夜空中的明月,道:「你們記住,傳播教義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要讓雪蓮教成為漠北的主宰。而蕭可由麼,不過是我們的一顆棋子罷了。」


  「聖女英明!」四人齊聲道。

  「去吧。」聖女揮手,又囑咐道,「記住,若有阻礙,格殺勿論。」

  四人一齊領命而去,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聖女坐在桌前,取出一張雪蓮箋來,提筆寫道:「師尊尊鑒:鐵勒之事已初步布局,蕭可由已入彀中。然此地勢力錯綜複雜,請速派十二雪衛前來相助……」

  寫畢,她用特殊藥水處理信箋,字跡在藥水的作用下漸漸隱去。隨後喚來一隻雪白的信鴿,將密信系在鴿腿上,從窗邊放飛,向夜空而去。

  「接下來。」聖女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就該看看那位二王子有什麼舉動了。」

  正如聖女所料,蕭可達此時正在帳中坐立不安。白日裡他遠遠看見蕭可由從聖女帳中走了出來,只見他那兄長神情詭異,不知想著什麼。

  見此,他的心中頓時升起不祥預感。

  「來人!」他喚來心腹侍衛長扎木合,對他道,「你去聖女帳外暗中監視,看看她與大哥到底在搞什麼鬼。」

  扎木合有些為難,道:「王子,聖女帳外守衛森嚴,恐怕是……」

  蕭可達不耐煩地擺手,道:「所以我才要你去!小心些,別讓人發現。」

  扎木合儘管不願,也只得領命而去。他換上一身夜行衣,借著夜色掩護,悄悄潛近聖女駐地旁。但見銀帳之外,果然有白衣侍女巡邏看視,戒備森嚴。

  扎木合躲在暗處觀察良久,終於找到一個空隙,悄悄向主帳靠近。他屏住呼吸,想要聽聽帳內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閣下深夜到此,有何貴幹?」

  扎木合大驚,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這女子面容姣好,眼神卻冷若冰霜。

  「我……我是迷路了……」扎木合支支吾吾道。

  女子輕笑道:「迷路到聖女帳外?倒是會選地方。」說著突然出手如電,點向扎木合要穴。

  扎木合也是高手,急忙閃避。但女子武功詭異無比,不知章法,扎木合也不知如何應對。

  不過十合,那女子便掐住紮木合的喉嚨,扎木合呼吸一滯,被制住,按在原地。

  「帶下去。」女子冷冷道,「問出是誰指使的。」

  幾個白衣人從暗處現身,將扎木合拖走。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半個時辰後,女子走進聖女帳中,稟報導:「聖女,問清楚了,是蕭可達派來的探子。」

  聖女正在打坐,眼睛都未睜開,輕描淡寫道:「處理得乾淨些,要做得像意外。」

  「是。」女子躬身退出帳中。

  當夜,一隊巡邏士兵在荒漠中發現扎木合的屍體。他渾身是傷,身邊散落著酒壺,看起來像是醉酒墜馬而亡。

  消息傳到蕭可達耳中,他又驚又怒。扎木合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從不酗酒,更不可能深夜獨自外出。只有他清楚,這分明是被人滅口了!

  「好一個聖女!好一個蕭可由!」蕭可達咬牙切齒,憤怒無比道,「你們竟然下此毒手!」

  詩曰:

  萬劫知何地,潭深不見鱗。

  坐觀龍虎鬥,世事變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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