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旌旃影里現棋局,火鍋宴中定賭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詩曰:

  戍角烽煙蔽日昏,車師輕騎犯邊垣。

  親臨此騎高歌久,擲穢於君激憤深。

  炙宴謀城三日限,攻心勝負一言分。

  跳梁猶自矜如意,豈識天兵已吊魂?

  且說雷萬鈞在車師邊境演練兵馬,聲勢浩大,直震得車師國內人心惶惶。那號稱十萬的大軍,尚未開拔便已軍心渙散,士卒們竊竊私語,皆言此戰必敗。

  車師王宮中,阿史那茲真此刻正自暴跳如雷,忽見阿迪力趨前進言:「大王!林寒此舉分明是上門挑釁!若我等不敢應戰,豈不讓西域各國恥笑?臣請大王親臨陣前,以正視聽!」

  阿史那茲真聞言,怒目圓睜:「說得對!本王倒要看看,這雷萬鈞有何能耐!傳令下去,明日點齊兵馬,本王要親臨邊境!」

  翌日清晨,雷萬鈞照常指揮演練。忽見遠處煙塵滾滾,車師王親率大軍前來。但見:

  金甲曜日徒炫目光,旌旗蔽空枉作虛勢。

  陣前叫罵聲嘶力竭,實則心虛氣短;馬上姿態強作威嚴,難掩色厲內荏。

  槍戟如林卻顯搖曳之勢,箭矢盈囊竟現鏽蝕之痕。旌旗翻卷露破損邊緣,戰馬騰躍現羸弱體態。

  將軍強鎮神色而喉結頻動,謀士偽作從容而羽扇亂搖。

  雖具虎狼之形,實無搏擊之勇;縱有雷霆之勢,終缺破敵之魂。

  三萬大軍排開陣勢,卻是個個面露懼色,隊形歪斜。

  阿迪力策馬而出,尖聲喝道:「真是好大的膽!你等在我車師邊境演練,是何用意?」

  雷萬鈞哈哈大笑,聲如洪鐘:「俺老雷練兵還要向你請示不成?這裡環境好,天氣好,正是練兵的好地方!」

  說罷竟視若無睹,繼續指揮演練:「弓弩營!齊射!火炮營!裝填!」

  頓時箭如雨下,炮聲震天,將車師軍嚇得連連後退。阿史那茲真面紅耳赤,怒極反笑:「好!好!既然你要練兵,不如來場陣前斗將,看看誰更厲害!」

  他揮手召來一員巨漢:「此乃我車師第一勇士鐵木戈,可敢與他一戰?」

  雷萬鈞斜眼打量那鐵木戈,但見:

  手持猙獰之棒,舞動時卻顯踉蹌之態;目露凶頑之狀,細觀時實藏怯懦之色。

  踏地揚塵欲仿巨靈跺足,靜看不過兒戲;吼聲震天偽作雷公發怒,細聞竟聽啞音。

  學霸王舉鼎,猶難離地寸尺;效張飛喝橋,卻僅驚起鵲鴉。

  雷萬鈞嗤笑一聲:「就這?也好,陪你玩玩!」

  二人縱馬出陣。鐵木戈大吼一聲,狼牙棒帶著風聲砸下。雷萬鈞卻不硬接,輕巧閃避,口中還調侃道:「慢!太慢!沒吃飯嗎?」

  鐵木戈連攻十餘招,竟連雷萬鈞衣角都碰不到。雷萬鈞時而側身,時而俯仰,將鐵木戈耍得團團轉。

  車師軍看得目瞪口呆,雷萬鈞的部下卻鬨笑起來。不知誰帶頭,突然向車師陣營投起爛菜葉、臭雞蛋來。

  「請車師王嘗嘗特產!」

  「接著!這可是我軍的問候!」

  阿史那茲真躲閃不及,被幾個臭雞蛋砸個正著,黃白之物順著王袍流淌,臭不可聞。他正要發作,卻見雷萬鈞突然發力。

  「玩夠了!」雷萬鈞大喝一聲,長刀如電,直取鐵木戈手腕。

  「噹啷」一聲,狼牙棒落地。雷萬鈞反手一刀背拍在鐵木戈背上,將他擊落馬下。

  「就這點本事,也敢稱第一勇士?」雷萬鈞勒馬冷笑。

  阿史那茲真沒想到雷萬鈞居然這麼勇猛,一時間僵立原地,駭然收手。

  就在這時,一輛豪華馬車悠悠駛來。車簾掀起,露出裡面景象:只看得林寒、虞世南、阿爾罕王、哈桑四人圍坐,中間一口銅鍋熱氣騰騰,正在涮著羊肉!

  但見:

  銅鼎沸波翻赤浪,金爐騰霧噴異香。椒麻攜辛香穿雲過霧,骨湯攜濃鮮繞樹依枝。紅油滾處似瑪瑙融光,清湯沸時若玉液凝脂。

  肉卷薄如蟬翼,魚片瑩若冰晶。玉筍參差似春山破土,青蔬翠嫩帶晨露帶香。豆腐吸汁飽含瓊漿,菌菇浮沉自生霞醞。

  銀箸輕撥落霞,漏勺漫撈碎星。毛肚七上七下爽脆初成,鴨腸三起三落柔韌正好。肉染紅湯化琥珀之色,菜點清湯現翡翠之光。


  辛香勾魂使腸飢肚餓,鮮氣攝魄令口舌生津。麻如電流竄百骸,辣似烈火灼雙唇。

  此味真乃:九宮煮破乾坤竅,一鍋融盡天地鮮。

  林寒舉箸笑道:「諸位繼續,不必管我們。這漠北羊肉,果然鮮嫩無比。」

  阿爾罕王有些尷尬:「這個……林將軍,這樣是否太過……」

  虞世南搖扇接口:「陛下不必多慮,車師王既然喜歡看戲,咱們正好邊吃邊看。」

  哈桑則謹慎得多,低聲道:「將軍,車師王畢竟是一國之君,這樣羞辱是否……」

  林寒放下筷子,緩步下車。他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車師王,淡淡道:「車師王今日前來,想必是已經有了覺悟。那麼一切都已經明了了。」

  他聲音陡然轉厲:「我林寒即日與車師宣戰!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你們一個機會:若車師能在我大軍三日強攻之下不潰,便算你們勝利!」

  阿迪力聞言,竟不知死活地大笑上前:「哈哈哈!三日?林寒,你也太托大了!我車師城高池深,莫說三日,就是三十日你也攻不下!」

  他轉向車師王:「大王!答應他!讓這狂妄之徒知道厲害!」

  阿史那茲真雖覺不妥,但見林寒如此輕視,也不由怒道:「好!本王就與你賭這一局!若三日內你攻不下車師,就要向我車師稱臣納貢!」

  林寒根本不理阿迪力,只對車師王冷冷道:「好生準備。」說罷轉身登車,對雷萬鈞道:「收兵。」

  雷萬鈞大吼一聲:「弟兄們!回去吃飽喝足,三日後來取車師王的腦袋下酒!」

  五萬大軍齊聲應和,聲震四野。車師軍無不色變,有些士卒甚至嚇得兵器落地。

  回程途中,雷萬鈞追上車駕,粗聲問道:「主公,為何要等三日?俺老雷現在就能踏平車師!」

  林寒掀簾笑道:「給你三日時間準備攻城器械。公輸烈的火炮營也該到了,這次讓他戴好防具來。」

  虞世南補充道:「雷將軍,主公這是要一戰定乾坤。三日之約,就是要讓車師軍民都知道,他們的王已經窮途末路。」

  阿爾罕王擔憂道:「將軍,車師畢竟也是西域大國,底蘊不淺,三日是否……」

  林寒自信一笑:「陛下放心。某既要賭,自有必勝的把握。」

  哈桑嘆服道:「將軍用兵,真如神人。老臣今日算是開眼了。」

  而車師這邊,阿史那茲真回宮後立即召集群臣議事。然而那些平日誇誇其談的大臣,此刻個個默不作聲。

  「說話啊!」阿史那茲真怒吼,「該如何守城?」

  丞相忽爾罕顫聲道:「大王,林寒既然敢下此賭約,必有必勝把握。不如……不如求和……」

  「放屁!」阿史那茲真一腳踢翻案幾,「誰敢再言求和,立斬不赦!」

  阿迪力趁機進言:「大王,當務之急是加固城防,多備滾木礌石。再派人向周邊小國求援……」

  「報!」突然探馬疾馳而入,「大宛、烏孫等國均已閉門謝客,說……說不敢插手車師與林將軍之事!」

  阿史那茲真跌坐王座,面如死灰。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車師已經眾叛親離,成了孤家寡人。

  而林寒大營中,卻是另一番景象。雷萬鈞正督促士卒趕製攻城器械,公輸烈也帶著火炮營趕到,這次果然乖乖戴著全套防具。

  「雷兄!主公這次讓咱們放開手腳干!」公輸烈興奮道,「新研製的破城炮正好試試威力!」

  雷萬鈞大手一拍公輸烈肩膀:「好小子!這次可別再病倒了!老子還等著你的火炮轟開車師城門呢!」

  二人相視大笑,已經開始期待三日後的攻城大戰。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高處的林寒和虞世南看在眼裡。虞世南輕搖羽扇:「主公,三日之後,西域將入我等彀中矣。」

  林寒目光深遠,點了點頭。

  詩曰:

  誓約三朝決,孤城醉未醒。

  千鈞弦滿月,一瞬破垣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