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妖道逞辯掩敗績，匠心獨運破堅甲
詩曰：
朔風捲地戰雲橫，將士同袍共死生。
血染征衣凝作鐵，烽傳夜柝震連營。
刀叢箭雨相遮護，絕處危時已誓盟。
但使赤心燃未盡，不教胡馬渡關城。
且說上回玄冥子潰敗棄兵而逃，踉蹌著奔回鐵勒大營時，已是深夜。
營中燈火通明，顯然都在等待他的消息。鐵勒可汗端坐帥帳之中，見玄冥子獨自歸來，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軍師！」可汗猛地站起身，聲音如雷，「公輸烈人呢？莫非你沒有將他帶來？」
玄冥子跪倒在地，故作悲痛狀：「大汗恕罪！屬下無能，那林寒實在太過厲害，帶著精銳突然殺到。我等拼死抵抗，奈何……奈何寡不敵眾啊！」
他刻意將「寡不敵眾」四個字說得格外沉重，仿佛經歷了一場慘烈大戰。
可汗勃然大怒，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幾：「廢物！都是廢物！本汗給你那麼多精銳，連個人都帶不回來！」
玄冥子伏地不起，心跳如鼓，聲音顫抖：「大汗明鑑！那林寒武功蓋世，又得公輸烈機關相助，實在是……實在是難以對付啊。」
他巧妙地將責任推給林寒的武功和公輸烈的機關，絕口不提自己臨陣脫逃之事。
「那你倒是說說，」可汗冷笑著逼問，「你是怎麼從那個武功蓋世的林寒手中逃出來的？」
玄冥子早有準備，立即答道：「屬下拼著受傷，用了血遁之術才得以脫身。若非掛念著要向大汗報信，屬下寧願戰死沙場！」
他說得聲情並茂，甚至故意讓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可汗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長嘆一聲，癱坐回椅中：「如此說來，公輸烈必定已經被林寒所得了？」
「只恐怕是的。」玄冥子低聲道，「屬下逃走時，看見林寒正在與公輸烈交談，似乎很是投契。」
帳中一片死寂。可汗的面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終變得灰敗：「天要亡我鐵勒嗎？有了公輸烈的幫助，那鐵浮圖豈不是！」
玄冥子見狀，趁機進言：「大汗，既然如此，倒不如我們暫且退兵？待來日再圖……」
「住口！」可汗猛地打斷他，眼中布滿血絲，鐵牙狠咬，「退兵？我鐵勒舉全國之力，攜數十萬大軍，難道要因為一個匠人和朝廷棄犬而退兵？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狀若瘋魔：「決戰！明日就決戰！本汗倒要看看，那個公輸烈能有什麼通天本事！」
玄冥子心中暗叫不好，正要再勸，可汗卻突然指向他：「軍師！明日就由你打頭陣！讓將士們都看看，我鐵勒軍師的威風！」
「大、大汗！」玄冥子頓時臉色慘白，「屬下傷勢未愈，恐怕是……」
「嗯？」可汗目光如刀，「軍師方才不是說，寧願戰死沙場嗎？」
玄冥子噎住了，只得硬著頭皮應下：「屬、屬下遵命……」
與此同時，林寒大營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公輸烈一到營地，立即要求查看鐵浮圖的詳細圖紙。王定傑和雷萬鈞聞訊趕來，都想見識這位傳說中的機關大師。
王定傑走上前來，行了一禮：「末將見過公輸先生。」
雷萬鈞也有樣學樣：「俺老雷也這廂有禮了。」
公輸烈站起身來，微微頷首，向兩人各自敬了禮數。王定傑愁眉終展，笑道：「我們軍中有了公輸先生這般奇才，真乃得天之幸。」
雷萬鈞哈哈大笑，震得帳布輕顫：「這些天，俺老雷可是想死公輸先生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位將軍別這麼說，既然我得到了林元帥的賞識，定當效犬馬之勞。」公輸烈被誇得有些情難自持，笑中帶淚。
談笑聲里，融融洽洽。
但見：
萍水相逢於逆旅，傾蓋如故在須臾。乍見頓感風雨重歸，未語先覺肝膽相照。
或為江湖浪跡客，皆抱雄心遠志；或是風塵異鄉人，所思客興羈懷。指顧間山嶽皆化知己，笑談時星月俱成故人。
你道是天涯孤旅常寂寞，我言乃四海之內皆兄弟。各展襟懷露赤誠，互剖肺腑現真性。
雖出身有雲泥之異，然志趣無毫釐之分。恍若伯牙忽遇鍾子期，恰似管仲乍逢鮑叔牙。
閒情小述後，三人的目光凝在圖紙之上，推演戰局。
「這就是鐵浮圖？」公輸烈仔細研究著圖紙，手指在幾個關鍵部位輕輕敲下，「果然精巧。這盾牌的連接處用了特殊的榫卯結構，牢固無比，難怪尋常攻擊難以奏效。」
雷萬鈞迫不及待地問：「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公輸烈微微一笑，從行囊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圖紙：「諸位請看，這是我公輸家祖傳的『三重裂火砲』設計圖。」
他將圖紙鋪開，但見上面繪製著一門造型奇特的火炮，炮管內部共分為三層結構，每一層都有精密的機括。
「這門火炮的奧秘在於，」公輸烈指著圖紙解釋道，「炮彈射出後，會在空中進行三次分裂爆炸。第一次爆炸破開外層防禦，第二次爆炸產生極高溫度融化護甲，第三次爆炸則徹底摧毀目標。」
王定傑驚嘆道：「三次爆炸？這需要何等精密的計算！」
「正是。」公輸烈點頭，「每一次爆炸的時機和位置都必須精確計算。但一旦成功，莫說是鐵浮圖，就是銅牆鐵壁也能炸開。」
他繼續解釋道：「最關鍵的是第二次爆炸。這時會產生極高的溫度，足以將融鐵盾牌熔化。而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更是能震碎那些護衛身上的金光咒。」
雷萬鈞聽得兩眼放光：「妙啊！這麼說來，那些鐵疙瘩豈不是成了活靶子？」
「理論上是這樣。」公輸烈謹慎地說，「但還需要根據實際距離和風向進行調整。明日我需要親自觀測敵軍陣型，才能確定最佳發射參數。」
林寒當即下令：「既然如此，明日就由虞軍師帶隊，專門保護公輸先生。王將軍負責指揮炮兵，雷將軍率重甲兵護衛兩翼。」
虞世南撫須笑道：「主公放心，貧道必定護得公輸先生周全。」
公輸烈卻道：「主公，公輸烈還有一個請求。請允許明兒在旁協助，這孩子對數字極其敏感，能幫上大忙。」
林寒略一沉吟，看向明兒：「明兒，你怕不怕？」
明兒挺起胸膛：「明兒不怕！明兒要幫師父和主公打壞人！」
「好！」林寒讚許地點頭，「那就這麼定了。明兒跟在公輸先生身邊，但必須聽從虞軍師的安排。」
計議已定，眾人立即分頭準備。公輸烈帶著明兒開始調配火藥，王定傑去整頓炮兵，雷萬鈞則去檢閱重甲兵。
虞世南來到公輸烈身邊，遞給他一個護身符：「公輸先生，明日戰場兇險，這個護身符請你隨身攜帶。」
公輸烈接過護身符，只見上面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靈力流動。他鄭重收下：「多謝軍師。」
夜深了，但林寒大營中依然燈火通明。工匠們在公輸烈的指導下連夜改造火炮，士兵們則在緊張地準備著明日的大戰。
公輸烈站在一門剛剛改造完成的火炮前，輕輕撫過冰冷的炮管，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明日，就讓鐵勒人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機關術。」
遠處，鐵勒大營中，玄冥子正對著地圖發呆。明日就要打頭陣，面對那個能破他法術的林寒，還有那個據說能破鐵浮圖的公輸烈。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正是：
旌旗卷暮雲，炮陣懾三軍。
忽見烽煙熾，轅門避士紛。
朔風捲地戰雲橫，將士同袍共死生。
血染征衣凝作鐵，烽傳夜柝震連營。
刀叢箭雨相遮護，絕處危時已誓盟。
但使赤心燃未盡，不教胡馬渡關城。
且說上回玄冥子潰敗棄兵而逃，踉蹌著奔回鐵勒大營時，已是深夜。
營中燈火通明，顯然都在等待他的消息。鐵勒可汗端坐帥帳之中，見玄冥子獨自歸來，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軍師！」可汗猛地站起身，聲音如雷，「公輸烈人呢？莫非你沒有將他帶來？」
玄冥子跪倒在地，故作悲痛狀：「大汗恕罪！屬下無能，那林寒實在太過厲害，帶著精銳突然殺到。我等拼死抵抗，奈何……奈何寡不敵眾啊！」
他刻意將「寡不敵眾」四個字說得格外沉重，仿佛經歷了一場慘烈大戰。
可汗勃然大怒，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幾：「廢物！都是廢物！本汗給你那麼多精銳，連個人都帶不回來！」
玄冥子伏地不起，心跳如鼓，聲音顫抖：「大汗明鑑！那林寒武功蓋世，又得公輸烈機關相助，實在是……實在是難以對付啊。」
他巧妙地將責任推給林寒的武功和公輸烈的機關，絕口不提自己臨陣脫逃之事。
「那你倒是說說，」可汗冷笑著逼問，「你是怎麼從那個武功蓋世的林寒手中逃出來的？」
玄冥子早有準備，立即答道：「屬下拼著受傷，用了血遁之術才得以脫身。若非掛念著要向大汗報信，屬下寧願戰死沙場！」
他說得聲情並茂，甚至故意讓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可汗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長嘆一聲，癱坐回椅中：「如此說來，公輸烈必定已經被林寒所得了？」
「只恐怕是的。」玄冥子低聲道，「屬下逃走時，看見林寒正在與公輸烈交談，似乎很是投契。」
帳中一片死寂。可汗的面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終變得灰敗：「天要亡我鐵勒嗎？有了公輸烈的幫助，那鐵浮圖豈不是！」
玄冥子見狀，趁機進言：「大汗，既然如此，倒不如我們暫且退兵？待來日再圖……」
「住口！」可汗猛地打斷他，眼中布滿血絲，鐵牙狠咬，「退兵？我鐵勒舉全國之力，攜數十萬大軍，難道要因為一個匠人和朝廷棄犬而退兵？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狀若瘋魔：「決戰！明日就決戰！本汗倒要看看，那個公輸烈能有什麼通天本事！」
玄冥子心中暗叫不好，正要再勸，可汗卻突然指向他：「軍師！明日就由你打頭陣！讓將士們都看看，我鐵勒軍師的威風！」
「大、大汗！」玄冥子頓時臉色慘白，「屬下傷勢未愈，恐怕是……」
「嗯？」可汗目光如刀，「軍師方才不是說，寧願戰死沙場嗎？」
玄冥子噎住了，只得硬著頭皮應下：「屬、屬下遵命……」
與此同時，林寒大營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公輸烈一到營地，立即要求查看鐵浮圖的詳細圖紙。王定傑和雷萬鈞聞訊趕來，都想見識這位傳說中的機關大師。
王定傑走上前來，行了一禮：「末將見過公輸先生。」
雷萬鈞也有樣學樣：「俺老雷也這廂有禮了。」
公輸烈站起身來，微微頷首，向兩人各自敬了禮數。王定傑愁眉終展，笑道：「我們軍中有了公輸先生這般奇才，真乃得天之幸。」
雷萬鈞哈哈大笑，震得帳布輕顫：「這些天，俺老雷可是想死公輸先生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位將軍別這麼說，既然我得到了林元帥的賞識，定當效犬馬之勞。」公輸烈被誇得有些情難自持，笑中帶淚。
談笑聲里，融融洽洽。
但見：
萍水相逢於逆旅，傾蓋如故在須臾。乍見頓感風雨重歸，未語先覺肝膽相照。
或為江湖浪跡客，皆抱雄心遠志；或是風塵異鄉人，所思客興羈懷。指顧間山嶽皆化知己，笑談時星月俱成故人。
你道是天涯孤旅常寂寞，我言乃四海之內皆兄弟。各展襟懷露赤誠，互剖肺腑現真性。
雖出身有雲泥之異，然志趣無毫釐之分。恍若伯牙忽遇鍾子期，恰似管仲乍逢鮑叔牙。
閒情小述後，三人的目光凝在圖紙之上，推演戰局。
「這就是鐵浮圖？」公輸烈仔細研究著圖紙，手指在幾個關鍵部位輕輕敲下，「果然精巧。這盾牌的連接處用了特殊的榫卯結構，牢固無比，難怪尋常攻擊難以奏效。」
雷萬鈞迫不及待地問：「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公輸烈微微一笑，從行囊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圖紙：「諸位請看，這是我公輸家祖傳的『三重裂火砲』設計圖。」
他將圖紙鋪開，但見上面繪製著一門造型奇特的火炮，炮管內部共分為三層結構，每一層都有精密的機括。
「這門火炮的奧秘在於，」公輸烈指著圖紙解釋道，「炮彈射出後，會在空中進行三次分裂爆炸。第一次爆炸破開外層防禦，第二次爆炸產生極高溫度融化護甲，第三次爆炸則徹底摧毀目標。」
王定傑驚嘆道：「三次爆炸？這需要何等精密的計算！」
「正是。」公輸烈點頭，「每一次爆炸的時機和位置都必須精確計算。但一旦成功，莫說是鐵浮圖，就是銅牆鐵壁也能炸開。」
他繼續解釋道：「最關鍵的是第二次爆炸。這時會產生極高的溫度，足以將融鐵盾牌熔化。而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更是能震碎那些護衛身上的金光咒。」
雷萬鈞聽得兩眼放光：「妙啊！這麼說來，那些鐵疙瘩豈不是成了活靶子？」
「理論上是這樣。」公輸烈謹慎地說，「但還需要根據實際距離和風向進行調整。明日我需要親自觀測敵軍陣型，才能確定最佳發射參數。」
林寒當即下令：「既然如此，明日就由虞軍師帶隊，專門保護公輸先生。王將軍負責指揮炮兵，雷將軍率重甲兵護衛兩翼。」
虞世南撫須笑道：「主公放心，貧道必定護得公輸先生周全。」
公輸烈卻道：「主公，公輸烈還有一個請求。請允許明兒在旁協助，這孩子對數字極其敏感，能幫上大忙。」
林寒略一沉吟，看向明兒：「明兒，你怕不怕？」
明兒挺起胸膛：「明兒不怕！明兒要幫師父和主公打壞人！」
「好！」林寒讚許地點頭，「那就這麼定了。明兒跟在公輸先生身邊，但必須聽從虞軍師的安排。」
計議已定，眾人立即分頭準備。公輸烈帶著明兒開始調配火藥，王定傑去整頓炮兵，雷萬鈞則去檢閱重甲兵。
虞世南來到公輸烈身邊，遞給他一個護身符：「公輸先生，明日戰場兇險，這個護身符請你隨身攜帶。」
公輸烈接過護身符，只見上面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靈力流動。他鄭重收下：「多謝軍師。」
夜深了，但林寒大營中依然燈火通明。工匠們在公輸烈的指導下連夜改造火炮，士兵們則在緊張地準備著明日的大戰。
公輸烈站在一門剛剛改造完成的火炮前，輕輕撫過冰冷的炮管，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明日，就讓鐵勒人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機關術。」
遠處，鐵勒大營中，玄冥子正對著地圖發呆。明日就要打頭陣，面對那個能破他法術的林寒，還有那個據說能破鐵浮圖的公輸烈。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正是：
旌旗卷暮雲，炮陣懾三軍。
忽見烽煙熾，轅門避士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