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枕邊的噩夢與概念入侵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靈力燒灼後的焦糊氣。
陶清源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他身前的地面上，一灘黑血已經凝固，散發著詭異的混沌氣息。
「我成功了。」陶清源睜開眼，聲音雖然虛弱，但邏輯清晰，「我將入侵我識海的『病毒』主體，用神念構建的『邏輯沙箱』給徹底隔離了。它暫時無法再污染我的核心代碼。」
陶正本遞過去一枚恢復神魂的丹藥，看著兒子眼中的疲憊與亢奮交織，沉聲問：「你對它……有結論了？」
「有。」陶清源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刻服下，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爸，我們之前的判斷可能都錯了。那東西……它的思維模式，或者說『代碼架構』，與我們所知的一切生命、法寶、陣法都不同。」
「它不是基於『邏輯』運行的，而是基於『夢境』。它的代碼，沒有if-else，沒有for循環，只有無窮無盡的『意象』和『聯想』。一條指令，可能是一片星雲的生滅，也可能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囈語。混亂、古老、冗餘，但又遵循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美學』。」
「一個用詩歌和瘋話來編程的宇宙級程序。」陶正本精準地概括道，他的表情凝重到了極點。
這意味著，常規的防禦手段，對它可能完全無效。物理陣法攔不住夢境，能量護盾也擋不住一個概念。
「是的。」陶清源肯定了父親的說法，「在它眼中，我們的世界、法則、大道，可能都只是它夢境中的一個『素材』。它攻擊我，不是因為它有惡意，可能只是因為它做了一個關於『入侵者』的夢，於是，夢境便自我實現了。」
父子倆陷入了沉默。
這個結論，比面對一個滿懷殺意的聖人還要令人絕望。因為你無法與一個做夢的人講道理，更無法預測他下一個夢會是什麼。
「立即執行『信息迷霧』計劃。」陶正本斬釘截鐵地打破了沉默，「用最大的功率，製造無序的靈力噪音。我們必須把自己，從它龐大的夢境中，偽裝成一粒可有可無的、模糊不清的塵埃。」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
當一隻蝴蝶扇動翅膀時，一場風暴早已悄然醞釀。
……
太初城，西城牆。
負責瞭望的哨兵阿牛，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連續十二個時辰的警戒，讓他有些精神恍惚。
就在他眨眼的瞬間，他仿佛看到城牆的垛口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他三年前，在一次獸潮中為了掩護他而犧牲的哥哥。
「哥？」他下意識地喊出聲。
但再定睛一看，垛口上空空如也，只有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眼花了……」阿牛搖了搖頭，使勁拍了拍臉頰，將這荒誕的念頭甩出腦海。
同一時間，城內的工坊區。
一位名叫林的工匠，正在為一枚新的「符文混凝土」磚塊，刻畫核心的穩固符文。他已經練習了數萬次，早已是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但就在落筆的剎那，一股無法言喻的強烈熟悉感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仿佛在某個悠長的夢裡，已經重複了這個動作億萬次。
「怪了……」他停下手中的刻刀，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磚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城東的居住區，一個五歲的孩童，從睡夢中哇地一聲哭醒，死死抱著母親的脖子不肯鬆手。
「阿姆……有……有東西在床底下……它的眼睛，跟阿公講的故事裡，山洞裡的怪獸一樣……」
母親一邊輕聲安撫，一邊無奈地探頭看了看床底。除了幾件雜物，什麼也沒有。
這些零星的、看似毫無關聯的「異常事件」，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里，開始在太初城的各個角落，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沒有人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人會眼花，會做夢，會有奇怪的既視感，這再正常不過。
但當這些「正常」的事件報告，以數據的形式，匯總到陶正本面前的沙盤上時，這位前世的項目總監，敏銳地嗅到了一絲致命的危險。
「不對勁。」陶正本的手指在沙盤上划過，將這些報告一一標記出來，「城內的靈氣波動正常，沒有外敵入侵的跡象。所有的警報系統，都處於靜默狀態。但為什麼……『用戶異常行為報告』在三個時辰內，上升了百分之七十？」
他所說的「用戶異常行為報告」，是人族內部建立的一種反饋機制，任何無法解釋，反常的見聞，都可以上報。
「這些事件，全部指向了同一個領域——記憶、情感、夢境、幻覺。」陶正本的瞳孔微微收縮，「我們的物理防火牆，固若金湯。但是敵人……繞過了防火牆，直接開始對我們的『作業系統』……進行內部滲透！」
他猛地回頭，看向仍在調息的陶清源。
幾乎在同一時間，陶清源也睜開了眼睛，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爸……它進來了。」
「什麼？」密室中的幾位長老大驚失色。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進來』。」陶清源的神念，此刻正沉入城市的「人族靈網」之中。在他的「代碼視野」里，整個靈網系統，像是一張覆蓋全城，由無數光絲構成的神經網絡。
而現在，這張網上，多了一些東西。
一些如同螢光水母般漂浮的半透明「數據包」。它們不攻擊，不破壞，只是靜靜地依附在靈網的節點上，隨著人族成員的情緒波動，而輕輕閃爍。
那是「夢海古神」派出的那隻「夢境之蝶」，在觸碰到城牆後，便化為了無數個「概念種子」，悄無聲息地，融入到以太初城所有族人神念為基礎的「靈網」之中。
它安裝了一個「後門」。
一個直通人族集體潛意識的後門。
「糟了……」陶清源的嘴唇有些發乾，他終於明白了那古神的意圖。
它不是要毀滅他們，也不是要研究他們。
它只是在沉睡中，感到自己的「床」——那片孤寂的「歸墟」，有些無聊了。於是，它本能地，為自己尋找一個更熱鬧、更鮮活、充滿了喜怒哀樂的……新夢境。
而剛剛建成，將數萬族人神念連接在一起的太初城，就是它找到的最好的選擇。
陶清源抬起頭，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懼，對父親艱難地說道：
「爸，它找到我們了。不，更糟……它把我們……當成了它的新枕頭。」
陶清源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他身前的地面上，一灘黑血已經凝固，散發著詭異的混沌氣息。
「我成功了。」陶清源睜開眼，聲音雖然虛弱，但邏輯清晰，「我將入侵我識海的『病毒』主體，用神念構建的『邏輯沙箱』給徹底隔離了。它暫時無法再污染我的核心代碼。」
陶正本遞過去一枚恢復神魂的丹藥，看著兒子眼中的疲憊與亢奮交織，沉聲問：「你對它……有結論了？」
「有。」陶清源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刻服下，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爸，我們之前的判斷可能都錯了。那東西……它的思維模式，或者說『代碼架構』，與我們所知的一切生命、法寶、陣法都不同。」
「它不是基於『邏輯』運行的，而是基於『夢境』。它的代碼，沒有if-else，沒有for循環，只有無窮無盡的『意象』和『聯想』。一條指令，可能是一片星雲的生滅，也可能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囈語。混亂、古老、冗餘，但又遵循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美學』。」
「一個用詩歌和瘋話來編程的宇宙級程序。」陶正本精準地概括道，他的表情凝重到了極點。
這意味著，常規的防禦手段，對它可能完全無效。物理陣法攔不住夢境，能量護盾也擋不住一個概念。
「是的。」陶清源肯定了父親的說法，「在它眼中，我們的世界、法則、大道，可能都只是它夢境中的一個『素材』。它攻擊我，不是因為它有惡意，可能只是因為它做了一個關於『入侵者』的夢，於是，夢境便自我實現了。」
父子倆陷入了沉默。
這個結論，比面對一個滿懷殺意的聖人還要令人絕望。因為你無法與一個做夢的人講道理，更無法預測他下一個夢會是什麼。
「立即執行『信息迷霧』計劃。」陶正本斬釘截鐵地打破了沉默，「用最大的功率，製造無序的靈力噪音。我們必須把自己，從它龐大的夢境中，偽裝成一粒可有可無的、模糊不清的塵埃。」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
當一隻蝴蝶扇動翅膀時，一場風暴早已悄然醞釀。
……
太初城，西城牆。
負責瞭望的哨兵阿牛，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連續十二個時辰的警戒，讓他有些精神恍惚。
就在他眨眼的瞬間，他仿佛看到城牆的垛口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他三年前，在一次獸潮中為了掩護他而犧牲的哥哥。
「哥？」他下意識地喊出聲。
但再定睛一看，垛口上空空如也，只有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眼花了……」阿牛搖了搖頭，使勁拍了拍臉頰，將這荒誕的念頭甩出腦海。
同一時間，城內的工坊區。
一位名叫林的工匠，正在為一枚新的「符文混凝土」磚塊，刻畫核心的穩固符文。他已經練習了數萬次，早已是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但就在落筆的剎那，一股無法言喻的強烈熟悉感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仿佛在某個悠長的夢裡，已經重複了這個動作億萬次。
「怪了……」他停下手中的刻刀，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磚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城東的居住區，一個五歲的孩童，從睡夢中哇地一聲哭醒，死死抱著母親的脖子不肯鬆手。
「阿姆……有……有東西在床底下……它的眼睛，跟阿公講的故事裡，山洞裡的怪獸一樣……」
母親一邊輕聲安撫，一邊無奈地探頭看了看床底。除了幾件雜物，什麼也沒有。
這些零星的、看似毫無關聯的「異常事件」，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里，開始在太初城的各個角落，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沒有人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人會眼花，會做夢，會有奇怪的既視感，這再正常不過。
但當這些「正常」的事件報告，以數據的形式，匯總到陶正本面前的沙盤上時，這位前世的項目總監，敏銳地嗅到了一絲致命的危險。
「不對勁。」陶正本的手指在沙盤上划過，將這些報告一一標記出來，「城內的靈氣波動正常，沒有外敵入侵的跡象。所有的警報系統，都處於靜默狀態。但為什麼……『用戶異常行為報告』在三個時辰內，上升了百分之七十？」
他所說的「用戶異常行為報告」，是人族內部建立的一種反饋機制，任何無法解釋，反常的見聞，都可以上報。
「這些事件，全部指向了同一個領域——記憶、情感、夢境、幻覺。」陶正本的瞳孔微微收縮，「我們的物理防火牆，固若金湯。但是敵人……繞過了防火牆，直接開始對我們的『作業系統』……進行內部滲透！」
他猛地回頭，看向仍在調息的陶清源。
幾乎在同一時間，陶清源也睜開了眼睛，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爸……它進來了。」
「什麼？」密室中的幾位長老大驚失色。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進來』。」陶清源的神念，此刻正沉入城市的「人族靈網」之中。在他的「代碼視野」里，整個靈網系統，像是一張覆蓋全城，由無數光絲構成的神經網絡。
而現在，這張網上，多了一些東西。
一些如同螢光水母般漂浮的半透明「數據包」。它們不攻擊，不破壞，只是靜靜地依附在靈網的節點上，隨著人族成員的情緒波動，而輕輕閃爍。
那是「夢海古神」派出的那隻「夢境之蝶」，在觸碰到城牆後，便化為了無數個「概念種子」，悄無聲息地，融入到以太初城所有族人神念為基礎的「靈網」之中。
它安裝了一個「後門」。
一個直通人族集體潛意識的後門。
「糟了……」陶清源的嘴唇有些發乾，他終於明白了那古神的意圖。
它不是要毀滅他們，也不是要研究他們。
它只是在沉睡中，感到自己的「床」——那片孤寂的「歸墟」，有些無聊了。於是，它本能地，為自己尋找一個更熱鬧、更鮮活、充滿了喜怒哀樂的……新夢境。
而剛剛建成，將數萬族人神念連接在一起的太初城，就是它找到的最好的選擇。
陶清源抬起頭，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懼，對父親艱難地說道：
「爸，它找到我們了。不，更糟……它把我們……當成了它的新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