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摟草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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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港陣前,吳城望著鄭彥華密不透風的防線,

  知北攻難成,便召來麾下將領,

  令其領一萬兵馬東進,馳援錢文奉攻打華亭。

  消息傳到營中,陸克濤當即心頭一震;

  那日華亭城破,他棄城而逃時何等狼狽,

  陸家家眷更是大半死於亂軍之中,餘下的或不知所蹤,或落入唐軍之手。

  新仇舊恨如烈火焚心,他再也按捺不住。

  徑直闖至吳城帳前,單膝跪地請命:「使君!華亭一戰乃末將心頭恨,願隨大軍同去,親手踏平此城!」

  吳城見他眼中戾氣翻湧,知其戰意難擋,便頷首應允。

  陸克濤謝過軍令,轉身只點了自己新練的五百私兵;

  皆是他悉心挑選、日夜操練的死士,而後翻身上馬,

  跟在一萬援軍身後,朝著華亭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起的煙塵里,儘是復仇的決絕。

  從華亭海岸往杭州去,本是順流而行,最慢三日便能抵達。

  可這支船隊偏走得艱難:一來何林雖擅統領水軍,

  卻對這一帶洋面極不熟悉,暗礁分布、水流走向全不知情,

  全靠孫策憑前世記憶辨明方向,船隊只能緩行探路;

  二來為防被吳越軍察覺,他們不敢走常道,

  反倒繞出遠海避開舟山群島,硬生生多繞了個大彎。

  更謹慎的是,船隊索性晝伏夜出;

  白日便尋僻靜海灣停泊,將士們隱在船艙內不敢露頭;

  只待夜幕降臨,才借著星光悄悄行船。

  這般迂迴小心,竟足足耗了七日,才終於抵達杭州灣外的洋面。

  孫策此番走海路,本就是險中求勝;

  吳越國水師素來強悍,更別提從俘虜口中得知,

  對方有尖底多帆的大型海鶻船,專擅海戰;

  而唐軍戰船多為平底,在大洋里難敵對方,

  避開吳越水師實屬必然,並非過分謹慎。

  抵至杭州灣外,孫策並未令水師直撲杭州,反倒先命黃岡的騎兵隊登陸。

  自中武府戰後,這支部隊已擴至一千五百人,是他此行的先鋒主力。

  騎兵登岸後,立刻分派出偵騎:一面搜捕附近百姓,防止唐軍行蹤泄露;

  一面扼守要道,阻斷消息傳遞。

  百姓們見騎兵奔來,紛紛四散奔逃,可兩條腿終究跑不過馬蹄,

  未能逃脫的只得伏地不敢動,即便有寥寥數人僥倖躲進附近山中,

  也早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去報信。

  借著這半日安穩,唐軍後續部隊盡數登陸。

  孫策依循前番攻略之法,令步兵丟掉所有輕輜重,

  每人只帶一身氈毯棉被以備露營,徹底輕裝簡從。

  待全軍整肅完畢,便以黃岡騎兵為先導,朝著杭州城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杭州灣水師,剛收到錢塘江入海口出現唐軍戰船的消息,

  正一面派人快馬上報吳越朝廷,一面點齊兵馬準備出港迎戰。

  他們全未料到,唐軍的步兵主力,已悄然抵至固陵港外,距離杭州城不過數十里之遙。

  固陵港本是吳越京畿水師的駐紮重地,為護水師安全,岸上早築了一座營堡,孫策途經此處才偶然撞見。

  他沉吟片刻,當即決意先取此地;

  若留著吳越水師,萬一攻杭州不下,歸途再被截斷,

  便是全軍覆沒的絕境,縱使可能走漏行蹤,這險也得冒。

  帳下明晨聞言,眸中一亮,當即獻上一計。

  孫策聽後連連頷首,隨即分兵部署:

  主力部隊暗中圍住營堡,另遣人手依計行事。

  待到午時,固陵港守軍忽聞營外騷動,

  抬頭便見兩頭耕牛瘋了似的朝城門奔來。

  「攔住它們!」校尉賀林厲聲喝令,水軍兵士當即持矛舉盾圍上去。


  可牛奔得極快,一頭直直撞在矛杆上,當場被戳死,

  持矛兵士卻被撞得飛出去,落地時已口吐鮮血;

  另一頭想斜身剎住,偏生沙石地滑,重重摔在地上,

  滾到兵士腳邊,「咩咩」叫著掙扎不起。

  緊接著,十幾個穿粗布衣的農夫奔了過來,

  手裡攥著長杆套索,一看便是追牛的。

  為首一人湊到跟前,操著半生不熟的本地話討好道:

  「軍爺莫怪!俺家牛突然瘋了,竟闖了軍營……」

  話音未落,瞥見那頭死牛,當即撲跪在地嚎哭:

  「這可是俺家活命的耕牛啊!沒了它,地里的莊稼可咋種?一家子咋活啊!」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賀林皺眉呵斥:「自家牛管不住,竟敢衝擊軍營!不要命了?」

  農夫們忙不迭拱手作揖賠罪。

  一旁偏將卻覺不對,喝問:「你們是哪個村的?口音雜得很!」

  這時一個操純正本地話的漢子上前:「軍爺,俺們是普平村的。這幾位是俺秀州的親戚,那邊打仗,逃難來投奔俺的。」

  南方口音本就多變,吳越兵士哪裡分得清秀州與中吳府的細微差別,

  賀林不耐煩揮手:「趕緊把牛拖走,別在這兒聒噪!」

  可那幾個農夫仍圍著死牛哭嚎,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賀林見狀勃然大怒:「怎麼?難不成還要軍營賠你們牛?」

  圍上來的農夫越聚越多,大半圍著死牛嚎哭,

  還有兩人湊到摔倒的耕牛旁,作勢要扶。

  賀林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指著人群怒喝:

  「哭個沒完了?難不成真要軍營賠你們牛?

  我麾下弟兄被牛撞得吐血,該是你們拿湯藥費來賠!」

  農夫們卻像沒聽見,哭聲反倒更響。

  一旁偏將盯著他們鼓鼓囊囊的破衣,越看越疑;

  這哪是農戶的單薄身板?

  沒等他細想,賀林已怒不可遏地拔了刀:「再不走,老子刀下不留情!」

  「軍爺莫動手!」操本地話的農夫猛撲上前,一把抱住賀林胳膊。

  賀林剛要掙,忽覺對方口音陡變,掌心還被硬塞了一串銅板。

  下一秒,一柄短匕已順著甲冑縫隙捅進他肋下!

  賀林悶哼著栽倒,吳越兵剛喊出「有詐」,那些「農夫」已扯掉外層破衣;

  刀砍在他們身上「鐺鐺」作響,竟全是貼身套著的薄甲!

  怪不得看著壯實!

  唐軍假扮的農夫們抽出身側短刀,雖兵器短小。

  卻憑著甲冑護身,三兩下就砍倒近旁吳越兵,奪過他們的長槍反殺。

  吳越兵猝不及防,一時竟被壓得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一聲綿長的海螺聲陡然劃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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