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盧港陷阱，功虧一簣！
孫策此刻壓根沒注意到盧港的動靜。
他親自點齊一萬五千精兵，
率先一步直奔華亭海邊，要與何林的船隊匯合。
星夜之下，隊伍奔襲了一天有餘，終於抵達海邊登船。
何林帶來了唐軍目前能動用的七艘大船、二十餘艘小船，
又臨時裹挾了些民船，總算湊出一支七十餘艘船的船隊，
剛好能將這一萬五千人盡數裝下。
至於唐軍剩餘的兩艘大船與二十餘艘小船，仍駐守在潤州，由楚尋帶隊鎮守。
雖知江北周軍水師還有三艘大船、若干小船，
但孫策料想，他們經上次一敗，絕不敢再輕易出來迎戰。
而孫策離營後的布防，也早已安排妥當：
唐斌率領五千兵士駐守華亭；
鄭彥華統領八千兵士鎮守盧港。
兩地呈東西兩翼分布，互為犄角之勢，足以防備吳越軍的反撲。
吳程和錢文奉見唐軍陸續撤走，懸著的心先鬆了大半。
此前陸克濤求援的消息還壓在案頭，兩人糾結不已：
既想乘勝出兵支援，趁機擴大戰果，又怕陸克濤不敵唐軍，
他們若貿然出擊，反倒被半路設伏的唐軍包了圓。
這般猶豫了三四日，直到城外唐軍大營盡數拔寨離去，兩人還沒拿定主意。
卻先收到了陸克濤從江北送來的急報；信中直言，盧港城已被他拿下。
消息一傳開，帳內一眾謀士、下屬立刻炸開了鍋，又是一番激烈爭論。
最終兩人拍板：由吳程率領帶來的兩萬吳越禁軍出發，一路循著唐軍的蹤跡跟進，見機行事；
錢文奉則繼續駐守秀州，穩固後方，以防意外。
只是他們沒料到，就在吳程點兵出發的時候，
鄭彥華率領的部隊，已經離盧港城不遠了。
從秀州到盧港，尋常步行兩日便到。
鄭彥華的隊伍走了近三日才望見城頭，只因大半輜重都壓在他這隊；
糧車、甲冑堆得滿滿當當，拖慢了行軍速度。
遠遠望去，盧港城平靜得毫無異樣：
城門大開著，先前激戰的痕跡早被陸克濤打掃乾淨。
城樓上依舊飄著唐軍的旗幟，與往日布置的防務模樣分毫不差。
鄭彥華的前軍是騎兵，率先催馬往城門去，一路竟沒遇到半點阻攔。
入城後，守軍遞上水壺，騎兵接過喝了兩口，問道：「李樞密何在？」
這話並非隨口一問。
鄭彥華深知，李征古身為樞密副使，雖是文臣，品階卻遠高於自己，按規矩得先通報才能拜見。
沒成想，那守軍聽了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含糊答道：「李樞密身體不適，已往中吳府休養去了。」
騎兵頓時鬆了口氣，低聲跟同伴嘀咕：「他不在正好，鄭將軍也不用看他臉色了。」
說著便轉頭對守軍道：「勞煩弟兄們在城外架座浮橋，我軍大隊人馬和輜重還在城外等著。」
「那是自然。」
一個聲音從守軍身後傳來，說話的正是陸克濤。
他臉上掛著笑，順勢吩咐身邊人去辦。
語氣熟稔神色自然，看不出絲毫異樣。
前軍的騎兵本是鄭彥華從閩國帶來的舊部，早知道孫策麾下多是江北兵士。
可方才答話的守軍軍官，一口口音竟是純正的江南腔調；
他們雖覺訝異，轉念一想，許是歸降的吳越兵得了重用，便沒再多琢磨。
而城門口的陸克濤，目送騎兵轉身出城去迎大隊，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
他讓人用城中先前就有的材料，此刻一聲令下，
城邊的「守軍」立刻動手在護城河上搭浮橋；
這橋就是為了將鄭彥華，引他入城的陷阱。
護城河上，佯裝唐軍的吳越兵正彎腰扎木頭。
粗糙的麻繩在掌心磨出紅痕，後背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他下意識皺了皺眉，卻沒停手。
只當是勞作時扯著了舊傷，他咬咬牙，想著再撐會兒把這截浮橋搭完。
可這細微的停頓，落在不遠處鄭彥華前軍的騎兵眼裡，
再配上那越來越顯眼的血點，便成了破綻：
兵卒後心的粗布衣裳上，暗紅正從圓點漫成片狀，
連布料都被浸得發暗，他卻硬挺著沒吭聲。
唐軍騎兵靠近，翻身下馬拍了拍他的胳膊：「弟兄，你後背不對勁，是不是傷著了？」
這話戳中了吳越兵的慌處；
刺痛越來越清晰，他抬手往後背摸了摸，指尖沾到黏膩的溫熱，才驚覺是前幾日攻城時的箭傷崩裂了。
可他哪敢說破，只能用吳越鄉音含糊應：「沒事沒事，許是幹活扯著了，不打緊。」
「都疼得皺眉了還說不打緊？」騎兵看著他額角滲出來的冷汗，
伸手要扶他，「快進城歇著，這裡有旁人接手。」
吳越兵忙往後躲，生怕被細看傷口來歷，
只能強撐著直起身：「真不用，我再干會兒就好。」
騎兵站在原地盯著他，疑竇越積越深：這人不僅口音是江南腔調，
明明疼直冒冷汗，卻死撐著不肯歇，其中究竟有何隱情？
他忽然轉頭沖城門邊的「守軍」喊：「梁於新在哪？往日城門值守都是他，今天怎麼不見人？」
幾個「守軍」聞言對視一眼，支支吾吾道：
「今早還見他巡城，這會兒說不定去營里了，你進城尋尋？」
騎兵眼底寒光一閃：梁於新分明是鄭彥華的部下，這些人分明有問題！
他沒再多問，轉身悄悄往城裡走。繞到馬圈時，
同隊的兩個騎兵正在餵馬，見他神色凝重，忙圍上來。
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三人當即會意，
趁馬圈裡的「守軍」轉身舀水的功夫，翻身上馬，
狠狠一夾馬腹，朝著城外衝去。
「攔住他們！」
城樓上的陸克濤剛望見遠處唐軍大隊的煙塵，正攥著盾牌盤算圈套，
忽聽城門處馬蹄聲驟響，轉頭見三匹快馬奔出，當即厲聲喝令。
吳越兵們操著刀槍蜂擁而上，刀光劍影里，一名騎兵的腰側被長刀掃中。
鮮血瞬間染紅甲冑，他慘叫著跌下馬。
另外兩騎頭也不回，只顧打馬狂奔；跌下馬的騎兵咬著牙爬起來，
伸手死死抱住追來的長矛，哪怕矛尖戳進掌心，也不肯鬆手。
「噗噗噗——」五根長矛緊接著刺入他的胸膛。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他卻仍用身體擋著路，
直到被長矛挑離地面，手指還緊緊勾著矛杆不肯鬆開。
等吳越兵掙脫開，那兩騎早已沒了蹤影。
陸克濤氣得往城牆上猛捶一拳，嘶吼道：「功虧一簣！趕緊關城門，守住城牆！」
他親自點齊一萬五千精兵，
率先一步直奔華亭海邊，要與何林的船隊匯合。
星夜之下，隊伍奔襲了一天有餘，終於抵達海邊登船。
何林帶來了唐軍目前能動用的七艘大船、二十餘艘小船，
又臨時裹挾了些民船，總算湊出一支七十餘艘船的船隊，
剛好能將這一萬五千人盡數裝下。
至於唐軍剩餘的兩艘大船與二十餘艘小船，仍駐守在潤州，由楚尋帶隊鎮守。
雖知江北周軍水師還有三艘大船、若干小船，
但孫策料想，他們經上次一敗，絕不敢再輕易出來迎戰。
而孫策離營後的布防，也早已安排妥當：
唐斌率領五千兵士駐守華亭；
鄭彥華統領八千兵士鎮守盧港。
兩地呈東西兩翼分布，互為犄角之勢，足以防備吳越軍的反撲。
吳程和錢文奉見唐軍陸續撤走，懸著的心先鬆了大半。
此前陸克濤求援的消息還壓在案頭，兩人糾結不已：
既想乘勝出兵支援，趁機擴大戰果，又怕陸克濤不敵唐軍，
他們若貿然出擊，反倒被半路設伏的唐軍包了圓。
這般猶豫了三四日，直到城外唐軍大營盡數拔寨離去，兩人還沒拿定主意。
卻先收到了陸克濤從江北送來的急報；信中直言，盧港城已被他拿下。
消息一傳開，帳內一眾謀士、下屬立刻炸開了鍋，又是一番激烈爭論。
最終兩人拍板：由吳程率領帶來的兩萬吳越禁軍出發，一路循著唐軍的蹤跡跟進，見機行事；
錢文奉則繼續駐守秀州，穩固後方，以防意外。
只是他們沒料到，就在吳程點兵出發的時候，
鄭彥華率領的部隊，已經離盧港城不遠了。
從秀州到盧港，尋常步行兩日便到。
鄭彥華的隊伍走了近三日才望見城頭，只因大半輜重都壓在他這隊；
糧車、甲冑堆得滿滿當當，拖慢了行軍速度。
遠遠望去，盧港城平靜得毫無異樣：
城門大開著，先前激戰的痕跡早被陸克濤打掃乾淨。
城樓上依舊飄著唐軍的旗幟，與往日布置的防務模樣分毫不差。
鄭彥華的前軍是騎兵，率先催馬往城門去，一路竟沒遇到半點阻攔。
入城後，守軍遞上水壺，騎兵接過喝了兩口，問道：「李樞密何在？」
這話並非隨口一問。
鄭彥華深知，李征古身為樞密副使，雖是文臣，品階卻遠高於自己，按規矩得先通報才能拜見。
沒成想，那守軍聽了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含糊答道：「李樞密身體不適，已往中吳府休養去了。」
騎兵頓時鬆了口氣，低聲跟同伴嘀咕：「他不在正好，鄭將軍也不用看他臉色了。」
說著便轉頭對守軍道：「勞煩弟兄們在城外架座浮橋，我軍大隊人馬和輜重還在城外等著。」
「那是自然。」
一個聲音從守軍身後傳來，說話的正是陸克濤。
他臉上掛著笑，順勢吩咐身邊人去辦。
語氣熟稔神色自然，看不出絲毫異樣。
前軍的騎兵本是鄭彥華從閩國帶來的舊部，早知道孫策麾下多是江北兵士。
可方才答話的守軍軍官，一口口音竟是純正的江南腔調；
他們雖覺訝異，轉念一想，許是歸降的吳越兵得了重用，便沒再多琢磨。
而城門口的陸克濤，目送騎兵轉身出城去迎大隊，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
他讓人用城中先前就有的材料，此刻一聲令下，
城邊的「守軍」立刻動手在護城河上搭浮橋；
這橋就是為了將鄭彥華，引他入城的陷阱。
護城河上，佯裝唐軍的吳越兵正彎腰扎木頭。
粗糙的麻繩在掌心磨出紅痕，後背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他下意識皺了皺眉，卻沒停手。
只當是勞作時扯著了舊傷，他咬咬牙，想著再撐會兒把這截浮橋搭完。
可這細微的停頓，落在不遠處鄭彥華前軍的騎兵眼裡，
再配上那越來越顯眼的血點，便成了破綻：
兵卒後心的粗布衣裳上，暗紅正從圓點漫成片狀，
連布料都被浸得發暗，他卻硬挺著沒吭聲。
唐軍騎兵靠近，翻身下馬拍了拍他的胳膊：「弟兄，你後背不對勁，是不是傷著了？」
這話戳中了吳越兵的慌處；
刺痛越來越清晰，他抬手往後背摸了摸，指尖沾到黏膩的溫熱，才驚覺是前幾日攻城時的箭傷崩裂了。
可他哪敢說破，只能用吳越鄉音含糊應：「沒事沒事，許是幹活扯著了，不打緊。」
「都疼得皺眉了還說不打緊？」騎兵看著他額角滲出來的冷汗，
伸手要扶他，「快進城歇著，這裡有旁人接手。」
吳越兵忙往後躲，生怕被細看傷口來歷，
只能強撐著直起身：「真不用，我再干會兒就好。」
騎兵站在原地盯著他，疑竇越積越深：這人不僅口音是江南腔調，
明明疼直冒冷汗，卻死撐著不肯歇，其中究竟有何隱情？
他忽然轉頭沖城門邊的「守軍」喊：「梁於新在哪？往日城門值守都是他，今天怎麼不見人？」
幾個「守軍」聞言對視一眼，支支吾吾道：
「今早還見他巡城，這會兒說不定去營里了，你進城尋尋？」
騎兵眼底寒光一閃：梁於新分明是鄭彥華的部下，這些人分明有問題！
他沒再多問，轉身悄悄往城裡走。繞到馬圈時，
同隊的兩個騎兵正在餵馬，見他神色凝重，忙圍上來。
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三人當即會意，
趁馬圈裡的「守軍」轉身舀水的功夫，翻身上馬，
狠狠一夾馬腹，朝著城外衝去。
「攔住他們！」
城樓上的陸克濤剛望見遠處唐軍大隊的煙塵，正攥著盾牌盤算圈套，
忽聽城門處馬蹄聲驟響，轉頭見三匹快馬奔出，當即厲聲喝令。
吳越兵們操著刀槍蜂擁而上，刀光劍影里，一名騎兵的腰側被長刀掃中。
鮮血瞬間染紅甲冑，他慘叫著跌下馬。
另外兩騎頭也不回，只顧打馬狂奔；跌下馬的騎兵咬著牙爬起來，
伸手死死抱住追來的長矛，哪怕矛尖戳進掌心，也不肯鬆手。
「噗噗噗——」五根長矛緊接著刺入他的胸膛。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他卻仍用身體擋著路，
直到被長矛挑離地面，手指還緊緊勾著矛杆不肯鬆開。
等吳越兵掙脫開，那兩騎早已沒了蹤影。
陸克濤氣得往城牆上猛捶一拳，嘶吼道：「功虧一簣！趕緊關城門，守住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