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頹喪的錢文奉
錢文奉自上次兵敗後，一路收攏散卒，
陸陸續續聚起三千餘人，隨後緊急退守秀州。
他將此前調往秀州的一萬本部兵卒，與當地城防鎮兵、禁軍約五千人整合，勉強湊出兩萬兵力。
只是經此挫敗，錢文奉在秀州城內休整時始終心緒不寧；
他整日悶坐營中，頻頻長吁短嘆。
總繞不開上次楓橋之敗的慘痛記憶，連帳內親兵都能察覺到他眉宇間的沉鬱。
前些日子，江北傳來消息：李煜在潤州、揚州一帶的江面上，大破北周艦隊。
消息傳入秀州軍營，錢文奉聽完更是驚惶不已，指尖攥著信紙微微發顫；
南唐連北周水師都能擊潰，如今駐守中吳的孫策，實力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勁。
錢文奉坐在案後，鬢角的白髮在燭下更顯刺眼，這半個月衰老了幾分。
帳門被掀開，丁守節、謝崇禮、陳贊明三人快步走入，臉上皆帶著幾分急切。
「使君！」丁守節率先開口，聲音里滿是憤懣，
「李煜那賊子在中吳府簡直是橫徵暴斂！我丁家不過遲了三日交糧，
他便派兵闖府，族中三個反抗的子弟全被斬了！」
謝崇禮立刻接話，語氣更添激憤：
「我謝家亦是！不過說了句『糧米需清點』，
他竟縱容兵卒搜查府庫，還強征我族子弟入營；
這哪是征糧，分明是劫掠！」
陳贊明最後說道，聲音沉得發緊：「當地鄉紳據理力爭，反被他刀兵相向，好幾家的男丁都被斬了大半。
果如丁兄此前所言，這李煜就是個暴力貪婪之輩，根本不是什麼明主！」
錢文奉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喉間悶哼一聲：「李煜……竟如此殘暴。」
他想起楓橋之敗時，唐軍那股狠勁，再聽聞中吳鄉紳的遭遇，
胸中怒火翻湧，卻又被一股無力感壓得喘不過氣。
丁守節見他動怒，連忙上前一步：
「使君，我等已按之前布置，派了族中子弟混入唐軍營中，不日便可做我等內應，屆時裡應外合……」
話未說完，錢文奉便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勞你們費心了。」
他雖怒李煜行事，可楓橋之敗的陰影仍在，就算有內應，
他也沒了此前的底氣，故而並未明確表態。
帳內氣氛一時沉滯，謝崇禮見狀，上前勸道：「使君，勝敗乃兵家常事！
上次楓橋之敗不過是一時疏忽，怎能就此頹喪？
您乃吳越名將，只要重整旗鼓，未必不能奪回中吳！」
陳贊明也跟著補充，聲音帶著幾分振奮：「是啊使君！杭州那邊已有消息傳來，
朝廷已議定，吳將軍將率兩萬杭州兵前來支援！
屆時我軍現有兩萬，再加上援軍兩萬，共四萬之眾；
而唐軍算上潤州援軍，也不過兩萬餘人，
兵力上我們占優，完全可以與之一戰！您可不能太過灰心！」
錢文奉聽著兩人的勸慰，卻只是緩緩搖頭，聲音沙啞：「丁通判，前翻你勸我多加小心，我沒聽
結果呢？兵敗損兵折將，中吳府也丟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頹然，「這次，我們還是先守住秀州，以觀其變吧。」
錢文奉此刻對以軍事奪回中吳府已全然沒了信心，楓橋之敗讓他徹底被打怕。
眼下他滿心只盼著朝廷能在外交上取得進展：
要麼借大周之力施壓南唐，要麼與李煜達成和議，若能靠外交手段收回中吳，於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
聽錢文奉決意固守，丁守節三人急了，你一言我一語地再勸。
丁守節往前一步，語氣懇切：「使君，中吳府百姓正被李煜蹂躪，日夜盼著我們回去！
這民心可用啊！中吳府是吳越東南的門戶，更是賦稅要地，萬萬不能輕言放棄！」
謝崇禮跟著點頭：「正是！中吳丟不得，丟了它，秀州就成了前線，
往後吳越在江南的立足之地都會不穩！再說吳將軍可是名將，
之前數次大破唐軍，有他來援，我們全力配合，定能有所建樹！」
陳贊明也補道：「使君，您再想想那些被李煜迫害的鄉紳，想想中吳的百姓；
我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殘暴對待？
有民心、有援軍，這仗未必不能打！」
三人的話句句懇切，錢文奉垂著的頭微微抬起，眸中那股頹靡淡了些，臉色總算舒展了幾分。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匆匆來報：「使君！松江以北有大批百姓逃來秀州，說要向您控訴李煜的暴行！」
錢文奉精神一振，當即讓人將百姓代表傳入帳中。
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一進帳就跪了下來，哭著訴說：「使君救命啊！
李煜在中吳又征糧又抓壯丁，稍有反抗就殺人抄家，
我們實在活不下去，才冒著風險逃過來的！
求使君快帶兵回去，救救中吳的百姓！」
百姓的哭訴像重錘敲在錢文奉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沉聲道：「諸位鄉親放心，我錢文奉定不會坐視不理！」
說罷立刻傳令各營：「全軍即刻開始嚴加操練！」
次日清晨，秀州城外馬蹄聲震天——吳城率兩萬杭州援軍到了。
錢文奉親自出城相迎，見到吳城時，
他心中還帶著幾分兵敗的窘迫，不料吳城上前一把扶住他，
絲毫沒有奚落，反而拍著他的肩寬慰：「文奉兄，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掛懷！
這次我帶了兩萬精銳來，你我合力，再加上中吳百姓的民心，
定能把李煜趕出中吳，這仗，我們能打！」
錢文奉看著吳城懇切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了，重重點頭：
「有吳將軍這句話，我便放心了！接下來，願我等通力合作，共抗強敵！」
孫策在中吳府整備七日，糧草、軍械皆已齊備，遂下令全軍開拔，浩浩蕩蕩領軍南下。
臨行前，周娥皇送至府外，眸中滿是不舍。
孫策心中對她的敬重與芥蒂仍在，卻也因這幾日的日夜相伴，多了幾分熟稔；
他終是上前，略顯僵硬地抱了抱她。
這一抱讓周娥皇瞬間笑開，眉眼彎彎，臉頰泛起的紅暈如春日初綻的海棠，明艷動人。
陸陸續續聚起三千餘人，隨後緊急退守秀州。
他將此前調往秀州的一萬本部兵卒，與當地城防鎮兵、禁軍約五千人整合，勉強湊出兩萬兵力。
只是經此挫敗，錢文奉在秀州城內休整時始終心緒不寧；
他整日悶坐營中，頻頻長吁短嘆。
總繞不開上次楓橋之敗的慘痛記憶，連帳內親兵都能察覺到他眉宇間的沉鬱。
前些日子，江北傳來消息：李煜在潤州、揚州一帶的江面上，大破北周艦隊。
消息傳入秀州軍營，錢文奉聽完更是驚惶不已，指尖攥著信紙微微發顫；
南唐連北周水師都能擊潰，如今駐守中吳的孫策，實力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勁。
錢文奉坐在案後，鬢角的白髮在燭下更顯刺眼，這半個月衰老了幾分。
帳門被掀開，丁守節、謝崇禮、陳贊明三人快步走入，臉上皆帶著幾分急切。
「使君！」丁守節率先開口，聲音里滿是憤懣，
「李煜那賊子在中吳府簡直是橫徵暴斂！我丁家不過遲了三日交糧，
他便派兵闖府，族中三個反抗的子弟全被斬了！」
謝崇禮立刻接話，語氣更添激憤：
「我謝家亦是！不過說了句『糧米需清點』，
他竟縱容兵卒搜查府庫，還強征我族子弟入營；
這哪是征糧，分明是劫掠！」
陳贊明最後說道，聲音沉得發緊：「當地鄉紳據理力爭，反被他刀兵相向，好幾家的男丁都被斬了大半。
果如丁兄此前所言，這李煜就是個暴力貪婪之輩，根本不是什麼明主！」
錢文奉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喉間悶哼一聲：「李煜……竟如此殘暴。」
他想起楓橋之敗時，唐軍那股狠勁，再聽聞中吳鄉紳的遭遇，
胸中怒火翻湧，卻又被一股無力感壓得喘不過氣。
丁守節見他動怒，連忙上前一步：
「使君，我等已按之前布置，派了族中子弟混入唐軍營中，不日便可做我等內應，屆時裡應外合……」
話未說完，錢文奉便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勞你們費心了。」
他雖怒李煜行事，可楓橋之敗的陰影仍在，就算有內應，
他也沒了此前的底氣，故而並未明確表態。
帳內氣氛一時沉滯，謝崇禮見狀，上前勸道：「使君，勝敗乃兵家常事！
上次楓橋之敗不過是一時疏忽，怎能就此頹喪？
您乃吳越名將，只要重整旗鼓，未必不能奪回中吳！」
陳贊明也跟著補充，聲音帶著幾分振奮：「是啊使君！杭州那邊已有消息傳來，
朝廷已議定，吳將軍將率兩萬杭州兵前來支援！
屆時我軍現有兩萬，再加上援軍兩萬，共四萬之眾；
而唐軍算上潤州援軍，也不過兩萬餘人，
兵力上我們占優，完全可以與之一戰！您可不能太過灰心！」
錢文奉聽著兩人的勸慰，卻只是緩緩搖頭，聲音沙啞：「丁通判，前翻你勸我多加小心，我沒聽
結果呢？兵敗損兵折將，中吳府也丟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頹然，「這次，我們還是先守住秀州，以觀其變吧。」
錢文奉此刻對以軍事奪回中吳府已全然沒了信心，楓橋之敗讓他徹底被打怕。
眼下他滿心只盼著朝廷能在外交上取得進展：
要麼借大周之力施壓南唐，要麼與李煜達成和議，若能靠外交手段收回中吳，於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
聽錢文奉決意固守，丁守節三人急了，你一言我一語地再勸。
丁守節往前一步，語氣懇切：「使君，中吳府百姓正被李煜蹂躪，日夜盼著我們回去！
這民心可用啊！中吳府是吳越東南的門戶，更是賦稅要地，萬萬不能輕言放棄！」
謝崇禮跟著點頭：「正是！中吳丟不得，丟了它，秀州就成了前線，
往後吳越在江南的立足之地都會不穩！再說吳將軍可是名將，
之前數次大破唐軍，有他來援，我們全力配合，定能有所建樹！」
陳贊明也補道：「使君，您再想想那些被李煜迫害的鄉紳，想想中吳的百姓；
我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殘暴對待？
有民心、有援軍，這仗未必不能打！」
三人的話句句懇切，錢文奉垂著的頭微微抬起，眸中那股頹靡淡了些，臉色總算舒展了幾分。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匆匆來報：「使君！松江以北有大批百姓逃來秀州，說要向您控訴李煜的暴行！」
錢文奉精神一振，當即讓人將百姓代表傳入帳中。
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一進帳就跪了下來，哭著訴說：「使君救命啊！
李煜在中吳又征糧又抓壯丁，稍有反抗就殺人抄家，
我們實在活不下去，才冒著風險逃過來的！
求使君快帶兵回去，救救中吳的百姓！」
百姓的哭訴像重錘敲在錢文奉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沉聲道：「諸位鄉親放心，我錢文奉定不會坐視不理！」
說罷立刻傳令各營：「全軍即刻開始嚴加操練！」
次日清晨，秀州城外馬蹄聲震天——吳城率兩萬杭州援軍到了。
錢文奉親自出城相迎，見到吳城時，
他心中還帶著幾分兵敗的窘迫，不料吳城上前一把扶住他，
絲毫沒有奚落，反而拍著他的肩寬慰：「文奉兄，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掛懷！
這次我帶了兩萬精銳來，你我合力，再加上中吳百姓的民心，
定能把李煜趕出中吳，這仗，我們能打！」
錢文奉看著吳城懇切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了，重重點頭：
「有吳將軍這句話，我便放心了！接下來，願我等通力合作，共抗強敵！」
孫策在中吳府整備七日，糧草、軍械皆已齊備，遂下令全軍開拔，浩浩蕩蕩領軍南下。
臨行前，周娥皇送至府外，眸中滿是不舍。
孫策心中對她的敬重與芥蒂仍在，卻也因這幾日的日夜相伴，多了幾分熟稔；
他終是上前，略顯僵硬地抱了抱她。
這一抱讓周娥皇瞬間笑開，眉眼彎彎，臉頰泛起的紅暈如春日初綻的海棠，明艷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