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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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孫策雖未衝鋒陷陣,坐鎮中軍卻已是另一種形式的奮勇當先。

  因此,螺聲一響,那些本欲潰逃的兵士才會堅信:我軍未敗。

  韓通再看身旁周軍,騎兵折損已過小半,殘存的兵士也多帶傷,先前的銳氣早已磨盡。

  思慮間,唐斌帶重甲武士,殺入戰團。

  唐斌掄起鐵骨朵直砸向具裝騎兵的胯下戰馬。

  戰馬一聲嘶鳴,踉蹌到底。

  唐軍中重甲武士有樣學樣,一時間響起好幾聲戰馬哀鳴。

  韓通親兵道:「將軍!我等須先衝出去!重整再衝鋒!」

  韓通攥緊手中長槍,眼見孫策眼前的唐兵已經越聚越多。

  且還有源源不斷地唐兵朝這裡湧來。

  他心思電轉:繼續纏鬥下去,不僅難破唐軍,己方騎兵損失只會更重,要生擒李煜更是渺茫。

  若等到,泰州步兵來源,再戰顯然會更有把握,且損失更小。

  思及此處,他不再猶豫,朝著身邊親兵高聲下令:「傳令全軍,撤兵!」

  戰場之上,雙方士兵漸漸向各自中軍聚攏:唐軍將士皆往孫策身邊湧來,要護主帥周全;周軍則結成陣形,交替掩護著逐步退出戰場。

  半個時辰後,兩軍徹底脫離接觸,周軍率先退出戰場,唐軍也未追擊。

  經歷一場惡戰,將士們早已力竭,皆是無心再戰。

  何靈、黃岡、朱靈、唐兵,連帶著鄭彥華,都圍在倒地的孫策身旁。

  只見孫策面色蒼白,嘴角與鼻孔還滲著血跡,氣息也有些微弱。

  他艱難地抬了抬眼,聲音沙啞:「我……我們勝了嗎?」

  何靈早已哭紅了眼,哽咽著點頭:「殿下,勝了!周軍已經退了!」

  朱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扶他起身,又怕碰傷他,只急聲道:「殿下您安歇,軍醫馬上就到!」

  孫策緩緩搖頭,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眾將,聲音雖弱卻帶著幾分堅定:「此役過後……爾等,便都是能扛事的精銳了。」

  黃岡攥緊手中的馬槊,眼眶發熱:「殿下放心,往後我等定護唐軍寸土不失!」

  此役落幕,清點戰局:周軍折損兵士377人,戰馬竟損失1061;許多騎兵沒了坐騎,成了徒有甲冑的步兵,已無力再攻,只能原地固守,等泰州援軍抵達後再圖收復靜海制置院。

  唐軍這邊,傷亡也不算輕,重傷加陣亡共852人,營中隨處可見帶傷的將士。

  孫策躺在榻上,聽著戰損報告,心中清楚:待泰州的周軍步兵一到,己方再無勝算。

  他當機立斷:「能拆的軍械、能運的糧草全帶走,餘下的,一把火燒乾淨!還有城外幾處營寨!」

  如今江蘇北部,這片平原,三國時歸徐州管轄。

  這裡一馬平川,無山無河可憑恃,是出了名的「步兵防騎兵絕地」:開闊地勢里,騎兵衝鋒的勢頭根本無從阻擋。

  當年呂蒙正是看透這一點,才勸孫權放棄攻略徐州,轉而集中精力經營荊州。

  孫策幼年便隨父親孫堅在此征戰,這片土地的利弊他比誰都清楚。

  如今見北周重騎勢大,他索性不再執著於固守,連靜海知府衙署的磚瓦都拆下來裝船,盡數運往西沙,只留下一座空營,帶著將士們暫退海島以待時機。

  歸航的船舶在江面上平穩前行,孫策躺在船艙的床榻上養傷,慶福已去廚房監督下人煎藥,艙內只剩他一人。

  忽然,艙門被輕輕推開,孫策心頭先是一緊,剛要睜眼,便聞見一股熟悉的清雅香風,動作頓時頓住,依舊闔著眼。

  那人輕步走到床前,緩緩俯身。

  孫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氣息靠近——兩人臉龐恰好呈倒錯之姿,對方的額頭對著自己的下巴,下巴又正對自己的額頭,距離近得幾乎能觸到彼此的呼吸。

  一縷柔滑髮絲忽然輕輕刮過他的臉頰,帶著幾分癢意。

  孫策抬手輕觸,指尖觸到的是編得緊實規整的髮辮,那是何琳常梳的「同心辮」(麻花辮)——古時女子梳此辮,多藏著「心意相系」的隱意。

  此刻垂在肩頭,隨著船身輕晃,正輕輕蹭著他的臉。

  孫策唇角先勾出一抹淡笑,戲謔道:「何將軍身為一軍之長,怎好擅離職守?」

  他緩緩睜開眼,艙外月色透進窗欞,朦朧地籠著何琳的身影。

  她鬢邊青絲垂落,半遮著臉,倒讓他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只覺那月色與髮絲纏在一起,添了幾分柔意。

  靜了幾息,何琳才輕聲喚道:「殿下……殿下……殿下……」

  三聲輕喚,一聲比一聲軟,全然沒了戰場上的凌厲,倒顯出女兒家的嬌態來,尾音里還藏著化不開的柔情。

  孫策心頭一盪,語氣也放軟了些:「有何事?本王倒可替何將軍效勞。」

  何琳沒答,只又輕輕喚了兩聲「殿下」。

  頭一聲還帶著點猶疑,第二聲便軟得像浸了溫水,尾音纏在空氣里,比先前更柔,也更沉,藏著說不出的深情。

  孫策只覺她氣息離得更近,卻不知她此刻臉頰早燙得厲害,連耳尖都泛著紅。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微微俯身,將自己的唇瓣輕輕覆在了他的唇上。

  一時間,只有唇瓣相觸時的軟,悄悄漫開。

  孫策只覺唇上落得一絲軟溫,轉瞬便有酥麻之意順著唇瓣漫開,如細流淌過四肢百骸,連先前因傷滯澀的筋骨,都似被這縷暖意輕輕喚醒。

  他心頭一顫,終於懂了何琳的來意。

  何琳因羞澀,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眼上,柔得像團雲;另一隻手則小心托著他的下頜,指腹蹭過他的唇角,動作輕得像風。

  孫策順勢抬手,掌心覆在她的手上——觸到的肌膚軟滑,指節纖細,連那點羞澀的薄汗,都透著幾分女兒家的嬌憨。

  唇瓣初觸的軟溫剛漫開,何琳舌尖怯怯的蹭動便似火星落進枯草,孫策心口猛地一燙,胸腔里的鼓點瞬間炸響。

  先前被喚醒的熱流驟然翻湧,他再按捺不住......

  何琳的身體一顫,覆在他眼上的手開始微微出汗,卻沒半分推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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