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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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滿臉賠笑地說道:「三位將軍,還望稍作休憩,我已吩咐後廚準備了早膳,雖非珍饈美饌,但皆是本地家常風味,還望三位將軍莫要嫌棄。」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將這三人的神色一一掃過,只見除了那虬髯大漢,還有一位同樣是身形壯碩、孔武有力的武夫,剩下一人倒是面容清俊,周身透著一派儒雅之氣,卻是閉眼假寐,估計是趕路累了。

  陳應祥忍不住向他們打聽起昨日揚州水寨遭受襲擊之事。

  那虬髯將軍雖一臉不耐煩,但倒也知無不言、有問必答,只是言語頗為簡略。

  不多時,飯食端了上來,陳應祥熱情招呼三人吃早食。

  這三人著實餓了一夜,不過到底都是官家貴族出身,用餐時倒也沒有失了儀態。

  稍稍果腹後,那虬髯將軍和另一位武夫你一言我一語地向陳應祥詢問起縣中的情況,諸如鎮兵數量多少、糧草儲備幾何、裝備狀況如何等等。(鎮軍的作用大致相當於宋代的廂軍,承擔著地方治安、勞役等職責。)

  陳應祥對答如流,如數家珍。

  二人又繼續問及周邊田畝稅賦、百姓人口、水文地貌以及道路通達等諸多事宜。

  陳應祥對此可謂了如指掌,不假思索便和盤托出。

  一旁靜靜聽著的孫策,心中暗自思忖,覺得此人應當是個勤於政務的好官,不禁抬起眼眸,正眼打量起陳應祥。

  而陳應祥在講述過程中,見這三位對自己的回答似乎頗為滿意,心中的忐忑也安定了幾分。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將目光投向孫策,看清其正臉的瞬間,他突然怔住了,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這人……這人竟然是雙瞳子!」

  孫策初來乍到這異世不久,自是不習慣李煜的雙瞳子,到哪裡都會備受矚目。

  他見陳應祥這般神態,只當對方是驚於武將之中竟有他這般相貌舒朗之人,心中不禁暗自鄙夷:「嘖,都盯什麼?莫不是往日見慣了曹孟德那等矮軀陋容之輩,乍遇個周正模樣,倒驚得如關張初逢玄德時一般?至於這般直勾勾的,看得人發臊。」

  然而,眼見陳應祥目光如被釘住般挪不開,孫策心中陡然警覺。

  他不著痕跡地用腳輕踢了一下身旁貼著假虬髯的黃岡。

  黃岡瞬間會意,不動聲色間抽出腰刀,寒光一閃,已然架在了陳應祥的脖子上。

  陳應祥大驚失色,顫聲問道:「你等……究竟是何人?」

  孫策輕嘆一聲:「你若不直勾勾盯著我,咱還能算自己人。」

  陳應祥心裡頭一個大膽的猜測翻湧上來——怎麼都覺得這猜測荒唐得離譜,實在不敢往下深想。

  院外守備的衙役聽聞動靜,闖了進來。

  朱靈反應極快,反手拔出鋼刀,寒光一掃,三兩下就摞倒了三個。

  剩餘兩個衙役魂飛魄散,轉身要奪門逃,又被他大步追上,刀光再落,兩人應聲倒地。

  朱靈殺完人後,躍出縣衙門,徑直來到登聞鼓前,重重敲了三下。這,是他們事先約好的暗號。

  何琳聽到登聞鼓響,瞬間明白孫策等人已然得手,當即率領二百多精騎如猛虎下山般盡數殺入樊良鎮中。

  鎮中並無後周禁軍,皆是些當地鎮兵。本就只擅長搞後勤,並不精通上陣搏殺,如今主將又不在。

  面對如狼似虎的唐軍,一觸即潰。被唐軍砍殺幾人後,剩下的鎮兵,有的嚇得四散奔逃,跑不快的則紛紛下跪投降。

  此時,代行屯將職責的縣尉唐斌,剛被縣衙的人從家中叫出,正匆匆走在路上。

  看到鎮中突然大亂,正不知所措、不明所以時,幾人騎著馬如疾風般向他衝來。

  為首的提著眉尖刀向他刺來。

  唐兵下反應過來了,雖未來得及拔刀,卻順勢操起刀鞘迎著對方攻擊一擋。

  藉助馬匹前沖的巨大衝力,這一擊雖被勉強擋下,可唐兵還是被撞得重重摔倒在地。

  緊隨其後,兩名騎手迅猛跟上,眨眼間便將長槍抵在了倒地唐兵的胸前。

  就在此時,何琳大喝一聲:「莫殺他!此人有些本領。」

  唐軍順利占領樊良鎮後,孫策在縣衙從容地發布命令:「讓士兵們飽餐一頓,取糧食餵馬,而後分批輪流休息。」


  士兵們領命後迅速行動起來。

  陳應祥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目光中驚懼之色愈發濃重。

  待孫策將諸事安排妥當,朱靈來到他身邊,遞上縣中的錢糧帳冊,最下面的是一張紙,紙上是陳應祥早上所寫的那兩句詩。

  孫策看了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念道:「朔風卷雪撲檐來,鎮外田疇一色白。還行啊,下面呢?」

  陳應祥語氣懨懨的,不過倒也還算從容:「在下本想接『衙內爐溫催筆暖,且將寒景入詩才』。」

  孫策腦海里下意識地覺得陳應祥所接之句太過直白無趣。

  他抬眼望向鎮中,看著唐軍士兵造飯升起的陣陣炊煙,思緒如雪花紛飛,剎那間,腦海里激出兩句詩,脫口而出道:「階前碎玉積還淺,望里炊煙凍未開。」

  陳應祥一聽,瞬間領悟到孫策這兩句詩意境高遠,遠非自己所及。隨即,他又想起心中那個大膽的猜測。

  就在這時,朱靈切換馬屁精形態,印證了他心中所想:「殿下果然乃詩中仙者,就是李太白在世,也要自愧不如。」

  陳應祥終於忍不住問道:「您……您當真是六皇子鄭王?」

  孫策一時倒是挺不好意思的。

  畢竟他自己也沒預見到居然能隨口吟誦出詩句,想來應是李煜留存的才能匯聚於心。他趕忙擺擺手,試圖掩去自己的尷尬,說道:「哎,不過一點情趣罷了,詩詞之道,無分高下的,無分高下的。」

  另一個馬屁精黃岡滿臉得意地湊到陳應祥身邊,眉飛色舞地說道:「沒想到吧,我家殿下那可是能文能武,足智多謀。若不是殿下有先見之明,提前留下這周軍的盔甲,我等怎能如此輕易地進你這府衙啊?哈哈哈。」

  朱靈立馬如捧哏一般:「正是,正是!就說那諸葛孔明在世,司馬仲達復生,怕也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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