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揚州,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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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策回到李煜的書房,當即吩咐侍從取來各地軍報。

  如今南唐在江北尚餘四個州,須從中找出最適宜作為軍事突破點的地方。

  另一方面,雖說他在靈魂飄蕩於天幕時見過火藥爆炸的威力,可畢竟未曾親身體驗,對其具體威力究竟幾何,心裡並無十足把握。

  正因為此,面對鍾皇后,他並未將想法和盤托出。

  況且,李煜原本對軍事就不甚精通,說出也不能讓人信服。反而會招致大家的懷疑。

  此時,孫策正對著輿圖,思索著破局之策。忽聽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慶福的聲音響起:「殿下,我回來了。」

  孫策應道:「你進來。」

  慶福推門而入,恭敬稟報導:「殿下,尚方監說煙花並非他們製作,而是玄洞觀的譚峭道長所致。」

  孫策不禁愣了一下,這奇妙的機緣,讓他心中既有幾分意外,又隱隱覺得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他自嘲一笑,吩咐慶福:「你帶上兩千貫錢,再去趟玄洞觀,問他們手中有多少火藥,不論多少,盡數買回。」

  慶奴領命,恭敬地應了聲「是」,而後退下,匆匆去執行命令。

  孫策的目光又牢牢地鎖在了輿圖和戰報之上。他的視線在密密麻麻的文字與線條間遊走,突然間,一個熟悉得令他耿耿於懷的地名映入眼帘——揚州。

  「這不就是前世的廣陵嗎?」他心中一凜,思緒瞬間飄回前世。

  那時,他曾兩次派數萬大軍奇襲廣陵,可每一次都鎩羽而歸,敗於陳登之手。

  這兩場失利,均是都是他引以為戒的敗績。

  懷著複雜的心情,他不由自主地仔細研讀起關於揚州的軍報。

  看著看著,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南唐水師的駐地以及重要的造船中心皆在揚州,然而如今揚州已被敵軍奪去,可船塢竟好似未遭破壞。

  「這不是自斷長江天險嗎?」

  前世的孫策,對自己的每一場戰事都反覆復盤,無論是勝仗還是敗仗。

  在他看來,前世的揚州牧劉繇,若不是選擇在陸上與他決戰,而是依託長江天險,以水師阻礙他進擊,他想要輕易拿下江東,決然是不可能的事。

  而如今,攻守之勢已然改變。對於當下的南唐若還想依託長江天險,就必須破壞揚州的船塢。讓北軍沒有南渡的能力。

  他再度詳讀軍報,只見上面記載,攻陷揚州的乃是後周名將趙匡胤。

  報中所言,此人有勇有謀,臂力非凡,著實不可小覷。

  孫策不禁又憶起前世與太史慈那番生死相搏的場景。往昔的熱血征戰回憶,點燃了他心中熊熊鬥志。

  經過一番思索權衡,孫策終於將打擊目標堅定地鎖定在了揚州。

  孫策下意識檢索李煜的記憶,這才發覺,李煜平日裡多與文人墨客、和尚道士往來密切,身邊竟連一個能征善戰的壯士都沒有。

  而鍾皇后從禁軍中挑選的那 200名士兵,自己與他們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如此情形下,這支部隊的戰力著實堪憂。

  「靠!貴為皇子,也不比我在袁術手下寄人籬下時強多少。」

  但皇子身份畢竟也是本錢,好好利用也堪比玉璽了。

  目前南唐在江北還剩廬州、舒州、蘄州、黃州四個據點。

  若能從這幾州中借調兵馬,那不就能奇襲揚州了?

  距離揚州最近的是廬州,其次是舒州。

  此刻,廬州的守將正是太子李弘冀。就在去年,他親自領兵與吳越交戰,大獲全勝,憑藉此戰功被父皇李璟加封為太子。是通曉兵法、識兵善戰之人。

  然而,孫策心中卻有所顧慮。

  李煜與詩詞歌賦為伴,如今卻突然提出要領兵打仗,肯定把太子的大哥嚇一跳,懷疑自己是否失心瘋了,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煩。

  這般思索之下,孫策下意識地否決了從廬州借調兵馬的提議,將目光轉向了舒州。

  舒州的守將乃是因其身上紋有老虎,故而被人稱作「林虎子」林仁肇。

  孫策迅速在李煜的記憶里翻尋關於林仁肇的信息,發覺二人交集甚少,不能說點頭之交,只能說一無所知。自己有重大轉變,對方也不會太懷疑。


  況且林仁肇本是閩國降將,此人歸降後履歷戰功,在諸多戰役中表現出色,尤其在與後周的戰事裡,也曾有過勝績。

  「哈!降將而已,自己身為親王,從他那裡借調兵馬,他又怎敢不從?還是當皇帝的兒子好啊!」

  孫策心下大定:就是他了。

  若林仁肇當真不配合,到那時再去找太子大哥李弘冀也為時不晚。

  正思索間,又一段記憶躍出腦海。

  原來,太子李弘冀因為李煜相貌舒朗,更有著重瞳這等帝王之象,對李煜十分忌憚。

  李煜平日裡醉心佛道詩詞,遠離朝堂紛爭,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位太子大哥。

  孫策暗自思忖:「要是找李弘冀借兵,這不就跟何進被十常侍誘騙入宮一樣?自投羅網啊。」

  思及此處,孫策不禁對這重瞳到底是何模樣好奇起來。他在書房尋得一面銅鏡,對著自己仔細打量起來。

  鏡中果然映出一副清俊舒朗的模樣。他湊近仔細端詳那重瞳,初看之下,確實有些瘮人,兩個瞳仁好似藏著莫名的神秘與深邃。

  然而,在李煜那柔和的面容襯托下,倒也別具一格之態,尚可接受。

  以這世間的審美來看,李煜這番相貌打個八九分應是沒問題。

  但在他心裡不如前世的自己帥氣。想當初,他與周瑜並稱為「江東雙壁」那是何等的絕世風采。

  孫策又想起這後世形容曹操之子曹子建文采的「才高八斗」一詞,心下不禁自負地想,他與周瑜的帥氣,那才當得起「占世間八斗,其他天下人只能共分二斗。」

  這般想著,他竟忍不住笑出聲來。

  繼而,他又聯想到桌上李煜的詞搞,發覺其頗有一番獨特意境,與那曹孟德相比也毫不遜色,不禁暗自感慨:「哎,這李煜倒也確實有才。要是曹孟德在這就有意思了,若他看看我這般文武雙全的樣子!定能讓他妒作東施醜態生!」

  孫策是個豁達的人,這一番自娛自樂,讓適才得不快一掃而空,笑聲又高了幾分。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股幽婉的聲音:「何事引得王爺如此歡愉呀?可否說與妾身同樂。」言罷,書房的門悠悠打開。

  門外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身姿婀娜,懷抱琵琶站在門口。

  她肌膚似雪,氣質典雅,面容溫婉,朱唇似櫻,一雙鳳眼猶如盈盈秋水,顧盼生輝。

  她另一隻手牽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粉雕玉琢,靈動俏皮。

  孫策一時竟怔愣住,恍惚間,他憶起前世的大喬,可大喬的容貌同眼前這位女子相比,竟還弱了兩分。

  愣神片刻,他才猛地回過神,這正是李煜的王妃周娥皇,而身旁那小女孩則是其妹周嘉敏(也就是歷史上的大小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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