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丹成
沖靈和許季潭都被元羲道人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大跳，險些以為他被什麼髒東西奪舍了。
「元羲上真，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許季潭匆忙擺手，一臉惶恐，心裡七上八下。
這還是那位仙風道骨、威壓天地的仙修嗎？
元羲道人拍了拍許季潭肩膀，和藹道：「小友既然不願意入我丹霞仙府，那也無妨，若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鶴兒知道去仙府的路，小友請千萬不要客氣。」
元羲道人心裡暗想著，若是通過這位許季潭搭上了仙尊的那條線，自己日後成就金丹的把握便大了許多。
雖然求道修行要平心靜氣，但該進步的時候，也要把握住機會。
許季潭咽了咽口水，有些陌生地看著元羲道人，不知道他著了什麼道，突然換了這一副面孔。但總歸是好事，自己不必再受其緊逼，終於能回歸故鄉了。
「上真言重了，能得上真成全，季潭感激不盡！」
元羲道人見許季潭臉上緩和了一些，心中終於放鬆了下來，又熱情地提議道：「此去雲冀山脈路途遙遠，還有兩三百萬里，不如讓老道護送小友一程。」
許季潭急忙擺手道：「不必勞煩上真，我和沖靈前輩識得回去的路。」
見許季潭拒絕得果決，元羲道人也不好強求，臉上閃過一絲遺憾，猶豫了一會兒，只得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了，日後有事，儘管來找我。」
說罷，元羲道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虛空之中，倏爾不見。
虛空中，元羲道人一臉惋惜，對許季潭不肯接受自己好意有些遺憾。
那仙尊警告，不能打許季潭的主意，元羲道人自然是不敢主動過多干涉了。除非許季潭哪日主動找上自己，還能出手結下善緣，否則這份大好機會說不定就溜走了。
『那位仙尊說不定還在上層虛空中關注著這裡……』
元羲道人心中暗忖，即便許季潭拒絕了自己的好意，但自己未嘗不可以暗中示好，仙尊看在眼裡，自然記得自己的苦勞。
反正自己隨手做些小事，也不費多大功夫。
元羲道人心中一番計較，便破開虛空，走入現世，在許季潭的飛舟之前數萬里處開路。
山間有妖皇，唯恐傷了許季潭，元羲道人打出一道神光，便滅掉了這處隱患。
前方仙宗之間，紫府鬥法，元羲道人趕忙出手調解，壓下爭端，免得到時候誤傷了許季潭的飛舟。
又沿途一路按查過去，估計著飛舟的速度，貼心地造設了幾處仙山洞府，好給沖靈和許季潭歇腳。
妥當地安排了一番過後，元羲道人才滿意地離去。
『也不知道仙尊有沒有看到我的這片心意……』
元羲道人在虛空中，默默地向上看了看，即便知道自己看不到上層虛空的仙尊。
看不看得到是一回事，做不做是一回事，元羲道人安慰自己道。
『雲冀山脈是東華宗治下地界，東華宗的掌門初平道人許久未見了，正好去見見他。』
元羲道人調轉方向，向東華宗而去。
……
飛舟上，沖靈和許季潭面面相覷，不敢高聲語。
如上真這等仙修，穿梭虛空，來去無蹤，誰也不敢斷定元羲道人真的離去了。
過了一兩天，許季潭才敢傳聲和沖靈交流。
「前輩，」許季潭終於忍不住，傳音問道，「方才那位元羲上真，究竟是……」
事已至此，沖靈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嘆了口氣，將那段塵封的過往，一一道來。
原來，七年前，沖靈在林間得到機緣，開啟靈智，便未跟隨族群南飛，而是留在了雲冀山脈過冬。
一夕之間得了靈智，沖靈好奇地在雲冀山脈周圍千里地界，振翅高飛。
一日，沖靈正在雲間穿梭，忽然見一位仙人般人物，腳踏祥雲而來，將一道大緣法撫頂灌入，強行點化。
數息之間，沖靈竟一舉突破到練氣境界，化身為人。
那位神仙般的人物便是元羲道人，自雲從天宮赴宴歸來，見沖靈身姿神駿，想要留作自己坐騎。
沖靈初化人形，略通人言，也不知輕重，不待自己拒絕，元羲道人便逍遙而去。
沖靈這才知道，自己雖然受了元羲道人天大的好處，可也背負著莫大的因果，那道大緣法竟是想擺脫也擺脫不了了。
無奈，只得修到築基境界之後，想著攪亂因果，以此擺脫上真的算度，得一個清淨自在身。
不料還是被元羲道人算出位置，破開虛空找上了自己。
沖靈說完，無奈地搖了搖頭。
許季潭沉吟半晌，道：「上真心意不可揣度，但既然對我如此客氣，料想以後不會再強迫前輩。今後若有機會，還了這一段因果，便再無瓜葛了。」
沖靈點了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
飛舟，載著兩人，向著雲冀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
雲冀山脈，秦家禁地。
秦家老祖秦公台，一臉凝重，眼眸深邃地看著血煞祭壇中，魔胎的陣陣蠕動。
一旁，準備突破的大長老秦丙肇身著北斗杏黃袍，閉著雙眼，雙腿盤坐，將一身真氣提升至頂峰，準備衝擊玄元關，破境築基。
祭壇之上，一襲黑袍的聶屠羅看著即將破壁而出的魔胎，咧嘴笑道：
「吸收了六萬兩千多道血氣，魔胎即將出世，秦丙肇，你可準備好了？」
早已盤坐多時的秦丙肇雙眼微睜，眸中精光閃爍，那是圓滿的真氣已經達到滿溢的程度，練氣境界巔峰的氣度。
「我此時突破築基，已有三成把握。有人丹助我，又增一成把握。」
聶屠羅嘿嘿笑道：「再加上這顆由數萬生靈血氣餵養而成的血煞魔胎，至少能為你再添三成勝算！七成把握衝擊築基……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咔嚓一聲，一道幽深的聲音從血煞祭壇中的井中傳來，隨即一股沖天魔氣沖天而起，正是魔胎將要破壁出世的前兆。
「快準備吧！」
秦丙肇聞言，不再猶豫，凝神靜氣，調動全身真氣，扶搖而上，向體內玄元關衝去。
祭壇另一側，秦公台伸手一攝，早就丟在一邊的賀遠寧身軀漸漸浮空而起，向著秦公台手掌飄來。
賀遠寧在一個月前，終於被二長老秦丙昆推上練氣境界，已經是一具合格的人丹藥材。
「好品質！」
秦公台看著賀遠寧氣海之中，那顆由二品功法凝結、精純無比的真氣內丹，輕聲讚嘆了一句。
多虧秦丙昆兩年多來不分晝夜的催促修行，才能突破練氣如此之快。如今賀遠寧雖然已經神識蒙蔽，但也是貨真價實的練氣修士。
秦公台右手食指，輕輕一滑。
「嗤——」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賀遠寧的眉心，一直延伸到他的丹田。
一陣鑽心的痛楚激活了賀遠寧的意識，一瞬間，賀遠寧恢復了所有記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和下場。
他看到了眼前一臉陰沉、如同神魔般的秦家老祖。
他看到了不遠處，那個正在吞吐著驚天魔氣的祭壇，和他那位滿臉貪婪的「恩師」秦丙昆。
他想起了拜師那一日，父親臉上那混雜著猶豫與狂喜的複雜神情，想起了伯父那欣慰自得的笑容。
他想起了遠在青川鎮的家。
不知道父親現在，是否知道自己的處境？是否知道，他所敬畏的、傳承了兩百年的秦家，那偉岸光正的外衣之下，竟是這般骯髒、邪惡的真實面目……
賀遠寧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詛咒，便感覺自己的胸膛，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中間分開了。
他看到了自己溫熱的臟腑，看到了自己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一枚青碧如寶玉一般的內丹，從氣海中緩緩飛出，散發著他一生修為的精華。
隨即，賀遠寧的意識便永遠地消散了
「元羲上真，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許季潭匆忙擺手，一臉惶恐，心裡七上八下。
這還是那位仙風道骨、威壓天地的仙修嗎？
元羲道人拍了拍許季潭肩膀，和藹道：「小友既然不願意入我丹霞仙府，那也無妨，若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鶴兒知道去仙府的路，小友請千萬不要客氣。」
元羲道人心裡暗想著，若是通過這位許季潭搭上了仙尊的那條線，自己日後成就金丹的把握便大了許多。
雖然求道修行要平心靜氣，但該進步的時候，也要把握住機會。
許季潭咽了咽口水，有些陌生地看著元羲道人，不知道他著了什麼道，突然換了這一副面孔。但總歸是好事，自己不必再受其緊逼，終於能回歸故鄉了。
「上真言重了，能得上真成全，季潭感激不盡！」
元羲道人見許季潭臉上緩和了一些，心中終於放鬆了下來，又熱情地提議道：「此去雲冀山脈路途遙遠，還有兩三百萬里，不如讓老道護送小友一程。」
許季潭急忙擺手道：「不必勞煩上真，我和沖靈前輩識得回去的路。」
見許季潭拒絕得果決，元羲道人也不好強求，臉上閃過一絲遺憾，猶豫了一會兒，只得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了，日後有事，儘管來找我。」
說罷，元羲道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虛空之中，倏爾不見。
虛空中，元羲道人一臉惋惜，對許季潭不肯接受自己好意有些遺憾。
那仙尊警告，不能打許季潭的主意，元羲道人自然是不敢主動過多干涉了。除非許季潭哪日主動找上自己，還能出手結下善緣，否則這份大好機會說不定就溜走了。
『那位仙尊說不定還在上層虛空中關注著這裡……』
元羲道人心中暗忖，即便許季潭拒絕了自己的好意，但自己未嘗不可以暗中示好，仙尊看在眼裡，自然記得自己的苦勞。
反正自己隨手做些小事，也不費多大功夫。
元羲道人心中一番計較，便破開虛空，走入現世，在許季潭的飛舟之前數萬里處開路。
山間有妖皇，唯恐傷了許季潭，元羲道人打出一道神光，便滅掉了這處隱患。
前方仙宗之間，紫府鬥法，元羲道人趕忙出手調解，壓下爭端，免得到時候誤傷了許季潭的飛舟。
又沿途一路按查過去，估計著飛舟的速度，貼心地造設了幾處仙山洞府，好給沖靈和許季潭歇腳。
妥當地安排了一番過後，元羲道人才滿意地離去。
『也不知道仙尊有沒有看到我的這片心意……』
元羲道人在虛空中，默默地向上看了看，即便知道自己看不到上層虛空的仙尊。
看不看得到是一回事，做不做是一回事，元羲道人安慰自己道。
『雲冀山脈是東華宗治下地界，東華宗的掌門初平道人許久未見了，正好去見見他。』
元羲道人調轉方向，向東華宗而去。
……
飛舟上，沖靈和許季潭面面相覷，不敢高聲語。
如上真這等仙修，穿梭虛空，來去無蹤，誰也不敢斷定元羲道人真的離去了。
過了一兩天，許季潭才敢傳聲和沖靈交流。
「前輩，」許季潭終於忍不住，傳音問道，「方才那位元羲上真，究竟是……」
事已至此，沖靈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嘆了口氣，將那段塵封的過往，一一道來。
原來，七年前，沖靈在林間得到機緣，開啟靈智，便未跟隨族群南飛，而是留在了雲冀山脈過冬。
一夕之間得了靈智，沖靈好奇地在雲冀山脈周圍千里地界，振翅高飛。
一日，沖靈正在雲間穿梭，忽然見一位仙人般人物，腳踏祥雲而來，將一道大緣法撫頂灌入，強行點化。
數息之間，沖靈竟一舉突破到練氣境界，化身為人。
那位神仙般的人物便是元羲道人，自雲從天宮赴宴歸來，見沖靈身姿神駿，想要留作自己坐騎。
沖靈初化人形，略通人言，也不知輕重，不待自己拒絕，元羲道人便逍遙而去。
沖靈這才知道，自己雖然受了元羲道人天大的好處，可也背負著莫大的因果，那道大緣法竟是想擺脫也擺脫不了了。
無奈，只得修到築基境界之後，想著攪亂因果，以此擺脫上真的算度，得一個清淨自在身。
不料還是被元羲道人算出位置，破開虛空找上了自己。
沖靈說完，無奈地搖了搖頭。
許季潭沉吟半晌，道：「上真心意不可揣度，但既然對我如此客氣，料想以後不會再強迫前輩。今後若有機會，還了這一段因果，便再無瓜葛了。」
沖靈點了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
飛舟，載著兩人，向著雲冀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
雲冀山脈，秦家禁地。
秦家老祖秦公台，一臉凝重，眼眸深邃地看著血煞祭壇中，魔胎的陣陣蠕動。
一旁，準備突破的大長老秦丙肇身著北斗杏黃袍，閉著雙眼，雙腿盤坐，將一身真氣提升至頂峰，準備衝擊玄元關，破境築基。
祭壇之上，一襲黑袍的聶屠羅看著即將破壁而出的魔胎，咧嘴笑道：
「吸收了六萬兩千多道血氣，魔胎即將出世，秦丙肇，你可準備好了？」
早已盤坐多時的秦丙肇雙眼微睜，眸中精光閃爍，那是圓滿的真氣已經達到滿溢的程度，練氣境界巔峰的氣度。
「我此時突破築基，已有三成把握。有人丹助我，又增一成把握。」
聶屠羅嘿嘿笑道：「再加上這顆由數萬生靈血氣餵養而成的血煞魔胎，至少能為你再添三成勝算！七成把握衝擊築基……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咔嚓一聲，一道幽深的聲音從血煞祭壇中的井中傳來，隨即一股沖天魔氣沖天而起，正是魔胎將要破壁出世的前兆。
「快準備吧！」
秦丙肇聞言，不再猶豫，凝神靜氣，調動全身真氣，扶搖而上，向體內玄元關衝去。
祭壇另一側，秦公台伸手一攝，早就丟在一邊的賀遠寧身軀漸漸浮空而起，向著秦公台手掌飄來。
賀遠寧在一個月前，終於被二長老秦丙昆推上練氣境界，已經是一具合格的人丹藥材。
「好品質！」
秦公台看著賀遠寧氣海之中，那顆由二品功法凝結、精純無比的真氣內丹，輕聲讚嘆了一句。
多虧秦丙昆兩年多來不分晝夜的催促修行，才能突破練氣如此之快。如今賀遠寧雖然已經神識蒙蔽，但也是貨真價實的練氣修士。
秦公台右手食指，輕輕一滑。
「嗤——」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賀遠寧的眉心，一直延伸到他的丹田。
一陣鑽心的痛楚激活了賀遠寧的意識，一瞬間，賀遠寧恢復了所有記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和下場。
他看到了眼前一臉陰沉、如同神魔般的秦家老祖。
他看到了不遠處，那個正在吞吐著驚天魔氣的祭壇，和他那位滿臉貪婪的「恩師」秦丙昆。
他想起了拜師那一日，父親臉上那混雜著猶豫與狂喜的複雜神情，想起了伯父那欣慰自得的笑容。
他想起了遠在青川鎮的家。
不知道父親現在，是否知道自己的處境？是否知道，他所敬畏的、傳承了兩百年的秦家，那偉岸光正的外衣之下，竟是這般骯髒、邪惡的真實面目……
賀遠寧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詛咒，便感覺自己的胸膛，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中間分開了。
他看到了自己溫熱的臟腑，看到了自己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一枚青碧如寶玉一般的內丹，從氣海中緩緩飛出，散發著他一生修為的精華。
隨即，賀遠寧的意識便永遠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