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凋零
「什麼時候出現這種情況的？」許兆豐焦急問道。
「昨日……昨日還只是有些黃葉，大伙兒還以為是肥施多了燒的。」孫嘉文的聲音顫抖，「誰知就一夜的功夫，整個冀北原，萬畝稻田，全都……全都變成這樣了！」
許兆豐環視一周，原本應該綠油油的田野，如今一片枯黃，如同敝敗的深秋，毫無生氣。
趙弘德上前一步道：「許多鄉民心焦，想趁著時令不晚，再播谷種稻插秧，好歹有些年成，不然接下來一年多……」
許兆豐強自鎮定，快步走到靈田處蹲下身子，伸出手掌印在濕潤的土地上，仔細感應了一番之後，才一臉茫然的起身。
「沒用了，地脈似乎……沉寂了。」
周有信、厲秋風幾人面露不解之色，問道：「巡正大人，地脈沉寂……是什麼意思？」
許兆豐長嘆一聲，道：「就是，這一條靈脈的靈氣，已經薄弱到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
眾人聞言，如遭雷擊。
各類靈植、靈稻，乃至凡稻的生長，都依賴於地下靈脈的靈氣供給。
靈氣是天地間能量的精粹，是秩序與生長的源頭。
靈氣品階高、濃郁的地方，修士修行便有先天之利，栽種的靈植繁榮，稼穡茂盛，蔬果可口。
沒有靈氣之處，修士修行便事倍功半，化育惡獸，毒草怪木，荊棘叢生，將不再是生靈宜居之地。
冀北原的靈脈本就是一條低階的一階靈脈，如今靈氣還下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叫人如何生存下去？
許兆豐思索片刻，對孫嘉文道：「速去請羅旭過來，他修的是己土之氣，對地脈的感知比我敏銳，讓他來看看是何原因。」
孫嘉文領命，不敢耽擱，疾行而去。
趙弘德憂心忡忡道：「我現在擔心的不是凡稻枯死，而是靈稻沒有了收成，不知道秦家會不會怪罪下來，治我們冀北原的罪！」
許兆豐搖了搖頭：「這應該不至於，地脈的變動非我等能夠決定，若是秦家要加罪於我們，那就是欲加之罪了。」
「不過這事，我會趕快向秦家匯報，看看秦家是否能出手調理地脈。」
眾人面面相覷，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如此了。
不久，羅旭便乘風趕到。
「兆豐兄，剛剛接到你的消息，我已經在北邊的靈田處探查過了。」
許兆豐忙問道：「羅兄可看出是何原因？」
羅旭一臉驚異之色，似乎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沉默了幾息才說道：「這地下靈脈，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壓制下去的。」
「誰敢如此？！」許兆豐大驚失色。
在秦家治下，居然有人敢動地脈的主意，簡直是不要命了。
除非是秦家授意，或者是秦家親自動的手……
「此事，怕並非只針對我冀北原。」羅旭思慮片刻，緩緩道，「兆豐兄若不信，可去相鄰鎮口一看，便知分曉。」
相鄰鎮口之間相距不過五六十里，對於練氣修士而言並不算太遠。
許兆豐去了青川鎮，羅旭去了梅山峽。
這兩個鎮口都是以靈植種植見長的，更依賴於地脈靈氣。
而馬頭山這等以礦冶見長的鎮口，對地脈靈氣不甚看重。
一個時辰後，許兆豐和羅旭都回到了冀北原。
「怎麼樣？」
「梅山峽巡正已經是焦頭爛額，比冀北原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兆豐也嘆道：「青川鎮也一樣，上上下下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外野的靈植大片枯死。這麼來看，冀北原還算好的。」
「那接下來的靈稻怎麼辦？收成怎麼辦？」羅旭擔心道。
羅旭手下剛得了許兆豐劃給的大片田地，百戶人家。
如今突發變故，不僅無處得利，還可能面臨巨大的麻煩。
「稍安勿躁，我即刻啟程，前去秦家，務必要個對策。」
……
一夜之間，冀北原十六鎮口的地脈全部被壓制，鬧得人心惶惶。
等許兆豐到了雲冀城後，才發現各地巡正早就雲集於此，焦急地向秦家來求救了。
然而，秦家給出的答覆，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二長老秦丙昆，在秦府正堂召見了眾人，給出的說法輕描淡寫：
「地脈升潛，本是天地循環之常理。此次不過是一時沉寂，諸位稍安勿躁，靜待其自行恢復即可。相信不久之後便會重新顯現，煥發靈機。」
一位巡正忍不住，大聲問道：「長老！稼穡絕收，我治下數萬百姓，豈不是要活活餓死？！」
秦丙昆面色一沉，不悅道：「身為巡正，治下百姓是你自己的人，如何處置何必來問我？你自己去想辦法吧！」
說罷，秦丙昆便要拂袖離去。
許兆豐趕忙抓住機會，急切問道：「長老，冀北原的靈稻枯死，賦稅奈何？」
秦丙昆身形止了止，丟下一句話便離去：「酌情削減。」
底下十餘位巡正臉上驚疑不定，秦家是擺明了不想插手，讓各地巡正自己解決鎮口下的事情。
可地脈一事是秦家當年親手敷設，如今地脈潛隱，秦家又置身事外，分明是不顧萬民死活。
「泉義兄，泉亭兄。」
見到一同出來的青川鎮賀泉義、賀泉亭兩人，許兆豐上前打了聲招呼。
兩人此次前來，既沒要到秦家的對策，也沒見上賀遠寧一面。
按理說，賀遠寧若是深得秦丙昆器重，不會不給賀家一些法外之恩，至少伸手幫扶一下。
可如今什麼都沒有。
不過許兆豐從兩人臉上並看不出什麼喜怒之色，也許是賀家傳承既久，面對這種情況，心中早就摸透八九分了。
「兆豐兄，自求多福吧，這日子又回到四五十年前了。不，比四五十年前更糟了。」
賀泉義面色平靜地向許兆豐搖了搖頭，便和賀泉亭一同離去了。
許兆豐一咬牙，還是換了套平凡裝束，敲開了城主府的門。
秦禹辰在一處偏房接見了許兆豐。
不等許兆豐開口，他便低聲道：「兆豐，你什麼都不用問，聽我說。立刻回去，守好你的冀北原，約束好你的人，千萬不要亂跑。」
許兆豐還是忍不住道：「禹辰兄，你實話同我說，這場災動會持續多久？冀北原至多只有一年的存糧，再久也捱不下了。而且，饑饉並不是關鍵問題，是不是？」
秦禹辰一臉無奈道：「兆豐，此事我也只知道皮毛，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透露。莫說是你，就連我也無能為力，貿然舉動只會更糟。你若信我，就安心回去，等待時局變化吧。」
「是不是與魔修有關？」許兆豐沉聲道。
秦禹辰一聽，面色劇變，急忙轉頭看了看窗外，見無人窺探後，才傳聲道：
「兆豐，此事你既知曉，同我說便也罷了，可千萬不要透露給別人！從化鎮與盤龍峽的兩個巡正家族的下場，猶在眼前，不可衝動。」
得到秦禹辰證實，許兆豐心如死灰。
如此一來，不再有任何抗爭的可能了。
「放心吧，禹辰兄，我懂的。」
「昨日……昨日還只是有些黃葉，大伙兒還以為是肥施多了燒的。」孫嘉文的聲音顫抖，「誰知就一夜的功夫，整個冀北原，萬畝稻田，全都……全都變成這樣了！」
許兆豐環視一周，原本應該綠油油的田野，如今一片枯黃，如同敝敗的深秋，毫無生氣。
趙弘德上前一步道：「許多鄉民心焦，想趁著時令不晚，再播谷種稻插秧，好歹有些年成，不然接下來一年多……」
許兆豐強自鎮定，快步走到靈田處蹲下身子，伸出手掌印在濕潤的土地上，仔細感應了一番之後，才一臉茫然的起身。
「沒用了，地脈似乎……沉寂了。」
周有信、厲秋風幾人面露不解之色，問道：「巡正大人，地脈沉寂……是什麼意思？」
許兆豐長嘆一聲，道：「就是，這一條靈脈的靈氣，已經薄弱到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
眾人聞言，如遭雷擊。
各類靈植、靈稻，乃至凡稻的生長，都依賴於地下靈脈的靈氣供給。
靈氣是天地間能量的精粹，是秩序與生長的源頭。
靈氣品階高、濃郁的地方，修士修行便有先天之利，栽種的靈植繁榮，稼穡茂盛，蔬果可口。
沒有靈氣之處，修士修行便事倍功半，化育惡獸，毒草怪木，荊棘叢生，將不再是生靈宜居之地。
冀北原的靈脈本就是一條低階的一階靈脈，如今靈氣還下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叫人如何生存下去？
許兆豐思索片刻，對孫嘉文道：「速去請羅旭過來，他修的是己土之氣，對地脈的感知比我敏銳，讓他來看看是何原因。」
孫嘉文領命，不敢耽擱，疾行而去。
趙弘德憂心忡忡道：「我現在擔心的不是凡稻枯死，而是靈稻沒有了收成，不知道秦家會不會怪罪下來，治我們冀北原的罪！」
許兆豐搖了搖頭：「這應該不至於，地脈的變動非我等能夠決定，若是秦家要加罪於我們，那就是欲加之罪了。」
「不過這事，我會趕快向秦家匯報，看看秦家是否能出手調理地脈。」
眾人面面相覷，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如此了。
不久，羅旭便乘風趕到。
「兆豐兄，剛剛接到你的消息，我已經在北邊的靈田處探查過了。」
許兆豐忙問道：「羅兄可看出是何原因？」
羅旭一臉驚異之色，似乎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沉默了幾息才說道：「這地下靈脈，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壓制下去的。」
「誰敢如此？！」許兆豐大驚失色。
在秦家治下，居然有人敢動地脈的主意，簡直是不要命了。
除非是秦家授意，或者是秦家親自動的手……
「此事，怕並非只針對我冀北原。」羅旭思慮片刻，緩緩道，「兆豐兄若不信，可去相鄰鎮口一看，便知分曉。」
相鄰鎮口之間相距不過五六十里，對於練氣修士而言並不算太遠。
許兆豐去了青川鎮，羅旭去了梅山峽。
這兩個鎮口都是以靈植種植見長的，更依賴於地脈靈氣。
而馬頭山這等以礦冶見長的鎮口，對地脈靈氣不甚看重。
一個時辰後，許兆豐和羅旭都回到了冀北原。
「怎麼樣？」
「梅山峽巡正已經是焦頭爛額，比冀北原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兆豐也嘆道：「青川鎮也一樣，上上下下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外野的靈植大片枯死。這麼來看，冀北原還算好的。」
「那接下來的靈稻怎麼辦？收成怎麼辦？」羅旭擔心道。
羅旭手下剛得了許兆豐劃給的大片田地，百戶人家。
如今突發變故，不僅無處得利，還可能面臨巨大的麻煩。
「稍安勿躁，我即刻啟程，前去秦家，務必要個對策。」
……
一夜之間，冀北原十六鎮口的地脈全部被壓制，鬧得人心惶惶。
等許兆豐到了雲冀城後，才發現各地巡正早就雲集於此，焦急地向秦家來求救了。
然而，秦家給出的答覆，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二長老秦丙昆，在秦府正堂召見了眾人，給出的說法輕描淡寫：
「地脈升潛，本是天地循環之常理。此次不過是一時沉寂，諸位稍安勿躁，靜待其自行恢復即可。相信不久之後便會重新顯現，煥發靈機。」
一位巡正忍不住，大聲問道：「長老！稼穡絕收，我治下數萬百姓，豈不是要活活餓死？！」
秦丙昆面色一沉，不悅道：「身為巡正，治下百姓是你自己的人，如何處置何必來問我？你自己去想辦法吧！」
說罷，秦丙昆便要拂袖離去。
許兆豐趕忙抓住機會，急切問道：「長老，冀北原的靈稻枯死，賦稅奈何？」
秦丙昆身形止了止，丟下一句話便離去：「酌情削減。」
底下十餘位巡正臉上驚疑不定，秦家是擺明了不想插手，讓各地巡正自己解決鎮口下的事情。
可地脈一事是秦家當年親手敷設，如今地脈潛隱，秦家又置身事外，分明是不顧萬民死活。
「泉義兄，泉亭兄。」
見到一同出來的青川鎮賀泉義、賀泉亭兩人，許兆豐上前打了聲招呼。
兩人此次前來，既沒要到秦家的對策，也沒見上賀遠寧一面。
按理說，賀遠寧若是深得秦丙昆器重，不會不給賀家一些法外之恩，至少伸手幫扶一下。
可如今什麼都沒有。
不過許兆豐從兩人臉上並看不出什麼喜怒之色，也許是賀家傳承既久，面對這種情況，心中早就摸透八九分了。
「兆豐兄，自求多福吧，這日子又回到四五十年前了。不，比四五十年前更糟了。」
賀泉義面色平靜地向許兆豐搖了搖頭，便和賀泉亭一同離去了。
許兆豐一咬牙，還是換了套平凡裝束，敲開了城主府的門。
秦禹辰在一處偏房接見了許兆豐。
不等許兆豐開口，他便低聲道：「兆豐，你什麼都不用問，聽我說。立刻回去，守好你的冀北原，約束好你的人，千萬不要亂跑。」
許兆豐還是忍不住道：「禹辰兄，你實話同我說，這場災動會持續多久？冀北原至多只有一年的存糧，再久也捱不下了。而且，饑饉並不是關鍵問題，是不是？」
秦禹辰一臉無奈道：「兆豐，此事我也只知道皮毛，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透露。莫說是你，就連我也無能為力，貿然舉動只會更糟。你若信我，就安心回去，等待時局變化吧。」
「是不是與魔修有關？」許兆豐沉聲道。
秦禹辰一聽，面色劇變，急忙轉頭看了看窗外，見無人窺探後，才傳聲道：
「兆豐，此事你既知曉，同我說便也罷了，可千萬不要透露給別人！從化鎮與盤龍峽的兩個巡正家族的下場，猶在眼前，不可衝動。」
得到秦禹辰證實，許兆豐心如死灰。
如此一來，不再有任何抗爭的可能了。
「放心吧，禹辰兄，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