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地無涯
許兆豐要開口詢問，秦禹辰卻搶先一步，對著秦丙昆深深一揖：
「多謝二長老出手，救下許巡正的門生。」
秦禹辰這番話算是定下了基調，總不能讓許家懷疑是二長老加害宋承遙。
秦丙昆的突然出現，又的確過於巧合。秦禹辰只得搶先一步說了，免得許家人往別處去想。
許兆豐見如此，也只好上前，謝過秦丙昆。
「有勞長老了，在下代承遙謝過長老相救之恩。」
許仲丘扶起一臉茫然的宋承遙，心中鬆了一口氣，忙問道：
「承遙，方才發生什麼事了？」
宋承遙努力睜開眼睛，看了眼身旁幾人，聲音虛弱：「我正走著路……背後忽然一陣陰冷，聽到一聲邪笑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是……？」
許仲丘皺了皺眉，雲冀城中竟會出現這等怪事？
「城中確有鬼魅作祟。禹辰，此事你要好生排查，莫要再出亂子。」
秦丙昆偏過頭去，語氣生冷道。
秦禹辰聞言愣了一下，連忙恭敬應下：「是，禹辰明白。禹辰治城不嚴，讓長老費心了。」
再三檢查宋承遙身體無恙之後，眾人才散去。
是夜，許兆豐為防萬一，讓宋承遙與仲丘、叔原同寢，自己則心事重重，輾轉難眠。
秦丙昆的一番話並不能打消自己疑慮。
秦家築基老祖神威之下，豈有鬼魅敢在城中作祟？
築基老祖甚至不需露面，隔空一招神通就能打得邪祟魂飛魄散。
這事過於蹊蹺！
可礙於秦家的身份，許兆豐不敢深究。
許家不過是秦家手下一微不足道的家族，秦家動動手指都能讓許家頃刻消亡。
如今幸好人沒事，再怎麼心有疑慮也只得作罷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許兆豐便叫醒了眾人，準備啟程回冀北原。
許兆豐沒有驚動別人，僅是向秦禹辰辭行之後，便帶著兩個兒子和尚在虛弱中的宋承遙，乘上馬車，匆匆離開了雲冀城。
……
馬車駛入冀北原的地界，看著窗外熟悉的田壟與東清河，幾人終於有些安心了。
冀北原雖小，卻是許家容身之地。
只有在這裡，許兆豐一顆心才能真正踏實下來。
但冀北原現在還是太弱了，許家也還不夠強。
如果雲冀山脈是一副棋局，許家還遠遠未到能執棋的實力。許多事情不明真偽，只能任由擺布罷了。
許兆豐嘆了口氣，帶著幾人回到白沙嶺內府。
先是安排宋承遙好生歇息，然後才帶著一身疲憊，與兩個兒子一同回到了家中廳堂。
一踏入廳堂，便有些意外地見到沖靈和許伯山、許季潭相談正歡。
許兆豐臉上的疲憊與陰霾一掃而空，欣喜道：
「沖靈道友！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自從許家護住沖靈的橫雲峰後，沖靈與許家的來往漸密。
許兆豐派了一撥人，駐紮在落瓜澗和斷馬坡，擋住馬頭山的滲入，守住了沖靈洞府的清淨。
沖靈雖是孤雲野鶴，但感念許家的所作所為，每隔幾個月便會登門拜訪，成了許家的常客。
時不時地，也會指點一下許家四子的修行。
畢竟是遠遊天地的，沖靈的見識比許兆豐高得多。在沖靈的指點下，許家四子也受益良多。
見到許兆豐進來，沖靈起身，稍稍欠身回禮，笑道：
「道友不在家，我和兩個孩子倒是聊得開心。」
許兆豐知道沖靈樸實天然的天性，笑著招呼坐下，可忽然又察覺到沖靈身上有些不同之處。
「道友……前輩突破築基了？」
許兆豐一臉驚訝，雖然沖靈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但隱隱透露出那種超凡脫俗的氣度，顯然已經超越了練氣修士的範疇。
秦丙昆這等練氣大圓滿的修士，釋放氣息時只會讓人感覺到神通難測，無比威壓。
在沖靈面前，許兆豐竟有了幾分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的縹緲感。
沖靈久與許家交往，身上那股快直冷峻的氣質也淡了許多，變得柔和起來，笑道：
「千萬不要如此，你我之間仍以道友相稱就好，不然就生分了。」
「好好好！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許兆豐高興得語無倫次，連忙拉著沖靈重新入座，親自為他斟茶。
「道友好大的仙緣！竟已能一窺那真正的仙家境界了！」許兆豐由衷地讚嘆道。
「修行之人，以合道成聖、長生逍遙為畢生追求，如今不過是剛剛踏出了門檻，還差得遠呢。」沖靈的言語間，多了幾分開闊與淡然。
聽著這番話，許兆豐只覺得在秦家所經歷的那番壓抑與煩悶，瞬間便被滌盪一空。
「我等俗世中人，終日為家族營營，不知何時，才能有道友這般，馳騁於無涯之境的逍遙。」
許伯山等人都不禁失笑。
如沖靈這般靈獸化形，遨遊天地間的存在而言，與神仙何異。
許家紮根在冀北原上，想要逍遙，可大為不易了。
「天地無涯，不親身去經歷，終不能知其廣大。」沖靈看著他，意有所指地說道。
許兆豐無奈地搖了搖頭：「別說天地之大，就連這區區五百里的雲冀山脈，我也未能走遍。唉，只能寄望於下一輩了。」
許兆豐看了看身邊的四個兒子，心中一暖，覺得自己的勤懇經營換來後輩的逍遙快意，也是值得的。
沖靈聞言，笑了笑，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此次前來，便是要同道友告辭的。」
「我剛剛踏破玄元關，破境築基，境界尚不穩固。正想趁此機會，去週遊天地四極，見識一番山外的風光，以此來穩固心境。短則一年，長則兩年，方會回來。」
「道友平日不是已經遍覽山海，雲遊八方了嗎？」許兆豐不解問道。
沖靈微微一笑：「天地之大，一日之內哪能游遍。似我往日的腳力，日行萬里，也不過止步於幾個仙宗的地界上，外面自是有更遼遠的天地。」
「道友逍遙物外，真令我等羨慕！」許兆豐感慨道。
「所以……」沖靈的目光，轉向了一旁一直安靜聽著的許季潭，緩緩說道，「方才，季潭與我說，他想隨我一同去山外遊歷一番……」
話未說完，許兆豐臉色一板，扭頭瞪了一眼許季潭，不容分辯道：
「不行！」
「多謝二長老出手，救下許巡正的門生。」
秦禹辰這番話算是定下了基調，總不能讓許家懷疑是二長老加害宋承遙。
秦丙昆的突然出現，又的確過於巧合。秦禹辰只得搶先一步說了，免得許家人往別處去想。
許兆豐見如此，也只好上前，謝過秦丙昆。
「有勞長老了，在下代承遙謝過長老相救之恩。」
許仲丘扶起一臉茫然的宋承遙，心中鬆了一口氣，忙問道：
「承遙，方才發生什麼事了？」
宋承遙努力睜開眼睛，看了眼身旁幾人，聲音虛弱：「我正走著路……背後忽然一陣陰冷，聽到一聲邪笑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是……？」
許仲丘皺了皺眉，雲冀城中竟會出現這等怪事？
「城中確有鬼魅作祟。禹辰，此事你要好生排查，莫要再出亂子。」
秦丙昆偏過頭去，語氣生冷道。
秦禹辰聞言愣了一下，連忙恭敬應下：「是，禹辰明白。禹辰治城不嚴，讓長老費心了。」
再三檢查宋承遙身體無恙之後，眾人才散去。
是夜，許兆豐為防萬一，讓宋承遙與仲丘、叔原同寢，自己則心事重重，輾轉難眠。
秦丙昆的一番話並不能打消自己疑慮。
秦家築基老祖神威之下，豈有鬼魅敢在城中作祟？
築基老祖甚至不需露面，隔空一招神通就能打得邪祟魂飛魄散。
這事過於蹊蹺！
可礙於秦家的身份，許兆豐不敢深究。
許家不過是秦家手下一微不足道的家族，秦家動動手指都能讓許家頃刻消亡。
如今幸好人沒事，再怎麼心有疑慮也只得作罷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許兆豐便叫醒了眾人，準備啟程回冀北原。
許兆豐沒有驚動別人，僅是向秦禹辰辭行之後，便帶著兩個兒子和尚在虛弱中的宋承遙，乘上馬車，匆匆離開了雲冀城。
……
馬車駛入冀北原的地界，看著窗外熟悉的田壟與東清河，幾人終於有些安心了。
冀北原雖小，卻是許家容身之地。
只有在這裡，許兆豐一顆心才能真正踏實下來。
但冀北原現在還是太弱了，許家也還不夠強。
如果雲冀山脈是一副棋局，許家還遠遠未到能執棋的實力。許多事情不明真偽，只能任由擺布罷了。
許兆豐嘆了口氣，帶著幾人回到白沙嶺內府。
先是安排宋承遙好生歇息，然後才帶著一身疲憊，與兩個兒子一同回到了家中廳堂。
一踏入廳堂，便有些意外地見到沖靈和許伯山、許季潭相談正歡。
許兆豐臉上的疲憊與陰霾一掃而空，欣喜道：
「沖靈道友！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自從許家護住沖靈的橫雲峰後，沖靈與許家的來往漸密。
許兆豐派了一撥人，駐紮在落瓜澗和斷馬坡，擋住馬頭山的滲入，守住了沖靈洞府的清淨。
沖靈雖是孤雲野鶴，但感念許家的所作所為，每隔幾個月便會登門拜訪，成了許家的常客。
時不時地，也會指點一下許家四子的修行。
畢竟是遠遊天地的，沖靈的見識比許兆豐高得多。在沖靈的指點下，許家四子也受益良多。
見到許兆豐進來，沖靈起身，稍稍欠身回禮，笑道：
「道友不在家，我和兩個孩子倒是聊得開心。」
許兆豐知道沖靈樸實天然的天性，笑著招呼坐下，可忽然又察覺到沖靈身上有些不同之處。
「道友……前輩突破築基了？」
許兆豐一臉驚訝，雖然沖靈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但隱隱透露出那種超凡脫俗的氣度，顯然已經超越了練氣修士的範疇。
秦丙昆這等練氣大圓滿的修士，釋放氣息時只會讓人感覺到神通難測，無比威壓。
在沖靈面前，許兆豐竟有了幾分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的縹緲感。
沖靈久與許家交往，身上那股快直冷峻的氣質也淡了許多，變得柔和起來，笑道：
「千萬不要如此，你我之間仍以道友相稱就好，不然就生分了。」
「好好好！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許兆豐高興得語無倫次，連忙拉著沖靈重新入座，親自為他斟茶。
「道友好大的仙緣！竟已能一窺那真正的仙家境界了！」許兆豐由衷地讚嘆道。
「修行之人，以合道成聖、長生逍遙為畢生追求，如今不過是剛剛踏出了門檻，還差得遠呢。」沖靈的言語間，多了幾分開闊與淡然。
聽著這番話，許兆豐只覺得在秦家所經歷的那番壓抑與煩悶，瞬間便被滌盪一空。
「我等俗世中人，終日為家族營營，不知何時，才能有道友這般，馳騁於無涯之境的逍遙。」
許伯山等人都不禁失笑。
如沖靈這般靈獸化形，遨遊天地間的存在而言，與神仙何異。
許家紮根在冀北原上，想要逍遙，可大為不易了。
「天地無涯，不親身去經歷，終不能知其廣大。」沖靈看著他，意有所指地說道。
許兆豐無奈地搖了搖頭：「別說天地之大，就連這區區五百里的雲冀山脈，我也未能走遍。唉，只能寄望於下一輩了。」
許兆豐看了看身邊的四個兒子，心中一暖，覺得自己的勤懇經營換來後輩的逍遙快意，也是值得的。
沖靈聞言，笑了笑，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此次前來，便是要同道友告辭的。」
「我剛剛踏破玄元關，破境築基，境界尚不穩固。正想趁此機會，去週遊天地四極，見識一番山外的風光，以此來穩固心境。短則一年，長則兩年，方會回來。」
「道友平日不是已經遍覽山海，雲遊八方了嗎？」許兆豐不解問道。
沖靈微微一笑：「天地之大，一日之內哪能游遍。似我往日的腳力，日行萬里，也不過止步於幾個仙宗的地界上，外面自是有更遼遠的天地。」
「道友逍遙物外，真令我等羨慕！」許兆豐感慨道。
「所以……」沖靈的目光，轉向了一旁一直安靜聽著的許季潭，緩緩說道，「方才，季潭與我說，他想隨我一同去山外遊歷一番……」
話未說完，許兆豐臉色一板，扭頭瞪了一眼許季潭，不容分辯道：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