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存糧與育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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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送爽,稻浪千重。

  冀北原慶賀了許伯山大婚後不久,開始進入了農忙時節。無論是靈田還是私田,都掛上了沉甸甸的稻穗。田壟間,到處都是鄉民們彎腰割禾的身影。

  種植凡稻的私田都是緊緊鄰著靈田,這樣凡稻才能藉助著靈田的靈氣提高產量。

  所以收割時,都是先從外圍的凡稻開始,割禾打穀,曬糧歸倉。

  議事堂偏廳,許兆豐召集趙弘德和孫嘉文,說是有要事閉門相商。

  共事久了之後,幾位管事也熟悉了許兆豐的脾性,小事大聚,大事小聚。

  這次只請了兩位管事,其中一位還是巡正的親家,孫嘉文心裡瞭然,這次要議的事情不小。

  孫家在冀北原上也算大姓,其中幾位還和許家關係頗厚。孫嘉文之所以被提為管事,也和此前沒有跟李家同流合污、與許兆豐私交不錯有關。

  許兆豐開門見山道:「今日請二位管事前來,是要商議今後冀北原存糧一事。此事絕密,所以四位管事中只請了你們二位。今日此地之言,入你我之耳,絕不可再為外人所知。」

  孫嘉文和趙弘德對視一眼,從對方驚訝的表情上看,也是第一次聽到此事。

  「我的意思,從今年秋收起,恢復徵收公糧舊制。凡稻收成後,按人頭收取,每人五十斤。三歲以下孩童、三年內將登仙冊的老人可以免除。其餘人等,不得有誤。」

  孫嘉文和趙弘德聞言神色茫然。

  每人每年五十斤公糧,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如今年年糧食大豐收,糧食多得吃不完,不少人家寧願做些副業,也要少種些田地,只要一家能吃飽就行。

  但許兆豐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這收公糧背後一定有重要的原因。

  孫嘉文試探道:「這收公糧一事,已經三十年沒施行了。交上來的公糧值不了幾個錢,存在糧倉里也麻煩。再說,如今我們冀北原的糧倉已經塌毀了很多年,這時候收公糧恐怕……」

  以前收公糧只是防著災年餓死人,所以豐年收糧,用以荒年賑災。

  但後來風調雨順,四方安寧,大家這麼多年沒餓過肚子。再加上糧倉管理很麻煩,每年要出陳糧、送新糧,羅家懶得折騰,乾脆就廢除了這一規定,雲冀山脈里其他鎮口也是如此。

  許兆豐搖了搖頭,道:「我們雖然要收糧,但不能以存糧備荒的名義收。就說這糧是用以抵扣一部分秋稅的,僅是象徵性收取。收了之後並不存下,而是拉到城中賣掉。」

  「那實際上呢?」趙弘德追問道。

  許兆豐低聲道:「這幾月許家在白沙嶺上伐木動土安宅,其實我早就暗中在山上掘下一個暗倉,足以存儲五十萬斤糧食。存糧收取後,暗中存到倉中。」

  許兆豐抬起眼,看著兩人,緩緩吐出幾個字:「以備……飢年。」

  飢年?

  趙弘德和孫嘉文都撓頭不解,冀北原上的鄉民們都多少年沒體驗過餓肚子的滋味了,為何巡正突然提起要防範飢年來?

  許兆豐見兩人神情,自然知道他們心裡想的什麼,但也並未過多解釋,只是神情嚴肅直截了當道:「反正五十斤糧並不多,收取上來也不會增加大家多大負擔。若是下面有怨言,只管推給我好了,被罵幾句總比日後沒糧餓死人要好。」

  「此事背後,涉及到你我都不敢違逆的存在,若是泄露出去,只怕會有性命之憂,所以務必守住口風。」

  趙弘德和孫嘉文雖然心中疑惑,見許兆豐如此嚴肅鄭重,話里話外還有些嚇人,也不好過多深究,只好答應了下來。

  「巡正放心,收公糧之事交由我和弘德兄去辦。到時候有的是手段轉移到白沙嶺的暗倉中去,絕不會讓他人知曉。」

  孫嘉文雖然對收公糧這事心裡還有諸多疑問,但自己對這位老朋友的見識、膽魄和本事歷來佩服,巡正這麼要求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照辦就是。

  「好!」

  許兆豐點頭讚賞,自己挑了孫嘉文過來,也正是看中了他這種不說二話也不拖沓的做事風格,唯有如此才能將這件事隱秘而周全地辦妥。

  如今自己統馭冀北原,膝下幾個兒子以修行為重,暫時不能替自己分擔政務。

  許家的別支,又沒有堪當大用的人才,有幾個胎息四五層的,還在巡守營中效力,成長起來還需一段時間。

  趙家和孫家人,許兆豐用起來比較放心。而且趙弘德、孫嘉文這兩位都是胎息大成的修士,下面還有實力不俗的子嗣,正好為許兆豐治理冀北原所依仗。


  交代完了收公糧一事之後,許兆豐又同兩人聊起子侄輩的修行。

  「如今原上,除了羅旭胎息圓滿,五個老兄弟胎息大成之外,下面的子侄輩青黃不接,後繼乏力啊。」許兆豐嘆道。

  趙弘德苦笑道:「我們那輩人,歷經了兵亂、瘟疫,都是苦日子裡熬出來的,只想著快些修行多一分實力,多一分活路。悶著頭就是往前沖,不知不覺就修到胎息大成了。」

  「現在我們孩子這一輩不憂衣食,修行起來反而畏首畏尾,唯恐引氣的時候傷了經脈,斷了道途,沒有十足把握不敢引氣。我家那潤生,胎息六層上待了六七年了,還不敢衝擊第七層。」

  孫嘉文也感同身受:「我那幾個兒子也是一樣,每日只是觀想經脈,氣海靈氣飽滿了就是不敢導氣。唉,不過修道之事冷暖自知,我們做長輩的,也不好催促。」

  孫家和趙家在冀北原雖算的有頭有臉的人家,但在修行上和真正的大門大戶相比還差得遠。既沒有丹藥、符籙、法器這些資源,也沒有更高一階的修士指點。每一次衝擊新的穴竅,都是一場賭上道途的豪賭。

  稍有不慎傷了幾次經脈,道途斷絕,到時候欲哭無淚。可若是遲遲不進,年紀一大氣血衰弛,對修行同樣不利。

  許兆豐靜靜地聽完,這才緩緩開口,拋出了第二個驚雷:

  「不如這樣,日後趙、孫兩家的子侄,凡是要衝擊穴竅之時,只管送來許家內府,我來護持住經脈,多少能增加兩三成把握。」

  「能加兩三成把握?!」

  趙弘德和孫嘉文都吃了一驚,原來練氣之後還有這等神效,此前可從未聽聞過。

  「巡正大人,這……可當真?」孫嘉文有些不敢相信,兩三成把握可一點都不小,甚至一些靈丹也只能是增加一成機率,而就算這些靈丹也遠遠不是孫家這樣普通人家能負擔得起的。

  「我何須騙你們。只是此事同樣不和為外人言,我們幾家知道既可。」

  許兆豐臉上淡然笑著,心裡卻想起那盞玄妙的『龍華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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