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婉拒
塵埃落定之後，許兆豐在斷馬坡和落瓜澗留下兩支小隊駐紮，自己率領部眾返回了冀北原。
從結果上看，這次冒險無疑是成功的。
冀北原沒有一兵一卒的傷亡，大家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從戰場上歸來的兵衛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無比自豪的笑意——冀北原的好漢力挫練氣中期，為後世保下廣袤領地，這樣的傳奇也許可以流傳幾代人。
就算對於許家來說，也是撈到了大便宜。
一來保下了發展空間，二來回報了沖靈之恩，三來從賀家那裡得了許多好處，四來袁家也作出讓步並給了實惠，五來許家經此一役，在冀北原上贏得了空前的信賴、愛戴與赫赫威名。從哪個方面看都是穩賺不賠。
但許兆豐卻是自責太過冒失，若是袁鐵槐執意相逼，許家這五條好處，哪一條都撈不到。這一次不過是遊走在成敗的邊緣，僥倖成功而已。
許兆豐也不知道袁鐵槐是心眼多還是缺心眼，但他一語倒是點醒了自己。許家現在眼界和實力都還差得遠，參與鎮口之間的鬥爭太兇險了！
三日之後，賀泉亭興高采烈地來到許家登門酬謝，一臉春風得意。
「這次多虧兆豐兄敵住袁老鬼，賀家才能把沈家打趴下。我大哥還在和沈家商定，重新劃分地界。特意讓我早些過來，備具薄禮，答謝兆豐兄高義。」
說罷，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方木匣，放在茶案上，打開蓋子，裡面赫然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箱靈石。
「這裡是五十枚靈石，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多謝。」
許兆豐微微點了點頭，報以笑意。
袁鐵槐是否真有個巡正的女婿，賀泉亭是否知曉袁家的人脈，許兆豐現在不想再過問，也沒有在賀泉亭面前挑明。
無論賀泉亭此前是真心還是假意，每個人只能站在自家立場上說話，對旁人抱有過多的期望，本就是一種幼稚。
「這麼說來，沈氏夫婦被你們擊潰了？」
「不容易啊。」賀泉亭飲了口茶，揚眉道，「足足打了兩天兩夜，今天早晨才把他們的陣破了。沈均陽和施碧霞都受了不輕的傷，沒個一兩年是恢復不了元氣了。」
能將兩位練氣修士鎮守的法陣攻破，許兆豐心裡對賀家實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若不是秦家還穩穩噹噹地坐鎮在雲冀山脈，底下這些鎮口之間尚還有幾分顧忌，不敢過分。否則各鎮口間大魚吃小魚，恐怕第一個被滅的就是冀北原了。
「如此一來，清河口外野的產出落到了貴族手中，清河口再想靠年貢從秦家那裡拿到遂元丹就難了，貴族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賀泉亭苦笑著搖了搖頭：「只是暫時拔除威脅罷了。只要秦家以排名論賞罰的規矩還在，哪個鎮口不是挖空心思，明爭暗鬥去搶些修行的資糧？高枕無憂嘛，不敢奢望啊。」
「修行求真之道，豈能不爭。」許兆豐意味深長地應和道。
心裡卻在想，你們爭你們的去吧，不要將火引到冀北原來就行了。
賀泉亭點了點頭，卻轉而問道：「聽我那侄兒近群說，兆豐兄與袁鐵槐只鬥了幾招，而後交談一番便將其勸退了，可有此事？」
「不錯。」
「奇了，那袁鐵槐可不是好對付的狠角色，以前我同他對陣也吃過虧。不知兆豐兄同他說了什麼，能讓這等活成了人精的老東西心甘情願撤退？」
許兆豐面上不動聲色，輕輕放下手中茶盞，淡然道：「只是和他剖析利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僥倖說動了他罷了。所幸沒有誤了貴族的大事。」
賀泉亭見許兆豐不肯多說，也不好再問。事先對許兆豐能不能擋住袁鐵槐，原本就沒有十分把握，派幾個侄子去許家營寨，除了布置法陣也是觀察軍情。一旦許兆豐不敵袁鐵槐，叫他掙脫了手，也能馬上發信告知賀家，以免被袁沈兩家夾擊。
如今既然許兆豐圓滿完成了賀家託付的事，無論用的是何等雷霆手段，或是達成了何種私下交易，結果是好的，那便足夠，賀家也不好深究了。
賀泉亭在心裡嘆了口氣，頓了幾息後又揚起熱情的笑容道：「如今青川鎮打通了西邊的外野，縱橫幾十里地界。其中有一群猴狐棲息，約有三四十隻，其中為首的更是一頭練氣初期的妖王。」
「以往我們派人去捉，那些猴狐便跑到清河口地界去，叫我們捉不著。如今既然盡歸青川鎮所有，我賀家想聯合許家，將那群猴狐圍而獵之，不知兆豐兄意下如何？」
許兆豐聽罷，毫不猶豫地搖頭道：「多謝泉亭兄美意，獵妖獸這事，我們就不便插手了，以貴族人手，想必手到擒來。」
賀泉亭聞言一愣，沒想到拒絕得這麼幹脆，心裡有些意外，便解釋道：「這些猴狐並無多高實力，用符箭獵取不難。猴狐可渾身都是寶啊……」
許兆豐擺了擺手打斷道：「實在抱歉，泉亭兄一番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貴族的外野上，許家確實不便出手。」
許兆豐拒絕得很果決。現在，許家一動不如一靜，與其四處尋找機會不如安分守己，等自己壯大起來，有了能與這些鎮口過招的實力再說。
如今貿然舉動，誰也料不到會結下什麼因果，叫許家承受不起。
賀泉亭倒也沒有氣惱，只是沉默片刻，拱了拱手笑道：「既然如此，是在下冒失了。」
又閒談了一盞茶功夫，賀泉亭終於起身告退。
「引渡靈氣之事，過幾日賀家便會派人過來傳授。冀北原只要好好培育靈植，外野大片荒山也是一筆大進項。」
「有勞泉亭兄費心了。」
許兆豐親自將賀泉亭送到門口，又是道謝一番。
賀泉亭向許家眾人致意告辭，踏風而去。
許兆豐望著賀泉亭遠去，心中有些複雜難言。這次拂了賀泉亭的面子，也是不得已之事，許家如今實在是經不起折騰。
轉過身來，見到幾個兒子跟在身後，輕笑著問道：「你們知道爹這次為什麼駁了賀泉亭的面子嗎？」
許仲丘當即答道：「與馬頭山一戰，我許家被賀家連哄帶騙去當了擋箭牌，險些吃了大虧，自然不會再與賀家聯手。」
許伯山卻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的許家宅院，望著遠處連成片的茁壯生長的靈稻，低聲道：「我猜爹的意思，是要我們韜光養晦，安分守己。此時爭是不爭，不爭才是爭。」
許兆豐露出老懷大慰的笑容，重重拍了拍長子的肩膀笑道：「不愧是能當家的，許家日後交到你手裡，爹也放心了。」
從結果上看，這次冒險無疑是成功的。
冀北原沒有一兵一卒的傷亡，大家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從戰場上歸來的兵衛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無比自豪的笑意——冀北原的好漢力挫練氣中期，為後世保下廣袤領地，這樣的傳奇也許可以流傳幾代人。
就算對於許家來說，也是撈到了大便宜。
一來保下了發展空間，二來回報了沖靈之恩，三來從賀家那裡得了許多好處，四來袁家也作出讓步並給了實惠，五來許家經此一役，在冀北原上贏得了空前的信賴、愛戴與赫赫威名。從哪個方面看都是穩賺不賠。
但許兆豐卻是自責太過冒失，若是袁鐵槐執意相逼，許家這五條好處，哪一條都撈不到。這一次不過是遊走在成敗的邊緣，僥倖成功而已。
許兆豐也不知道袁鐵槐是心眼多還是缺心眼，但他一語倒是點醒了自己。許家現在眼界和實力都還差得遠，參與鎮口之間的鬥爭太兇險了！
三日之後，賀泉亭興高采烈地來到許家登門酬謝，一臉春風得意。
「這次多虧兆豐兄敵住袁老鬼，賀家才能把沈家打趴下。我大哥還在和沈家商定，重新劃分地界。特意讓我早些過來，備具薄禮，答謝兆豐兄高義。」
說罷，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方木匣，放在茶案上，打開蓋子，裡面赫然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箱靈石。
「這裡是五十枚靈石，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多謝。」
許兆豐微微點了點頭，報以笑意。
袁鐵槐是否真有個巡正的女婿，賀泉亭是否知曉袁家的人脈，許兆豐現在不想再過問，也沒有在賀泉亭面前挑明。
無論賀泉亭此前是真心還是假意，每個人只能站在自家立場上說話，對旁人抱有過多的期望，本就是一種幼稚。
「這麼說來，沈氏夫婦被你們擊潰了？」
「不容易啊。」賀泉亭飲了口茶，揚眉道，「足足打了兩天兩夜，今天早晨才把他們的陣破了。沈均陽和施碧霞都受了不輕的傷，沒個一兩年是恢復不了元氣了。」
能將兩位練氣修士鎮守的法陣攻破，許兆豐心裡對賀家實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若不是秦家還穩穩噹噹地坐鎮在雲冀山脈，底下這些鎮口之間尚還有幾分顧忌，不敢過分。否則各鎮口間大魚吃小魚，恐怕第一個被滅的就是冀北原了。
「如此一來，清河口外野的產出落到了貴族手中，清河口再想靠年貢從秦家那裡拿到遂元丹就難了，貴族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賀泉亭苦笑著搖了搖頭：「只是暫時拔除威脅罷了。只要秦家以排名論賞罰的規矩還在，哪個鎮口不是挖空心思，明爭暗鬥去搶些修行的資糧？高枕無憂嘛，不敢奢望啊。」
「修行求真之道，豈能不爭。」許兆豐意味深長地應和道。
心裡卻在想，你們爭你們的去吧，不要將火引到冀北原來就行了。
賀泉亭點了點頭，卻轉而問道：「聽我那侄兒近群說，兆豐兄與袁鐵槐只鬥了幾招，而後交談一番便將其勸退了，可有此事？」
「不錯。」
「奇了，那袁鐵槐可不是好對付的狠角色，以前我同他對陣也吃過虧。不知兆豐兄同他說了什麼，能讓這等活成了人精的老東西心甘情願撤退？」
許兆豐面上不動聲色，輕輕放下手中茶盞，淡然道：「只是和他剖析利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僥倖說動了他罷了。所幸沒有誤了貴族的大事。」
賀泉亭見許兆豐不肯多說，也不好再問。事先對許兆豐能不能擋住袁鐵槐，原本就沒有十分把握，派幾個侄子去許家營寨，除了布置法陣也是觀察軍情。一旦許兆豐不敵袁鐵槐，叫他掙脫了手，也能馬上發信告知賀家，以免被袁沈兩家夾擊。
如今既然許兆豐圓滿完成了賀家託付的事，無論用的是何等雷霆手段，或是達成了何種私下交易，結果是好的，那便足夠，賀家也不好深究了。
賀泉亭在心裡嘆了口氣，頓了幾息後又揚起熱情的笑容道：「如今青川鎮打通了西邊的外野，縱橫幾十里地界。其中有一群猴狐棲息，約有三四十隻，其中為首的更是一頭練氣初期的妖王。」
「以往我們派人去捉，那些猴狐便跑到清河口地界去，叫我們捉不著。如今既然盡歸青川鎮所有，我賀家想聯合許家，將那群猴狐圍而獵之，不知兆豐兄意下如何？」
許兆豐聽罷，毫不猶豫地搖頭道：「多謝泉亭兄美意，獵妖獸這事，我們就不便插手了，以貴族人手，想必手到擒來。」
賀泉亭聞言一愣，沒想到拒絕得這麼幹脆，心裡有些意外，便解釋道：「這些猴狐並無多高實力，用符箭獵取不難。猴狐可渾身都是寶啊……」
許兆豐擺了擺手打斷道：「實在抱歉，泉亭兄一番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貴族的外野上，許家確實不便出手。」
許兆豐拒絕得很果決。現在，許家一動不如一靜，與其四處尋找機會不如安分守己，等自己壯大起來，有了能與這些鎮口過招的實力再說。
如今貿然舉動，誰也料不到會結下什麼因果，叫許家承受不起。
賀泉亭倒也沒有氣惱，只是沉默片刻，拱了拱手笑道：「既然如此，是在下冒失了。」
又閒談了一盞茶功夫，賀泉亭終於起身告退。
「引渡靈氣之事，過幾日賀家便會派人過來傳授。冀北原只要好好培育靈植，外野大片荒山也是一筆大進項。」
「有勞泉亭兄費心了。」
許兆豐親自將賀泉亭送到門口，又是道謝一番。
賀泉亭向許家眾人致意告辭，踏風而去。
許兆豐望著賀泉亭遠去，心中有些複雜難言。這次拂了賀泉亭的面子，也是不得已之事，許家如今實在是經不起折騰。
轉過身來，見到幾個兒子跟在身後，輕笑著問道：「你們知道爹這次為什麼駁了賀泉亭的面子嗎？」
許仲丘當即答道：「與馬頭山一戰，我許家被賀家連哄帶騙去當了擋箭牌，險些吃了大虧，自然不會再與賀家聯手。」
許伯山卻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的許家宅院，望著遠處連成片的茁壯生長的靈稻，低聲道：「我猜爹的意思，是要我們韜光養晦，安分守己。此時爭是不爭，不爭才是爭。」
許兆豐露出老懷大慰的笑容，重重拍了拍長子的肩膀笑道：「不愧是能當家的，許家日後交到你手裡，爹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