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法陣
賀近群帶領其他三人，只用了一個時辰，就將斷馬坡、落瓜澗兩處的法陣都布置妥當了。
許兆豐將探查的事向許伯山三兄弟一一交待後，便在林間看賀近群幾人勘察地勢，布置陣旗。
看著幾人行雲流水的操作，默契的配合，料想賀近群幾人應當在賀家就是專門負責布陣的。
修為上雖沒有多大建樹，能有一門靠的上的技藝，對於賀家這樣百年延綿的大家族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這兩套法陣都是防禦性法陣，操縱十分簡單。」
斷馬坡上，營寨已經紮好。賀近群將陣盤放在身前，向許兆豐、羅旭幾人講解陣法。
「這兩處法陣都是依八角方位布置，陣盤也是八角形狀。真氣灌注陣盤中，法陣亮起隔絕內外，許出不許進。若要讓開通道，只需取出陣盤上對應方位的銅釘即可。」
賀近群演示了一遍，繼續道：
「若是袁鐵槐來襲，他主攻的方位則要額外加強。胎息圓滿修士對上他，也只能撐得住小半個時辰，因此需要許巡正儘快接手陣盤。」
「至於尋常胎息修士的進攻，不足為慮。不過只要有人進攻，主持法陣者就要消耗真氣維持法陣，時間一長勢必難以為繼。所以若陣外沒有強敵，盡可放出兵衛與他們在近處廝殺，強敵來時再開啟法陣即可。」
賀近群講解得認真細緻，面面俱到，許兆豐等人聽完後早已瞭然於胸。
看賀近群這樣輕車熟路的樣子，青川賀家與清河口沈家想必沒少對陣，只是不知賀泉義賀泉亭這幾天會採取什麼手段，去攻破沈家地界。
和賀泉亭的約定中，許家是在此處拖住袁鐵槐三天。若是賀家早些解決了沈家，興許會早些回援。
可若三日後還等不到賀家來人，許兆豐自然也不會在這裡乾耗著，只能棄了這裡的營寨退回冀北原。這兩套法陣又不是許家的，到時候許兆豐可不會幫賀家來保留。
「父親，兵衛布防已經好了，請您過去巡視一番。」
許仲丘一身披掛走了過來，劍帶緊束腰間，身姿英朗，和此前在家中那副灑脫模樣判若兩人。
許兆豐擺擺手：「不用事事都找我，你和叔原商量著辦就行。另外，去趟落瓜澗再清點一下，你大哥在那兒駐守，帶兵的事他沒你熟。」
別說許伯山，就連許兆豐自己，在排兵布陣上也不一定有自己這位二兒子熟悉。畢竟小半年來管著冀北原防務治安，手下一批巡首巡丁日日操練，早把這一套摸得門清了。
許仲丘猶豫一番，並未退下，反而上前一步道：「父親，孩兒確實還有幾處拿不準的地方，還請父親過去把把關。」
「哦好，你去吧，我就來。」
許兆豐聽出了許仲丘話語中的暗示，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來，向賀近群幾人拱手道謝，又轉身對一旁默不作聲的羅旭道：
「羅兄，斷馬坡這裡就要仰仗你來主持了，此役若成，許家和冀北原上下都不會忘了羅家的功勞，更不會虧待。」
羅旭忙站起身來連聲道：「許大人言重了，哪裡擔得起大人一個『兄』字。既蒙大人託付，在下自然竭盡全力。」
「好！許某在此，先謝過羅兄了！」
「不敢，不敢。」
許兆豐重重拱了拱手，便轉身出去了，羅旭這才徐徐坐下，輕撫面前碩大的陣盤。
此前，許兆豐親臨羅府來請自己的時候，羅旭的第一反應是許家要借刀殺人，順勢吞了羅家，來個斬草除根，自然百般抗拒，心裡甚至想過要魚死網破。
後來聽說是由自己主陣，許家二子和賀家人都會配合作戰，羅旭才安下心來，答應許兆豐的請求。
「才突破練氣不到半年，就作這麼大手筆。」
羅旭餘光撇了撇身邊忙碌的賀家人，心中百味雜陳。
這許家行事風格和羅家大相逕庭。羅旭甚至有預感，要是許家這勢頭十年內不垮，日後必會成長為像其他鎮口那樣延續數百年的門閥。
可無論如何，眼下這場戰役中羅旭還是只能全力以赴。自己兩位胞弟，羅熙和羅晨，就在落瓜澗守著。自己這裡如果守不住，落瓜澗那裡也完蛋。
「唉~」羅旭微不可聞地輕嘆一口氣，收斂心神，研究起面前的陣盤來。
營外。
許兆豐兩步追上不遠處的許仲丘，低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爹，不是壞事。」許仲丘偏了偏頭，湊近低聲道：「沖靈前輩來了，在山坳那邊等您。」
「快，快，帶我過去！」
許兆豐眼睛一亮。
自己此前一直沒動用沖靈留下的翎羽，並非是不願見他，而是對方已經開口請許家幫忙，自己再反過來去麻煩人家，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再者，沖靈修為早已練氣，且一身神通難測，既將此事託付給許家，表明沖靈並不願插手干預，許兆豐也明白分寸，沒有勞煩沖靈。
如今沖靈不請自來，許兆豐當然不能怠慢了。
跟著許仲丘，沿著山路七拐八彎，轉過一塊大岩石，這才見到一位白衣少年，立於石台之上，衣袂當風，獵獵而動，身影挺拔，飄逸若仙。
「沖靈道友！今日才得相見，幸會，幸會！」許兆豐滿心歡喜地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沖靈轉過身來，見兩人前來，微微點頭，淡淡回了一句：「幸會。」
許兆豐聽幾個兒子提起過，知道沖靈清冷出塵，不善言辭。因此並不將沖靈簡短二字回應當作傲慢，反而覺得此人確實有超凡脫俗之姿。
「你們這是要和馬頭山正面衝突嗎？」
沖靈抬頭看了看山間穿插的兵衛和林中的營寨，一臉疑惑地問道。
「沖靈前輩，此事說來話長……」
許仲丘搶先一步，走上前來，將許、賀兩家約定之事，向沖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並不有所隱瞞。許兆豐在一旁也未阻攔，此事在沖靈面前也犯不著遮掩什麼。
「原來如此。」沖靈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許兆豐提了提手中的築基法劍——這正是當日沖靈讓給許家的洞中寶物，坦然笑著說道：「此事若成，則冀北原能高枕無憂，道友也能落得清靜。」
許兆豐也不藏著掖著。此事不僅是答謝沖靈，也是出於冀北原自身的考慮。把話攤開講，反而顯得坦蕩。
「袁鐵槐是練氣中期，就你現在的實力和手段，對付他還是不大穩妥。」
「這……」許兆豐輕笑著搖了搖頭，「眼下該做的都已安排下去，也只能這麼走了。」
沖靈這話雖不中聽，可確實戳中了許兆豐的擔憂。
此戰的關鍵就在於許兆豐和袁鐵槐兩人之間。哪怕手裡握著築基法劍，真打起來，論實戰經驗，自己一個剛入練氣不久的，哪比得上活了九十歲、見慣生死的袁鐵槐？許兆豐現在只求能不受傷地全身而退，避免和袁鐵槐激烈的正面交鋒。
「此事我本應該幫忙，但我是以天地為家，四海雲遊的散修，不好插手雲冀山脈中事情，所以愛莫能助。」
「道友高義，許家心領了。」許兆豐真心實意地說道，「此事本就事關我冀北原自己的前途，不敢再多勞煩道友。」
沖靈點了點頭，沉思片刻，伸手取下腰間佩戴的一枚玉珏，端詳一番後，遞給許兆豐。
「這枚玉珏是一位友人相贈，你且戴著，危急時刻自有靈驗。」
許兆豐接過玉珏，握在掌中十分溫潤。正待開口道謝，沖靈卻已騰勢而起，化作一隻白鶴乘風滑翔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夜色里。
許兆豐將探查的事向許伯山三兄弟一一交待後，便在林間看賀近群幾人勘察地勢，布置陣旗。
看著幾人行雲流水的操作，默契的配合，料想賀近群幾人應當在賀家就是專門負責布陣的。
修為上雖沒有多大建樹，能有一門靠的上的技藝，對於賀家這樣百年延綿的大家族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這兩套法陣都是防禦性法陣，操縱十分簡單。」
斷馬坡上，營寨已經紮好。賀近群將陣盤放在身前，向許兆豐、羅旭幾人講解陣法。
「這兩處法陣都是依八角方位布置，陣盤也是八角形狀。真氣灌注陣盤中，法陣亮起隔絕內外，許出不許進。若要讓開通道，只需取出陣盤上對應方位的銅釘即可。」
賀近群演示了一遍，繼續道：
「若是袁鐵槐來襲，他主攻的方位則要額外加強。胎息圓滿修士對上他，也只能撐得住小半個時辰，因此需要許巡正儘快接手陣盤。」
「至於尋常胎息修士的進攻，不足為慮。不過只要有人進攻，主持法陣者就要消耗真氣維持法陣，時間一長勢必難以為繼。所以若陣外沒有強敵，盡可放出兵衛與他們在近處廝殺，強敵來時再開啟法陣即可。」
賀近群講解得認真細緻，面面俱到，許兆豐等人聽完後早已瞭然於胸。
看賀近群這樣輕車熟路的樣子，青川賀家與清河口沈家想必沒少對陣，只是不知賀泉義賀泉亭這幾天會採取什麼手段，去攻破沈家地界。
和賀泉亭的約定中，許家是在此處拖住袁鐵槐三天。若是賀家早些解決了沈家，興許會早些回援。
可若三日後還等不到賀家來人，許兆豐自然也不會在這裡乾耗著，只能棄了這裡的營寨退回冀北原。這兩套法陣又不是許家的，到時候許兆豐可不會幫賀家來保留。
「父親，兵衛布防已經好了，請您過去巡視一番。」
許仲丘一身披掛走了過來，劍帶緊束腰間，身姿英朗，和此前在家中那副灑脫模樣判若兩人。
許兆豐擺擺手：「不用事事都找我，你和叔原商量著辦就行。另外，去趟落瓜澗再清點一下，你大哥在那兒駐守，帶兵的事他沒你熟。」
別說許伯山，就連許兆豐自己，在排兵布陣上也不一定有自己這位二兒子熟悉。畢竟小半年來管著冀北原防務治安，手下一批巡首巡丁日日操練，早把這一套摸得門清了。
許仲丘猶豫一番，並未退下，反而上前一步道：「父親，孩兒確實還有幾處拿不準的地方，還請父親過去把把關。」
「哦好，你去吧，我就來。」
許兆豐聽出了許仲丘話語中的暗示，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來，向賀近群幾人拱手道謝，又轉身對一旁默不作聲的羅旭道：
「羅兄，斷馬坡這裡就要仰仗你來主持了，此役若成，許家和冀北原上下都不會忘了羅家的功勞，更不會虧待。」
羅旭忙站起身來連聲道：「許大人言重了，哪裡擔得起大人一個『兄』字。既蒙大人託付，在下自然竭盡全力。」
「好！許某在此，先謝過羅兄了！」
「不敢，不敢。」
許兆豐重重拱了拱手，便轉身出去了，羅旭這才徐徐坐下，輕撫面前碩大的陣盤。
此前，許兆豐親臨羅府來請自己的時候，羅旭的第一反應是許家要借刀殺人，順勢吞了羅家，來個斬草除根，自然百般抗拒，心裡甚至想過要魚死網破。
後來聽說是由自己主陣，許家二子和賀家人都會配合作戰，羅旭才安下心來，答應許兆豐的請求。
「才突破練氣不到半年，就作這麼大手筆。」
羅旭餘光撇了撇身邊忙碌的賀家人，心中百味雜陳。
這許家行事風格和羅家大相逕庭。羅旭甚至有預感，要是許家這勢頭十年內不垮，日後必會成長為像其他鎮口那樣延續數百年的門閥。
可無論如何，眼下這場戰役中羅旭還是只能全力以赴。自己兩位胞弟，羅熙和羅晨，就在落瓜澗守著。自己這裡如果守不住，落瓜澗那裡也完蛋。
「唉~」羅旭微不可聞地輕嘆一口氣，收斂心神，研究起面前的陣盤來。
營外。
許兆豐兩步追上不遠處的許仲丘，低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爹，不是壞事。」許仲丘偏了偏頭，湊近低聲道：「沖靈前輩來了，在山坳那邊等您。」
「快，快，帶我過去！」
許兆豐眼睛一亮。
自己此前一直沒動用沖靈留下的翎羽，並非是不願見他，而是對方已經開口請許家幫忙，自己再反過來去麻煩人家，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再者，沖靈修為早已練氣，且一身神通難測，既將此事託付給許家，表明沖靈並不願插手干預，許兆豐也明白分寸，沒有勞煩沖靈。
如今沖靈不請自來，許兆豐當然不能怠慢了。
跟著許仲丘，沿著山路七拐八彎，轉過一塊大岩石，這才見到一位白衣少年，立於石台之上，衣袂當風，獵獵而動，身影挺拔，飄逸若仙。
「沖靈道友！今日才得相見，幸會，幸會！」許兆豐滿心歡喜地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沖靈轉過身來，見兩人前來，微微點頭，淡淡回了一句：「幸會。」
許兆豐聽幾個兒子提起過，知道沖靈清冷出塵，不善言辭。因此並不將沖靈簡短二字回應當作傲慢，反而覺得此人確實有超凡脫俗之姿。
「你們這是要和馬頭山正面衝突嗎？」
沖靈抬頭看了看山間穿插的兵衛和林中的營寨，一臉疑惑地問道。
「沖靈前輩，此事說來話長……」
許仲丘搶先一步，走上前來，將許、賀兩家約定之事，向沖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並不有所隱瞞。許兆豐在一旁也未阻攔，此事在沖靈面前也犯不著遮掩什麼。
「原來如此。」沖靈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許兆豐提了提手中的築基法劍——這正是當日沖靈讓給許家的洞中寶物，坦然笑著說道：「此事若成，則冀北原能高枕無憂，道友也能落得清靜。」
許兆豐也不藏著掖著。此事不僅是答謝沖靈，也是出於冀北原自身的考慮。把話攤開講，反而顯得坦蕩。
「袁鐵槐是練氣中期，就你現在的實力和手段，對付他還是不大穩妥。」
「這……」許兆豐輕笑著搖了搖頭，「眼下該做的都已安排下去，也只能這麼走了。」
沖靈這話雖不中聽，可確實戳中了許兆豐的擔憂。
此戰的關鍵就在於許兆豐和袁鐵槐兩人之間。哪怕手裡握著築基法劍，真打起來，論實戰經驗，自己一個剛入練氣不久的，哪比得上活了九十歲、見慣生死的袁鐵槐？許兆豐現在只求能不受傷地全身而退，避免和袁鐵槐激烈的正面交鋒。
「此事我本應該幫忙，但我是以天地為家，四海雲遊的散修，不好插手雲冀山脈中事情，所以愛莫能助。」
「道友高義，許家心領了。」許兆豐真心實意地說道，「此事本就事關我冀北原自己的前途，不敢再多勞煩道友。」
沖靈點了點頭，沉思片刻，伸手取下腰間佩戴的一枚玉珏，端詳一番後，遞給許兆豐。
「這枚玉珏是一位友人相贈，你且戴著，危急時刻自有靈驗。」
許兆豐接過玉珏，握在掌中十分溫潤。正待開口道謝，沖靈卻已騰勢而起，化作一隻白鶴乘風滑翔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