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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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許兆豐聽賀泉亭這麼一說,頓時恍然大悟,心中複雜不已,一時不知作何感想,只是有些幻想被戳破的失落。

  原來在秦家乃至雲冀山脈諸鎮的眼中,冀北原不過是後院裡一塊被精心圈起來的肥美菜圃,而他這個巡正,說到底,只是個看守菜圃的園丁。

  一個種地的園丁能做出什麼亮眼的成績呢?自然也就沒有資格去和其他鎮口去爭賞賜了。

  難怪冀北原兩百年四任巡正,沒有一家能延續這個職位,原來是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積累底蘊、向上攀爬的資格,和青川賀家這樣一家雙練氣的家族沒得比。

  見許兆豐有些失魂落魄,賀泉亭倒有些不好意思,勸慰道:

  「兆豐兄,其實安居一隅也並非壞事。你看我們這些鎮口,為了爭些修行的資源苦心經營,患得患失,家業大了之後反而身不由己,倒不如你們這樣落得自在。」

  許兆豐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語氣中有些唏噓:

  「泉亭道友誤會了。我並非失落於那點賞賜,而是……想到冀北原上幾任巡正你方唱罷我方登場,爭權奪利,原以為是家族的興衰榮辱,現在看來不管是什麼巡正還是農夫,統統不過是他人一器物耳。」

  賀泉亭倒有些驚訝,本以為對方會執著於利益得失,卻不想其心胸竟有這般見地,問道:

  「我還以為兆豐兄應當有所耳聞呢,上一任的羅巡正,難道未曾與你交接過嗎?」

  許兆豐一愣,看來原上羅家和許家的衝突還未傳到賀泉亭耳中,自己也無意多言,只點點頭道:

  「老巡正走得匆忙。」

  賀泉亭哦了一聲,也沒多問,轉而提醒道:

  「兆豐兄新晉練氣,正該在山中各處多走動走動。你我兩家既是近鄰,理應多加親近。日後若有用得上我賀家的地方,道友儘管開口。」

  許兆豐拱手,面露感激道:「泉亭兄一席話,讓許某獲益良多,改日自當專程去府上相謝。」

  心中卻暗忖,賀泉亭今日又是讓地,又是解惑。自己平白受他的好意,日後賀家恐怕是有要用到自己的地方,屆時倒不好拒絕了。

  賀泉亭笑眯眯地說道:

  「哪裡的話,道友太客氣了!」

  初夏日太陽艷而不驕,山風習習,拂面清爽。亭中兩人又聊到修行、治家、施政,談話間頗為投機,直到日頭偏西,才依依道別。

  ……

  ……

  許仲丘帶著陳昇下了山,穿過深林,向著冀北原的方向返回。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已見土路。

  陳昇一介凡夫,並無修為,許仲丘卻耐不得和他慢悠悠地走,開口道:

  「這條路你走過多次,想必熟悉了,我往另一頭看一看。你自回去吧。」

  陳昇連連點頭道:

  「小人認得路,公子儘管去。」

  「你自己小心。」

  許仲丘雙腳一點,施展身法,躥的一聲便沒影了。

  今日和父親來一趟百草丘,倒是也有些見識。

  賀泉亭的出現,讓他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冀北原之外的世界。

  青川賀家,一家雙練氣,其實力遠非昔日的羅家可比。如今賀家又在邊界大肆開荒,其意圖不明,不得不防。

  「若是這賀家派人溜進了冀北原,以後趁機發難,這可大大的不妙。」

  想到這裡,許仲丘心中有了幾分警惕,調轉方向,沿著冀北原外圍一圈,準備親自勘察一遍,

  冀北原三面環山,東、西、南三面皆是群山高聳,林海幽深不見天日,古木盤根錯節。唯有北面,是一些低矮丘陵。

  這等地形,極易藏匿人馬,也時常有野獸和妖獸出沒。

  許仲丘身形輕靈,雙腳點地如飛,警惕打量著上下四方。

  「看來是多慮了。」

  巡視了大半個時辰,沿途十幾里,並未發現任何可疑蹤跡。

  想來賀家既為一方巡正,當不至於行此暗箭傷人的宵小之舉。

  突然,一陣怪嘯聲從頭頂上傳來,聲音如泣,悽厲異常。


  「什麼玩意兒?!」

  許仲丘心中一驚,想也不想,腰背猛然發力,雙腿用力一蹬,急忙躲避,頓時躍開幾丈開外。

  堪堪站穩,轉身一瞬間,只見頭頂一道黑影尖叫著向自己撲來,速度極快。

  情急之下,許仲丘甚至看不清來襲者的樣貌,只憑著本能,手腕一翻,「嗆啷」一聲長劍出鞘,使出『連峰劍法』,劍脊向上精準地格擋在身前!

  「鐺!」

  一聲撞擊宛如金鐵交鳴,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虎口發麻,連退三步。

  此時許仲丘才看清,偷襲自己的,竟是一頭雙目赤紅的妖獸猴狐!

  猴狐一擊不成,毫不停留,四肢在粗壯的樹幹上靈巧一蹬,身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再度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撲來,雙爪如鉤,寒光閃爍。

  一人一獸速度極快,數息之間,許仲丘已是出劍十幾招,招架之間伺機反攻。

  這狐猴不知為何,狂躁不已,身上雖然已經受了幾處劍傷,卻仍猛攻不止。

  猴狐雙臂如鞭,左右開弓,攻勢密不透風。許仲丘只能將『連峰劍法』使得綿密如網,全力揮劍抵擋,竟找不到放出求救信號的空當。

  許仲丘的實力已是不弱,更何況修煉了『少商引氣訣』,雖然還沒有替換體內的聚氣,但已平添了幾分凌厲。

  眼前這隻狐猴,實力原本只在胎息三四層之間,竟憑著這種狂暴的狀態,殺得胎息四層的許仲丘只能勉力招架。

  更何況狐猴憑藉著周圍大樹的樹幹,騰挪跳躍,身形飄忽不定,讓他數次凌厲的攻擊都落了空。許仲丘傷不到它,只能被動防守。

  許仲丘心中暗道不妙,自己的耐力可沒有這種妖獸好,再被它耗下去,自己可就危險了。

  「得趕緊走出樹林,到空地上跟它斗才能占到便宜!」

  許仲丘一咬牙,劍招陡變,不再固守,而是化作數道寒光逼向猴狐面門,趁其閃避的一瞬間,腳下發力,邊打邊退。

  終於狼狽地衝出樹林,來到了一片開闊的草坡之上。

  「畜生,到了空地上,看你怎麼跳!」

  手中長劍一掃,呲啦又是一道血光,正是中了這狐猴的腹部。雖然狐猴皮糙肉厚,但這一劍也讓它老實吃了些苦頭。

  雖然見血,狐猴非但沒有退卻,反而愈加躁狂,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不要命地向許仲丘攻來,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許仲丘臉色一沉,凝神聚氣正準備殊死一搏時。

  九天之上,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高亢的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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