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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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從南方吹來的暖風結束了冀北原上短暫的春天,片片水地里的靈稻開始抽穗,鋒利的葉片在風中揮舞,泛著嫩綠的光澤。

  許季潭修煉引氣訣四個月後,便成功凝聚了第一道氣,修成胎息一層,速度之快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像許伯山等哥三個,四個月來還沒有替換出一道氣,也就是得法之後到現在還沒有實質進展。

  這固然和三位兄長需要兼顧族中事務有關。父親許兆豐作為巡正,諸多小事並不須親自出面,而是把諸事交給許伯山去料理,自己安心修煉。

  許仲丘則要負責冀北原上的防衛巡視,手下管理著原上抽調的四位胎息修士和一眾差役。許叔原掌管著帳簿收支,每日事情也是不少。

  唯獨小弟能夠安心在家中修煉,心無旁騖,並無俗務打擾。

  而許季潭也不負眾望,四個月就修得胎息一層,讓幾位兄長心中都和很歡喜。

  「大哥,你是什麼時候煉到胎息一層的?」許仲丘笑盈盈地攬著季潭,轉頭問道。

  許伯山苦笑一下,道:

  「我們三個都是修煉半年多才到的胎息一層。當時父親還說,比起他人來不算慢了。」

  「那要看和誰比,和小弟比起來我們就差遠了。」許叔原從房中踱步出來,輕搖手中的摺扇笑道。

  「小弟以後修成築基了可不要忘了哥哥們啊。」許仲丘輕輕捏了捏許季潭的小臉,狡黠笑道。

  許季潭倚在許仲丘肩膀上,聽幾個兄長拿自己打趣,不好意思地臉頰一紅,撅了撅嘴說道:

  「好沒道理,你們自己慢吞吞地煉,倒拿我來取笑。」

  「哈哈哈哈……」

  許伯山幾人皆是一笑。

  「有了修為,劍法也要跟上。來,跟二哥好好過幾招。」

  許伯山取下壁間長劍,和許季潭說道。

  「正要請二哥指教!」

  許季潭眼眸一亮,接過長劍,一個翻身來到院子中間空地上,雙足踏開,左手捏著劍訣,右手長劍挺出,展開起式。

  許伯山和許叔原看得小弟身姿矯健,有幾分天成的靈動,一套飛身架劍耍的漂亮,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套家傳的劍法叫作『連峰劍法』,雖然不甚高明,但胎息境界用來對敵已經夠用。

  許仲丘拿的卻是竹劍,輕輕一躍,在半空中身子一轉,竹劍便向許季潭點去。

  畢竟是教習劍法,許仲丘竹劍出得飄灑寫意,相當於在給小弟餵招。許伯山和許叔原在一旁也看得不亦樂乎。

  ……

  ……

  冀北原官道上,兩匹青驄馬一左一右正緩轡而行。

  馬鞍上兩名烏衣男子,腰杆板正,眺目遠望著冀北原。

  左邊的是趙家趙潤生,右邊的是許永懷,兩人正是冀北原南片的巡首。

  自從許兆豐上任巡正,許仲丘總管原上一切治安防衛事務之後,原先羅家用的巡丁、差役一概不用,全部重新選任。

  趙家和許家關係匪淺,加上趙弘德在議事堂曾為許伯山出過頭,隨著許家的上位,趙家自然也得到了重用。

  不僅趙弘德被任命為東片的管事,管理著冀北原東邊三百多戶人家,趙潤生也被選為原上的巡首,管理著南邊的治安。趙家人一下便脫離了生產,成為冀北原上頗有話語權的家族。

  許永懷雖也姓許,和許兆豐家也有點親戚,但早已出了五服,若論關係還沒有趙家和許兆豐家親密。

  許兆豐一成巡正,原上幾十家姓許的像認祖歸宗一樣,頓時巴結了過來,繪聲繪色講述著連許老爺子都不知道的百年前許氏家族的溫馨往事。

  無奈,用許家人總比用羅家人好,許兆豐也示意許伯山,挑幾個好點的給個差使,許永懷這才成了巡首,吃上了公家飯。

  趙潤生和許永懷搭夥,每日只騎著馬在冀北原南境巡視三五遍,對內處理些鄉民爭鬥糾紛、偷盜賭博的事,對外則提防著是否有劫修、妖獸等闖入。

  職責很重要,工作卻很輕鬆。

  許永懷拉了拉被汗水浸濕的領口,瞥了眼天上的太陽道:

  「潤生兄,你說咱們每天這麼巡視,也巡不到什麼東西。大熱的天,不如早些回去。」


  趙潤生雙目掃視著四方,頭也不回地道:

  「沒有事就是最好的事,仲丘把南境防務交給我們,不是讓我們來逛街的。越是平靜,越不能鬆懈。出了事沒防住我們才是罪責不小。」

  「羅家以前也沒派人巡視……」許永懷撇了撇嘴道。

  趙潤生三十出頭,比許永懷長几歲,修為又高一些,還深得許仲丘信任,所以兩人之中以趙潤生為首,許永懷只能聽他命令行事。

  「所以以前常有妖獸進村咬死了人,就去年冬天那隻妖獸猴狐,不就把孫田崗一家連人帶雞都吃了去?」

  「哦,那隻猴狐……」許永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說道:「我聽我爹說,那是羅家李家設下的計謀,是要坑害兆豐大人的。」

  「多行不義必自斃啊!」趙潤生父親還參與了獵捕猴狐,自己對此事自然熟悉,卻沒有透露更多消息。

  「還好兆豐大人及時突破了練氣,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話說回來,兆豐大人之前據說是胎息大成,還未到胎息圓滿,怎得一下子踏破息天關突破練氣了呢?莫不是有什麼機緣……」

  「許永懷!」

  趙潤生轉頭怒目而視,顯然是憤怒他對巡正如此多嘴,巡正的修行也是你能說三道四的?

  許永懷登時閉嘴,抬手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低下頭默然不語。

  『我爹說要多做事少說話,看來以後不能多嘴了……』

  正巡視間,前方不遠傳來一陣驚惶的呼喊聲:

  「大人……大人!」

  三名中年男子慌慌張張、一臉晦氣地從山上樹林間竄了出來,兩人臉上還鼻青臉腫,身上大汗淋漓濕透了衣裳,沾泥帶草,狼狽不堪。

  「怎麼了?」趙潤生勒住馬詢問道。

  臉上無傷的男子緩了幾口氣,這才開口說道:

  「小的陳昇,早上我們一行人,走了十幾里去山上採藥,正在百草坡采著藥呢,就有一夥賊人出來把我們給拿了,說這是他們地盤,以後不許我們去了。」

  「我兩個堂兄跟他們理論,反被他們打了一頓狠的。」

  趙潤生看了看另外兩名男子,被打的鼻歪眼斜,確實被揍得夠嗆。

  「對方好在沒下死手,不然你們也回不來了。」

  「大人,那裡一直是無主的地,我們多少輩人都在那採過藥,他們現在強占了去,好不講理!」

  「他們還說,冀北原的人再敢踏上百草坡一步,就打斷我們的腿!」

  「好大的膽子!」

  趙潤生怒極反笑,「敢傷我冀北原的鄉民!永懷,此事重大,立刻上報仲丘,請巡正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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