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練氣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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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日,夜。

  許仲丘靠在遊廊的廊柱上,拿著鹿皮仔細擦拭著一柄雪亮的佩劍,劍身中倒映出眉目間的憂心忡忡。

  「大哥,李家的人下午又來催了一次。」

  許仲丘有些憂慮地說道,「雖被我們用閉門的牌子搪塞了回去,但七日一到,他們肯定要破門而入。」

  還有羅家雖然一直沒有出面,但無疑也在暗中觀察著,等到關鍵時刻一定會撲上來。

  一旁的許叔原雖然一直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此時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在跳動的火光下臉上隱隱有些不安。

  「反正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急也沒用。六天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晚,到時候無非手底下見真章!」

  許伯山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可當下自己代父親管理著許家,無論如何不能亂了陣腳。

  如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能為靜室里的父親,能多爭取哪怕一炷香的時間。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忽然,許叔原察覺到鬢角一縷髮絲輕輕飄動,隨即一陣愜意的暖風悄悄吹起,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緊接著,整個許家大院內的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起來。

  遊廊下的燈籠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偏去,院中老樹的枯枝也在風中吱吱作響,樹上積雪飄然灑落。

  周圍充滿生機的天地靈氣,似乎都雀躍著地向同一個方向——父親閉關的靜室,匯聚而去!

  眼前突生的異象讓兄弟幾人臉上皆露出驚喜的表情,對視一眼之後似乎都明白了這昭示著什麼——

  父親突破了!

  「去靜室!」

  許伯山兄弟幾人立即趕到靜室門口等待。

  許老太爺和白氏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陣不同尋常的氣流,也匆匆趕來。一家人圍在靜室門口,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在眾人的屏息中,緊閉了七日的門從內緩緩打開。

  一道月光投射進來,照見許兆豐緩緩走出靜室,神色超然。

  門口的幾人見到出關的許兆豐,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地,隨即心頭湧上一股無以復加的激動和欣喜。

  雖然容貌未變,但氣質已截然不同,雙目開合間精光流轉,步履沉穩,顯然已經成就了更高的境界。

  「兆豐!」

  「爹!」

  白氏和許老太爺激動得熱淚盈眶,一時哽咽無言。

  幾個兒子更是眼圈泛紅,七日來積壓的恐懼、壓力和悲壯,在這一刻盡數釋放了。

  許兆豐看著家人一張張熟悉的臉激動不已,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感壓下,沉穩有力地說道:

  「久等了!」

  ……

  ……

  第七日,巳時時分,冀北原議事堂。

  早早定下的胎息議事如期開始。

  坐在上首主位的李衛臉上儘是得意之色,堂下胎息諸家的家主早已經到了,唯獨少了許家人。

  他很滿意這個結果。

  這幾日,李衛派出的探子回報,許家大院已成鐵桶,既無人進也無人出,裡面一副困獸猶鬥的模樣。

  如今,更是公然違命缺席,正好給了自己一個將許家連根拔起的完美藉口。

  李衛左右兩邊坐著的,正是羅家和李家的十位胎息修士,兩家中主要的胎息力量都在此。

  接下來憑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在原上胎息諸家面前歷數其罪,便能名正言順地把許家人抓來,任由處置了。

  「諸位,巳時已到,今日這會,只議一件事情,大家想必都知道。」

  他悠然站起,踱步到堂前,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朗聲說道:

  「七日之前,正是在這議事堂內,許家長子親自允諾之事,大家都還記得,不用我多說了。」

  李衛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儘是凶光,洪聲道:

  「七日期限已到,許家卻遲遲未至!此乃其罪一也:抗命不遵,無視巡正法度!」

  堂下眾人悄然無聲,此時諸家心中想必也清楚,李衛今天是真要亮刀子了。


  諸家之中,除了少數幾家和羅家沆瀣一氣的,其餘各家都飽受搜刮之苦,心裡不免對許家抱有些同情,但此刻也只能保持沉默。

  李衛環視眾人,聲調更高:

  「許家空有實力,卻在全原百姓的福祉面前畏縮不前,此乃其罪二也:自私自利,枉顧鄉鄰大義!」

  緊接著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道:

  「立下血誓,卻視同兒戲,誤了羅老太爺的寶藥,毫無信義可言!此乃其罪三也:言而無信,敗壞我冀北原風氣!」

  「對於這等家族,我提議,當誅首惡,以儆效尤!諸位以為如何?!」

  李衛振臂高呼,言語間極具煽動性,堂下一些人已開始跟著叫好。

  但大多數像趙弘德等與許家關係不錯的家族仍是一言不發,面色鐵青。

  對於此事,李衛也不想做得太難看,以免引起原上各家的反感。所以心中只計劃著「誅其首惡」,至少除掉許兆豐和那許伯山。

  剩下老的和幾個小的,後面處理起來就容易多了!

  雖然堂下響應者寥寥,但李衛要的只是師出有名,憑藉羅李兩家的力量,鏟掉他許家已是綽綽有餘。

  更何況,下面這些家族中並非沒有支持羅家的,到時候再隨便抽兩三個胎息修士添上,拿下許家不費吹灰之力。

  「那麼……」

  李衛正準備調派修士去許家拿人時,後堂一個差役急急跑了上來。

  「沒看到我正在講話嗎!」李衛神色有些不滿,顯然是嫌棄這差役出現的不合時宜。

  「不是啊老爺,那許兆豐……他家七口人都往議事堂這邊來了!」

  李衛頗感意外,不怒反笑:

  「哦吼?他倒是送上門來?也好,省得我去拿他了!」

  話音剛落,議事堂的大門被推開,清晨的陽光從外面斜照進來,眾人轉頭看去,只覺有些刺眼。

  逆光中,許兆豐步履沉穩,一步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許老太爺,許妻白氏,還有在原上頗有些名氣的許家四子。

  一家七口,整整齊齊。

  見到許兆豐進來,之前跟著李衛叫好的那些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趙弘德等人臉色有些激動,卻也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眼見兩方撕破臉皮就要開干,自己到底是出手呢還是不出手呢?

  許兆豐步伐不快,卻仿佛每一步都牽動著劍拔弩張的氣氛,整個議事堂霎時鴉雀無聲。

  「許兆豐!你終於敢出來了麼!怎麼,是準備好帶著全家來領罪了嗎?」

  李衛看這家人似乎當自己不存在,大大方方走了進來,被十足地拂了面子,有些惱羞成怒,指著許兆豐厲聲嘲諷。

  這許家人是失心瘋了不成?整整齊齊送上門來,還一言不發,這派頭都快趕上巡正了。

  「左右,給我拿下!」

  李衛自己雖然只是胎息三層,在胎息大成面前連三招都走不過。

  但底下羅李兩家十位胎息修士,拿下他李家猶如砍瓜切菜一般,因此心中底氣十足,並不怯場。

  許兆豐仍然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李衛和準備衝上前的修士。

  猛然間,一股磅礴的氣息驟然釋放,如狂風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議事堂。

  正欲衝上來的幾位胎息修士迎上這股氣息,登時渾身汗毛卓豎,身形一凝,齊齊悶哼一聲,不敢妄動。

  當面的李衛更是神色大變,懼怖不已。

  「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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