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衛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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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伯山早早將藥草交到羅家,冒著寒風來到了議事堂。

  冀北原上有胎息修士的人家二十多戶,大多只有一兩人,像許家一門五胎息、趙家一門四胎息這樣的,屈指可數。

  原上近五十位胎息修士,議事堂里已到了二十幾位,可見胎息修士在冀北原上還是相當分散的。

  快到巳時,各家已陸陸續續來齊,只等羅家主事露面了。

  冀北原從北到南有六七里的距離,各家各戶住得分散,如此聚在一起的機會一年當中也沒多少次,堂下的寒暄聲此起彼伏。

  見到許伯山前來,周圍幾人都有些意外,也有幾個問詢許兆豐怎麼沒來的,許伯山都客氣應付過去了。

  巳時已至,堂後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下面一眾寒喧聲頓時消失。

  眾人齊齊望去,只見幾道身影從後堂走出。當看清為首之人的面容時,底下眾人都驚訝不已,隨即響起一片譁然。

  走在最前毫不客氣地坐上主位的,並非羅家家主羅旭,而是李衛。

  「怎麼是他?」

  「他憑什麼坐那個位置?羅家沒人了嗎!」

  堂下竊竊私語不斷,多是不滿的聲音。

  以往主持議事的不是羅真就是羅旭,他李衛算個什麼東西,當了羅家的幾天狗腿子還真以為自己是爺了。

  李衛對堂下的騷動置若罔聞,神態自若地落座,右手托起一番小印,道:

  「列為稍安勿躁。羅旭大爺有要務在身,未便出席,托我召集各位議事。巡正印信在此,李某不敢妄言。」

  眾人見李衛手中的印信,便也不好多說什麼,堂下私語聲漸漸平息,但眾人臉上不免還有不屑之色。

  許伯山自然也清楚,羅家那些橫徵暴斂,多經由李家之手在原上實施的,說李家是羅家之鷹犬也不為過。

  議事堂中的胎息修士多在原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能給他好臉色看。

  李衛倒也不惱,直到堂下漸漸安靜,他才抬起眼皮,那雙狹長的眼睛掃過全場,臉上仍掛著那副不溫不火的笑意。

  李衛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日請各位來,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與各位商議。」

  他頓了頓,滿意地看著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眾位想必已經知曉,前幾日不知從何處竄來一隻成了氣候的猴狐,驚擾了不少人家。」

  「昨日,羅、李兩家聯手,又有東頭趙家的弘德兄鼎力相助,已將那妖狐重傷,堵在山洞之中。各家可以安寧了!」

  堂下眾人多有此前不知道這消息的,當下頻頻稱讚,羅家李家難得做了件好事。

  李衛笑著壓了壓手,堂下再次安靜下來。他臉上笑意更濃,話鋒卻陡然一轉:「但,這只是其一。」

  凡事最怕一個「但」字,許伯山豎起耳朵,想知道李衛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追殺那妖狐時,羅府修士曾殺入山洞中,可惜山洞逼仄,大家又受了些傷,只好勉強退出來。」

  「然而在那山洞中,竟發現了一株百年難遇的靈藥——九死還元草!」

  「羅老太爺說了,他對原上各家為他尋藥的辛勞深表感激。若能得此靈藥,不僅對他的身子大有裨益,他老人家一高興,便做主免去我冀北原今冬明春兩季的所有供奉賦稅,能取得者還可獎賞十枚靈石!」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頓時吃了一驚。

  雖然大家沒有想法去和那隻妖狐較量,但無論誰取得,都能免掉所有人家半年的賦稅。

  半年賦稅對於任何一家來說都不是小數目!

  李衛頓了片刻,接著道:「所以取得九死還元草,不僅重重有賞,而且是有利鄉民之事。只是那妖狐據守山洞,雖受重傷,也不可小覷,非胎息大成的修士去取不可。」

  「何況山洞逼仄,最好只一人進去,否則施展不開,反而不好。」

  許伯山腦子轉得飛快,一聽這話頓時明白,李家是衝著許家來的!

  四個胎息大成都拿不下的妖狐,如今儘管重傷在山洞中,也不是隨便一個胎息修士敢去招惹的。

  而胎息大成的修士,在原上不過六七人,自然也包括了許兆豐!

  許伯山轉頭看了看趙弘德,見他也一臉意外,應當此前對什么九死還元草也並不知情。


  「葉泰兄,可否由你去取那株藥?」李衛望著堂下一人問道。

  「我沒到胎息大成,不便出手。」

  「秉生兄,可否由你去取那株藥?」李衛又問道。

  「昨日圍攻那猴狐時,腿受了些傷,一時難以恢復。」

  「弘德兄,你呢?」李衛目光看向了坐在許伯山不遠處的趙弘德。

  趙弘德臉上有些古怪,顯然不知道李衛究竟是何用意,只得舉起自己紗布包紮的右手,搖了搖頭並不言語。

  「唉!」李衛惋惜地重重嘆了一口氣,一臉遺憾。

  「可惜原上好手都出不得手。羅真老爺子前幾日才從秦府回來,受了些勞累,加之年歲又大,不好出手。看來這賞賜是領不得,這賦稅,大家也只能照交了……」

  「李衛兄弟,你怎麼把咱們原上那把好手忘了?」堂下一人朗聲說道。

  許伯山抬頭一看,原來是羅家的人,十有八九是和安排好了和李衛一唱一和。

  堂上李衛頓時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連連歉聲道:「看我這記性,怎麼把胎息大成的許兆豐兄弟給忘了。快請兆豐兄出來說話!」

  許伯山輕哼一聲,看來自己所料不錯,當真是衝著自家來的。

  想必是羅家在下台前放心不下,拉著虎皮做大旗來坑害許家。

  許伯山雖一時難以理清其中關竅,當下也只能起身回應到:

  「家父出門一時未歸,由晚輩代為出席。」

  李衛當即臉色一板,厲聲道:

  「冀北原的胎息議事的規矩在此,豈容一個黃口小兒做主?來人!隨我親自去許家,將許兆豐請過來!」

  許伯山見這李衛行事還有些章法,若是應對不好,說不定還真會闖到許家去尋人。

  「不必了。」

  許伯山打斷了他,目光迎著李衛的逼視,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代父親出席,便可全權代表許家。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由我許家上下,一力承擔。」

  「當真?」

  「在場各位叔伯可做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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