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三位小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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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個時辰。

  祁淵察覺喉嚨口乾舌燥,許久未進茶湯,遂停筆下來,背部依靠著木椅,端起面前的茶盞小抿一口。

  這活倒是不累,純屬費腦子,忙碌起來容易忘記時間。

  倏然,王安石出言道,「祁正言留在舍人院裡當差,屬於大材小用了。」

  「祁某歷事少,許多公務尚未領悟到關巧,朝廷安排我在此處,自有他的道理。」

  祁淵眼眸一閃,圓了過去。

  王安石說道,「祁正言處事圓滑,行為上卻跟范相靠近,當監察御史時直言抨擊不法權貴幹出了一番作為,你不應該來此寫寫畫畫。」

  知制誥清貴歸清貴,可它終究不是一個干實事的差遣。

  當年范公主持的新政,一舉刷新吏治,朝堂風氣去濁留清,隱有盛世之景,他心底十分崇拜范仲淹。

  如今偶像入了中樞拜相,祁淵深得皇恩,兩兩相加,理應再度革新百官才是,反而個個都偃旗息鼓,沒人願意提新政?

  所以王安石不太希望看見祁淵入舍人院虛耗光陰,他要是在官家面前經常進點忠言,指不定能說服帝王。

  「大勢所趨,不可逆。」

  祁淵一言以蔽之,他知道王安石入京後給趙禎上過變法之類的奏狀,結果自然是石沉大海。

  大周這艘老舊的船,內部勢力互相侵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盤根錯節,除了修修補補,拆不得任何一個關節。

  否則,容易引起群臣持續反對、搞事情,甚至可能會演變成政治迫害。

  解決的法子,或許只有強軍,然後通過外部壓力,來一波快刀斬亂麻。

  風險係數肯定很高,估摸著趙禎心底未定決心呢。

  三衙練兵不算什麼,往邊疆運送糧草時候,才是開戰的信號。

  王安石說道,「祁正言頗具慧眼,不知是范相之言,還是你自個悟出來的?」

  「那…肯定是恩師與我說的,祁某剛入仕途不過三四年,哪有什麼眼界。」

  祁淵一臉慚愧的搖頭擺手,表示都是恩師教得好。

  王安石聞言,面色將信將疑,心底傾向於范仲淹看透了大周官場,所以知道難以革新吏治。

  這也是他當官多年,根據自身經驗,總結前人案例,摸索出來的答案。

  …………

  隨著趙禎的生辰日逐漸到來,五湖四海的人們,紛紛湧入京師,準備運作關係向天子進獻壽禮或者賀表。

  興許官家一高興,就能賞個小官噹噹,從此進入仕途裡面。

  樊樓、雅間。

  歌舞聲和女子的歡笑聲交雜一起,只見房內有四五名歌姬正翩翩起舞,身上衣裳也是清清涼涼,符合春暖花開的氣氛。

  視角一轉,三名年輕的看客,各自都在摟著一名小娘子。

  見其一身行頭和出手闊卓的樣子,身份非富即貴。

  居中的年輕男子,乃是當朝韓國公李長信的嫡子李承宣,年約二十五六,品相不錯,自幼也是得到大儒的教導,請過軍中好手傳授武藝。

  早年娶過一門妻子,她命不好,尚未懷上子嗣,人就因病去世。

  後來李承宣至今未娶,如今被趙禎定為乾元盛會的候選人之一。

  令國公嫡子嚴磊,五官普通,唯獨臉龐上的小黑痣有點多,讓人看著有點膈應,說道,

  「小弟摸過參加乾元盛會的人選,只有勇毅侯府的徐天魁,靖海侯府阮一峰,他們兩人的文采和武藝能跟李兄有一較高下之力,剩下的人選,完全夠不著李兄。」

  能被趙禎選中的人,基本都具備繼承家中的爵位,嫡子身份沒得跑。

  像英國公、齊國公、寧遠侯府、東昌侯府、忠勤伯爵府、永昌伯爵府等等勛貴,他們家由於香火不接,嫡子成家立業諸多因素,全部沒有當駙馬的資格。

  小公爺李承宣,假裝謙虛的說道,「嚴兄不要把話說得太滿,徐天魁、阮一峰之名,早已傳遍整個大周,他們絕不是浪得虛名人物,我落敗概率還是比較大。」

  倒不是他們真的想娶福康公主,奈何勛貴繼承人的出路受到限制,不搞吃喝玩樂,也難以擠進中樞朝堂。

  進三衙禁軍混混日子,或者入皇宮當個貼身侍衛鍍鍍金,才是大周武勛的路子。

  成國公嫡子朱匡,倒是長得秀氣,說道,「別人不知道李兄本事,咱們朝夕相處還能不了解?官家的帝婿,註定是你囊中之物,他日攀上天家,可別忘了我們,至少要遊說下幾個美差,讓兄弟們享享福。」

  這些公爵、侯爵,他們若是不在朝中任職,光靠爵位帶來的錢財,很難維持一個體面的府邸。

  大家均是一個級別的人,過節賀壽送的禮品,敢比別人寒酸嗎?

  更不用說方方面面的細節了。

  「言之過早,此次乾元盛會不止武勛們參加,是要和契丹、西夏、高麗、交趾同台競技,他們實力肯定不比我們差。」

  李承宣神色慎重的說道。

  「娶不了公主還是次要,輸給那些番邦,才是打官家的臉。」

  嚴磊目光若有所思的出言。

  此話一出,一舉把氣氛推到凝重地步。

  瘦死駱駝比馬大,就算國公府再落魄,觸碰到的層次,依舊是普通人望塵莫及的見識。

  在揚國威的場合上漏了腚,事後官家不訓斥,也會被厭惡,日子就不好過了。

  「唉,都怪那永寧伯祁淵,沒事彈劾啥李瑋,竟讓他丟失駙馬都尉,害得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

  朱匡一臉憤憤不平,痛飲數杯酒水,然後狠狠輕薄懷中的私伎。

  嚴磊接上話,道,「確實如此,一下子引得番邦覬覦福康公主,間接牽連我等武勛,想他也是擁有世襲罔替的伯爵,他祁淵怎麼不上呀?」

  「永寧伯的爵位,與咱們不一樣,他代表不了武勛。」

  李承宣語氣生疏,擺明了祁淵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能傳承下來的爵位,他們祖先大多都是跟著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武將,屬於開國功臣行列。

  豈是半路出家的爵位可比?

  再說祁淵還身兼文資,興許是清流文臣那邊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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