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當文官要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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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縣主簿走進來,拱手道,「祁郡守、虞知縣,潁州通判得知郡守留宿慎縣,特意差人來請,轎子已經在縣廨外候著了。」

  祁淵轉首道,「是你遞送的消息?」

  「是是是,昨晚的事,跟今日沒關係。」虞蒙連忙擺擺手撇清關係,生怕被誤會了。

  祁淵聽聞,沒有出言責怪對方,眼下知道潁州的敵人是誰,那他就沒有必要待在慎縣。

  不清楚情況時候,要切記別魯莽,悶頭沖。

  留宿慎縣一晚,就能從虞蒙口中撬出少許內幕,令其反水陣營,就這取得的戰果,讓祁淵心中很滿意了。

  三萬石糧食的帳,去潁州再慢慢跟趙發亮算。

  接下來,命狄詠等人收拾包袱準備動身,跟隨祁淵乘坐的轎子,前往潁州上任。

  潁州、通判廳。

  「啟稟趙通判,前去慎縣兄弟剛剛回信,他們已經抬著祁郡守正往潁州趕回了。」

  一名衙役前來稟報導。

  正在處理公文的趙發亮,猛然合上文書,神色閃了閃,揮退衙役,然後面色陷入深思。

  判官雪明楓在一旁輔佐通判處理公事,所以全程聽到言語,疑惑道,「好好的一個下馬威,為何臨時改變主意?難道祁淵根本沒想那麼遠?」

  「如果想得淺,本官倒是會十分開心,就怕其中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趙發亮抬手捋了捋短須,說道。

  雪明楓立即應答,「難道是虞蒙背叛了我們?」

  「虞蒙犯下種種惡行,名聲早在慎縣壞透了,咱們握著他的把柄,反叛概率不大。」

  趙發亮始終認為虞蒙不敢背叛他。

  「那也不能不防,祁淵一旦有行動,多半就是虞蒙的原因。」

  雪明楓頗為嚴謹的說道。

  趙發亮對此不反對,點了點頭,說道,「去召集潁州官員,讓他們隨時準備恭迎新郡守到來。」

  「還有讓下面的人收斂些,以免被祁淵抓住把柄了。」

  「下官明白!」

  雪明楓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時候稍晚一些。

  州衙。

  兩隻威武的石獅子擺在左右兩側,門口佇立著一幫的潁州官員,官服紅紅綠綠,彰顯出不一樣的身份地位。

  趙發亮位居中間,受到諸位官員的吹捧,他在本州通判有一年之久,人脈關係匪淺啊。

  得到他恩惠的官員,多多少少有二十來名,另外還有向他示好意的官員,觸手近乎籠罩住整個潁州。

  除了直屬朝廷管轄的某些機構他無法觸及,有誰敢忤逆他的面子?

  祁淵想要發展勢力,那一時半會也很難有成效。

  忽而傳來馬蹄聲,眾人抬眸望去,只見一頂四人抬的轎子朝他們走來,後面跟著數人騎馬。

  「是新郡守來了。」

  趙發亮一發話,第一個率先上前,臉龐笑意盈盈的拱手道,

  「潁州通判趙發亮,見過祁郡守。」

  後面的一眾官員,異口同聲的高呼,「下官拜見祁郡守。」

  「讓諸位同僚如此興師動眾的迎接本官,著實有點受寵若驚。」

  轎子裡傳出祁淵的聲音,隨著小廝平安撩起布簾,裡面端坐著一位面容俊朗,身形健碩的少年。

  已經十八歲的祁淵,長成人高馬大的樣子,身高竄到一米八以上,猶如一顆能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判官雪明楓笑道,「我等有機會迎接祁郡守到來,定當不敢馬虎。」

  祁淵笑了笑,然後下了轎子,跟潁州的官員互相見個熟臉,接風宴設在州衙之內,另有本州官妓在一旁吹拉彈唱的助興。

  大周官員有權叫官妓來增添雅興,與其同坐或者有染,就容易惹上一身的騷。

  歸根到底,要根據不同的情況,犯事的嚴重程度也會不一,全看雙方鬥法誰占據上風。

  五日過後。

  潁州依舊是風平浪靜。

  通判廳。

  「這祁淵來了那麼多天,私下也沒點動靜,與趙兄簽署的公文,同樣爽快的署名,難道是我們高看他了?」


  雪明楓踱步的說道。

  司法參軍事馬德宏,不屑的說道,「依我看,他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邵州城能守住,應該是他身邊的狄樞密之子狄詠功勞,官家愛護他,才把功勞算在祁淵頭上。」

  「最少知道虞蒙沒背叛咱們,既然祁郡守打算和和氣氣的當官,你們就別故意陽奉陰違了。」

  「有時間催催他趕緊把州倉的三萬石糧食補齊。」

  趙發亮經過這幾日觀察,已經不太戒備祁淵,主要他推行的政令,對方沒故意卡住,像是很聽他的話?

  不過要從潁州百姓身上加賦稅,補充州倉糧食的政令,倒是被祁淵卡住了。

  說是再考慮考慮,晚點在建州倉也不遲。

  雪明楓面容淡定說道,「趙通判莫急,他在故意拖著不簽署,你可以向轉運司匯報情況,以此壓著他簽下。」

  「州倉關乎潁州百姓生計,李轉運使知曉情況,定然明文下發給祁淵,催促他簽署加賦稅的政令。」

  「哼,何須再等他拖延一段日子,為免夜長夢多,本官現在就向河南府的轉運司闡明實情。」

  趙發亮當即讓人研墨,他著手鋪開紙張,提筆落墨。

  雪明楓和馬德宏見狀,也沒有繼續阻止,州倉的糧食,確實要儘快補充好為宜。

  州衙。

  「子澈,我們已經知道趙通判的陰謀,為何不搜集證據抓捕他歸案?」

  狄詠現在的身上沒有差遣,祁淵又整天偷懶,一天之中處理的公文,少得可憐,他已經閒的快發霉了。

  祁淵裝好魚食,直接往前面的池塘甩杆,靜靜的當個釣魚佬,吹了兩聲口哨,說道,

  「當文官要有耐心,州倉被燒的證據遭到大清洗,往這條線索追查下去,很難取得有效證據,到時候啥都沒撈著,還會打草驚蛇,得不償失、得不償失。」

  「事到如今,咋辦,默認吃下啞巴虧?」

  狄詠屬於武將出身,性子偏向直來直往,玩不轉文官的彎彎繞繞。

  「想讓我吃下三萬石糧食的虧空,做夢。」

  祁淵把身子躺在藤椅,享受著日光浴,靜待魚兒上鉤。

  「不懂?」

  狄詠言簡意賅的回答。

  「權力的放縱,能使人的欲望爆棚,我在等他們犯錯…」

  祁淵輕輕搖晃著藤椅,感覺日子巴適的很,文官一途,沒有武將那樣血戰沙場來得轟轟烈烈,只有細水長流的熬著,等待對手犯錯。

  靠的是耐心!

  忽而魚線晃動,他一手抓住魚竿拉起來,在末端魚鉤處,吊住一條拼命掙扎的魚兒。

  今晚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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