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接風宴
「讓陳郡守破費了。」
祁淵不卑不亢的回應一聲。
太守、郡守等詞語都可以用來稱呼知州。
通判則有半刺之名，相當於半個刺史。
在陳玨迎接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湧入城中，由官府暫時管控下，行走主要街道被清掃出暢通無阻的路面。
祁淵舉目望去，當地老百姓多數帶有菜色，身上的衣衫，好一點的縫縫補補帶有幾十個補丁，差的破出幾個窟窿，渾身上下都漏風。
兩邊屋舍或者商鋪較為低矮，看著也挺老舊。
邵州不是江南富庶之地，所以經貿人口，肯定不容樂觀。
若是西南地區財政繁華，朝廷早就派遣大軍硬吃下他們了，絕不會任其自然發展。
在官驛里清洗掉身上污垢後，祁淵換上一襲緋服，腰掛銀魚袋，最後戴上展翅官帽。
他一聽陳玨語氣，就知道等會的接風宴不是私人性質，所以搞好一身正式的行頭。
狄詠官階未到五品，身著青色官袍，已經在門外等候，瞧見人影走出，
說道，「祁通判，以末將之見，這接風宴恐怕不簡單，我觀陳郡守只是面敬心不敬，可能會給你一個不輕不重的下馬威。」
在生態位來看，知州和通判屬於互相對抗的位置。
「我了解過陳玨，此人手段頗為凌厲，剛上任邵州不久，就掃出十幾名貪官污吏，樹立起官威，而我又是來跟他分權的人，沒下馬威才稀奇呢。」
祁淵與狄詠邊走邊聊，前後順著階梯走下，面色似有預料的說道。
他倆註定要斗，但是表面要和氣，只能在私下裡斗，真要攜手治理地方，上面知道就不喜歡了。
官驛外面有等候帶路的胥吏，他領著祁淵兩人來到明香樓。
眼前酒樓肯定不能跟樊樓相比，不過也是城中為數不多的熱鬧點了。
今夜被陳玨包下用作設置接風宴，裡面端坐的人員，都穿著耀眼的官服。
一個通判能吸引全城的官員附和，人家看的也是趙禎面子。
「本官跟諸位介紹一下，這位少年英才便是祁淵，他不但是今科狀元，更是連中三元，實屬罕見，即日起要通判本州了。」
陳玨直接不打招呼，嗓門高聲的介紹祁淵。
那十幾桌酒席上的官員，頓時紛紛起身，口頌讚美之詞，跟不要錢一樣吹捧祁淵。
要說心底沒有得意，純屬是假話，只是祁淵沒有沉迷在其中罷了。
可惜他應付了許久，那些官員還不肯罷休，一直喋喋不休的噴沫子。
陳玨眼眸盯著祁淵，見他面色飄飄然，達到目的，暗自竊喜，施施然踏前一步，一聲令下，酒樓里瞬間安靜。
這就是他的小手段，讓祁淵明白邵州的官員，全部以他唯命是從，日後少搞一些小動作。
他制定的政令，乖乖簽署，別想著故意掐脖子。
祁淵視線環顧一周，面色沒有生氣跡象，反而笑著說道，
「多謝陳郡守為本官解圍。」
「不礙事，咱們到樓上雅間吃酒。」
陳玨伸直手臂指引。
雅間裡，寬敞明亮。
面席上擺著好酒好菜，有天上飛、地上跑、水裡游，菜品十分豐富。
撩起重重珠簾，展露出十幾名漂亮的歌姬，隨著絲絲音律響起，她們跟著翩翩起舞，那曼妙腰肢讓人看直眼。
吃了鹹菜滾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他康熙可憐吶，能吃些什麼？無非是奶酪春卷之類……
忽然之間，祁淵腦海響起這兩句話，地方窮也只是老百姓窮，當官的可餓不了。
反而從某種程度上講，因為地方官員限制少，享受得比天子要舒服。
在古代當官就是爽！
特別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時期。
「請、祁通判……」
陳玨抬手一說。
「陳郡守也請。」
祁淵沒有坐下，反而也抬手道。
兩人互相扯皮一番，在隨行官員勸說下，才一同落座。
祁淵右手坐著狄詠，左手邊是陳玨，正對面視線能盡情觀看歌姬們迷人的舞姿，位置絕佳啊。
「本官給祁通判介紹一下這幾位同僚……」
陳玨目光轉向一旁，說道。
「有勞了。」
祁淵爽快的答應下來。
陳玨並未起身，手掌從官袖裡伸出，指過去，對著一名面容扁平的綠袍官員，說道，
「他是本州判官…」
「朱傑…」
突然，祁淵言語驚住在場眾人。
見他們錯愕，開口道，「陳郡守繼續。」
陳玨隱隱感覺不妙，可是由頭是他扯起，就無法撂挑子不幹了。
「本州推官…」
「譚燁。」
「本州掌書記…」
「蒼輝。」
有備而來啊？
陳玨心中一沉，剛剛他給祁淵一個隱晦的下馬威，轉手又被對方打了回去。
「陳郡守莫要介意，恰巧本官閱覽過邵州諸位官員信息，所以才能快速說出姓名。」
祁淵雙眼笑眯眯，語氣不咸不淡的說道。
除了數量龐多的胥吏、衙役，他靠著過目不忘的本領，記住上至知州、下至官學教授的個人信息。
只要提出相應官職，他就能對答如流。
這些人的差遣，是邵州判官、推官，本官階可能是某節度軍的節度判官和推官，又或者是三省六部，九寺五監中的某個低微本官階。
有差遣在身，就按照職事官稱呼，沒有就退而求其次。
陳玨聽這語氣，想不介意都難，臉龐擠出一個笑臉，道，
「原來祁通判都認識大家，倒是顯得本官多此一舉了。」
「郡守本意是好的，何來的多事？」
馬上就有人遞台階過去。
祁淵舉起酒杯，道，「以表誠意，我先敬陳郡守一杯。」
說完一飲而盡。
好小子，剛逼他一回就趕緊收手。
他再咄咄逼人，壞的形象就轉移了。
陳玨心中已經覺得祁淵棘手，因為他不像是一個弱冠之年該有的行事風格。
相反，以退為進，利用局勢牽著他走。
這酒不喝不行了！
當即痛飲一杯。
「好！」
「爽快…」
旁邊的官員，擊掌助威。
「范公的學生不簡單啊。」
陳玨沒頭沒腦的輕言一句，讓所有人默不作聲。
「日後還需陳老哥多多提攜。」
祁淵也是不接上文的，冒出奇怪言語。
陳玨聽聞頷首，瞅一眼，說道，「祁老弟、明日不必急著到任，今夜咱們不醉不歸。」
祁淵不卑不亢的回應一聲。
太守、郡守等詞語都可以用來稱呼知州。
通判則有半刺之名，相當於半個刺史。
在陳玨迎接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湧入城中，由官府暫時管控下，行走主要街道被清掃出暢通無阻的路面。
祁淵舉目望去，當地老百姓多數帶有菜色，身上的衣衫，好一點的縫縫補補帶有幾十個補丁，差的破出幾個窟窿，渾身上下都漏風。
兩邊屋舍或者商鋪較為低矮，看著也挺老舊。
邵州不是江南富庶之地，所以經貿人口，肯定不容樂觀。
若是西南地區財政繁華，朝廷早就派遣大軍硬吃下他們了，絕不會任其自然發展。
在官驛里清洗掉身上污垢後，祁淵換上一襲緋服，腰掛銀魚袋，最後戴上展翅官帽。
他一聽陳玨語氣，就知道等會的接風宴不是私人性質，所以搞好一身正式的行頭。
狄詠官階未到五品，身著青色官袍，已經在門外等候，瞧見人影走出，
說道，「祁通判，以末將之見，這接風宴恐怕不簡單，我觀陳郡守只是面敬心不敬，可能會給你一個不輕不重的下馬威。」
在生態位來看，知州和通判屬於互相對抗的位置。
「我了解過陳玨，此人手段頗為凌厲，剛上任邵州不久，就掃出十幾名貪官污吏，樹立起官威，而我又是來跟他分權的人，沒下馬威才稀奇呢。」
祁淵與狄詠邊走邊聊，前後順著階梯走下，面色似有預料的說道。
他倆註定要斗，但是表面要和氣，只能在私下裡斗，真要攜手治理地方，上面知道就不喜歡了。
官驛外面有等候帶路的胥吏，他領著祁淵兩人來到明香樓。
眼前酒樓肯定不能跟樊樓相比，不過也是城中為數不多的熱鬧點了。
今夜被陳玨包下用作設置接風宴，裡面端坐的人員，都穿著耀眼的官服。
一個通判能吸引全城的官員附和，人家看的也是趙禎面子。
「本官跟諸位介紹一下，這位少年英才便是祁淵，他不但是今科狀元，更是連中三元，實屬罕見，即日起要通判本州了。」
陳玨直接不打招呼，嗓門高聲的介紹祁淵。
那十幾桌酒席上的官員，頓時紛紛起身，口頌讚美之詞，跟不要錢一樣吹捧祁淵。
要說心底沒有得意，純屬是假話，只是祁淵沒有沉迷在其中罷了。
可惜他應付了許久，那些官員還不肯罷休，一直喋喋不休的噴沫子。
陳玨眼眸盯著祁淵，見他面色飄飄然，達到目的，暗自竊喜，施施然踏前一步，一聲令下，酒樓里瞬間安靜。
這就是他的小手段，讓祁淵明白邵州的官員，全部以他唯命是從，日後少搞一些小動作。
他制定的政令，乖乖簽署，別想著故意掐脖子。
祁淵視線環顧一周，面色沒有生氣跡象，反而笑著說道，
「多謝陳郡守為本官解圍。」
「不礙事，咱們到樓上雅間吃酒。」
陳玨伸直手臂指引。
雅間裡，寬敞明亮。
面席上擺著好酒好菜，有天上飛、地上跑、水裡游，菜品十分豐富。
撩起重重珠簾，展露出十幾名漂亮的歌姬，隨著絲絲音律響起，她們跟著翩翩起舞，那曼妙腰肢讓人看直眼。
吃了鹹菜滾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他康熙可憐吶，能吃些什麼？無非是奶酪春卷之類……
忽然之間，祁淵腦海響起這兩句話，地方窮也只是老百姓窮，當官的可餓不了。
反而從某種程度上講，因為地方官員限制少，享受得比天子要舒服。
在古代當官就是爽！
特別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時期。
「請、祁通判……」
陳玨抬手一說。
「陳郡守也請。」
祁淵沒有坐下，反而也抬手道。
兩人互相扯皮一番，在隨行官員勸說下，才一同落座。
祁淵右手坐著狄詠，左手邊是陳玨，正對面視線能盡情觀看歌姬們迷人的舞姿，位置絕佳啊。
「本官給祁通判介紹一下這幾位同僚……」
陳玨目光轉向一旁，說道。
「有勞了。」
祁淵爽快的答應下來。
陳玨並未起身，手掌從官袖裡伸出，指過去，對著一名面容扁平的綠袍官員，說道，
「他是本州判官…」
「朱傑…」
突然，祁淵言語驚住在場眾人。
見他們錯愕，開口道，「陳郡守繼續。」
陳玨隱隱感覺不妙，可是由頭是他扯起，就無法撂挑子不幹了。
「本州推官…」
「譚燁。」
「本州掌書記…」
「蒼輝。」
有備而來啊？
陳玨心中一沉，剛剛他給祁淵一個隱晦的下馬威，轉手又被對方打了回去。
「陳郡守莫要介意，恰巧本官閱覽過邵州諸位官員信息，所以才能快速說出姓名。」
祁淵雙眼笑眯眯，語氣不咸不淡的說道。
除了數量龐多的胥吏、衙役，他靠著過目不忘的本領，記住上至知州、下至官學教授的個人信息。
只要提出相應官職，他就能對答如流。
這些人的差遣，是邵州判官、推官，本官階可能是某節度軍的節度判官和推官，又或者是三省六部，九寺五監中的某個低微本官階。
有差遣在身，就按照職事官稱呼，沒有就退而求其次。
陳玨聽這語氣，想不介意都難，臉龐擠出一個笑臉，道，
「原來祁通判都認識大家，倒是顯得本官多此一舉了。」
「郡守本意是好的，何來的多事？」
馬上就有人遞台階過去。
祁淵舉起酒杯，道，「以表誠意，我先敬陳郡守一杯。」
說完一飲而盡。
好小子，剛逼他一回就趕緊收手。
他再咄咄逼人，壞的形象就轉移了。
陳玨心中已經覺得祁淵棘手，因為他不像是一個弱冠之年該有的行事風格。
相反，以退為進，利用局勢牽著他走。
這酒不喝不行了！
當即痛飲一杯。
「好！」
「爽快…」
旁邊的官員，擊掌助威。
「范公的學生不簡單啊。」
陳玨沒頭沒腦的輕言一句，讓所有人默不作聲。
「日後還需陳老哥多多提攜。」
祁淵也是不接上文的，冒出奇怪言語。
陳玨聽聞頷首，瞅一眼，說道，「祁老弟、明日不必急著到任，今夜咱們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