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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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彩簪見狀,悄悄的離開房屋,順帶把門關緊了。

  姑爺跟大姑娘吃下合卺酒,接下來就沒有她什麼事,再不識趣的待著,就顯得礙眼。

  「娘子,今夜你真好看。」

  祁淵伸手觸摸著華蘭的臉蛋兒,那指尖傳回的滑潤感,讓人愛不釋手。

  盛華蘭粉靨嬌嗔,杏眸柔情似水,現在她已經是嫁為人婦,不必壓抑芳心中的情緒,可以自由親近對方。

  紅唇輕啟道,「就今晚好看嗎?」

  「永遠都好看!」

  祁淵不假思索的回應,什麼甜言蜜語,糊弄人的假話,信手拈來。

  女人哄著就對了,別想著跟她講道理。

  品德再賢惠的女子,同樣需要感情慰藉。

  果然。

  盛華蘭被男人言語一順,美眸彎彎似有笑意,朝廷正四品伯爵願意照顧她的心意,說不喜歡都是假的。

  白他一眼,一雙玉手小心翼翼的摘下鳳冠,這沉重玩意戴了一天,總算可以卸下了。

  祁淵搭了把手,以免顯得他不夠關心人。

  娘子已經娶回來,當然要多疼愛幾分,不能當個沒事人一樣看風涼話。

  深夜,涼風習習。

  龍鳳蠟燭的火焰隨風搖曳,外面的嘈雜聲近乎聽不到,所以沒能打擾到小兩口的好事。

  祁淵一口吹滅屋子裡的燭火,瞬間陷入暗黑之中,徒留床榻邊茶几上的一盞小油燈散發出微弱光芒,道,

  「娘子,夜已深,咱們就寢吧。」

  「嗯!」

  盛華蘭嬌羞的點頭,沒吃多少酒的她,雪頸泛出霞紅,纖細玉手頗為緊張的交叉扣住。

  出嫁前她從圖冊上學習過男女之事,心底期待又害怕。

  祁淵坐在床榻邊緣,伸手輕摟著華蘭的香肩,讓兩人之間的接觸更親密,鼻翼嗅到清香的胭脂水粉味,致使身體裡的血液慢慢沸騰。

  「娘子莫緊張,先放鬆身子……」

  盛華蘭聞言,聽話的試著鬆懈全身,螓首一轉,忽而被祁淵覆蓋住飽滿柔唇,嬌軀緩緩倒在鴛鴦喜被之上,帷幕合攏,借著燈火映襯出兩道身影。

  「官人,這喜服好難脫……」

  「華兒,不脫會更好。」

  翌日。

  日上三竿。

  彩簪帶著兩名丫鬟,抱著水盆等候門外,她們已經站了許久,至今未見姑爺起身,讓人進去收拾房屋。

  還好,永寧伯爵府里沒有長輩等著敬茶,不然當丫鬟的要挨罵了。

  這時,房門被人打開,祁淵一夜未睡,精神頭依舊十足,穿著一件深藍色圓領袍走出來。

  在洞房花燭夜貪戀美妙的時光,屬於情理之中的事。

  「姑爺!」

  彩簪等人叫喚一聲,然後右邊的丫鬟把洗臉盆放在木製架子上,供祁淵洗漱臉面。

  其餘的人,則是進入屋裡服侍華蘭。

  只是屋內一片狼藉,卻把她們看呆了,梳妝檯里胭脂水粉盒子和金銀首飾全部散落開來,八仙桌上擺放的精美茶具被打碎在地。

  還有不少的衣飾,凌亂的掉在地面。

  彩簪她們又不傻,多少看出端倪,臉面紅紅的對視一眼,然後撥開床榻的帷幕,把姑娘叫起床了。

  雖然沒有長輩要敬茶,可祭拜祁家祖先卻不能馬虎。

  一人收拾混亂的房屋,一人給華蘭梳妝打扮。

  「姑娘,你看這妝容合適嗎?」

  彩簪給華蘭的髮髻插上一支如意玉簪,讓出銅鏡的位置,猛然照映出女子梨花般的容顏。

  盛華蘭無精打采的打個哈欠,昨晚不得入眠又消耗大量體力,她一個柔弱女子哪能吃得消?美眸瞧著鏡子裡的自己,端莊秀麗,螓首點了點…

  道,「你的手藝我還能不知道?」

  「姑娘已經是伯爵夫人,彩簪不是怕往日的梳妝打扮跟不上你的身份嘛。」

  彩簪在一旁輕言道。

  說到伯爵,華蘭瞬間擺動螓首,認真的瞧了一番,她現在臉面關乎著官人,儀態要慎重了。


  還好彩簪手藝出色,把她妝容畫得妥帖,並未有不合理之處。

  祁淵在門外等候許久,總算見到他的娘子走出,伴隨而來的目光,就是狠狠瞪他一眼。

  然而他臉面夠厚,直接抱著華蘭,昨夜若是沒把娘子弄得稱心如意,豈會陪著到天亮?

  「好娘子…」

  「哼,不想理你。」

  華蘭嘴上拒絕,身子卻沒有掙脫男人懷抱。

  彩簪等人跟在身後掩唇輕笑。

  姑娘與姑爺的關係,倒是很融洽呀。

  「咱們快點拜祭完祖宗,你也好回房睡覺。」

  祁淵心知華蘭現在最需要的東西,簡單拿捏著弱點。

  打著哈欠的華蘭一聽,粉靨楚楚欲動起來,腦子實在太困了,她真想倒在床榻上直接睡到天黑。

  祁氏門楣普普通通,往上數三代沒一個當官的祖宗,所以毫無底蘊沉澱。

  祠堂里,檀香裊裊,祁氏祖先的靈位安放有序。

  細數下來,其實就十個牌位,涵蓋其正妻夫人位置。

  香火微弱到老祖宗託夢要祁淵納妾開枝散葉的程度。

  祁淵帶著盛華蘭給老祖宗一一上香祭拜,好吃好喝的供著,燒些祭詞和紙錢。

  在祁氏祖先見證下,將華蘭的名字收錄入族譜里。

  正式成為祁氏的族人。

  暫時還是光杆的族長和族長夫人。

  走完儀式後,祁淵就讓人彩簪送華蘭回房休息,不養好精神,明日回門就讓人尷尬了。

  等婚假過去,他基本要離京任職邵州。

  之前讓水川辦的事情,也很好的完成,有三十多名下人願意簽賣身契,效忠永寧伯爵府。

  有他們給華蘭驅使,至少在府邸里能安然無恙了。

  離去時,再讓華蘭注意點康王氏、小秦氏她們,應該不會出大毛病。

  後宅之間的來往,祁淵不好次次貿然插手,所以需要華蘭自身意識和手段去對抗了。

  大內宮城、垂拱殿。

  顧偃開一早得到旨意,身穿一襲紫袍,手持象牙笏板,步伐走動時,腰間掛的金魚袋撞出清脆聲響,來到垂拱殿外。

  時下寧遠侯府受到的寵意,不增不減,所以官家召見次數不頻繁,今日的急召讓他感覺意外。

  要是契丹或者西夏南下劫掠,肯定不止召見他一人。

  殿內,文雅肅穆。

  趙禎站在堪輿圖面前,兩道松眉盯著大周江山版圖,北面丟失燕雲之地,直面契丹鐵騎。

  西夏党項人反覆叛變,無視他泱泱天朝上國。

  西南蠻夷那邊山勢複雜,禁軍不好剿滅他們,蠻夷輕視之心顯然易見,更不用說大理國、吐蕃、交趾這些地方了。

  縱觀一看,可謂是四面皆敵。

  「啟稟官家,寧遠侯顧偃開在殿外求見。」

  一名小黃門輕手輕腳的走進來,拱手道。

  「讓他進來吧。」

  趙禎雙手背負在後,頭也不回的吩咐。

  片刻!

  輕盈腳步聲由遠到近的傳來,隨之則是拜謁之聲。

  「顧卿上前來。」

  聞得此語。

  顧偃開不動聲色的起身,聽從命令的靠近,心想官家在看堪輿圖,難道是想動兵不成?

  契丹還是党項人?

  「近年來,荊湖兩路的蠻夷時常騷擾本朝百姓,甚至攻入潭州燒殺辱掠,簡直是罪大惡極,完全不把朕放在眼裡。」

  「顧卿對此有何良策?」

  趙禎語氣極重,驀然讓殿內的氣氛凝固住。

  「西南蠻夷民風彪悍又貧瘠,山路彎彎繞繞多,容易被困在山裡走不出,還有蛇鼠蟲蟻瘴氣等干擾因素,我朝貿然派遣軍隊攻打他們,得不償失…」

  顧偃開一時摸不著聖意,還是闡明動兵的利弊,繼續說道,

  「所以依臣之見,應該一邊攻打蠻夷,一邊招降願意投靠我朝的蠻夷,對其分化,削弱戰鬥力,達到羈縻的程度,就可收手了。」


  主要好處真不多,所以不值得打。

  但是天子要出口惡氣,他用溫水煮青蛙方式,也能折磨死某些蠻夷,達到彰顯天朝上國威嚴目的。

  「顧偃開聽封!」

  趙禎轉身過去,語氣冷然道。

  「臣聽旨…」

  顧偃開瞬間跪拜下來,高呼道。

  「朕擢爾為,荊湖南路、北路馬步軍都部署,命楊文廣為副都部署,專旨討伐西南蠻夷。」

  趙禎心中早已定下人選,召見臣子對奏,就是看看他是什麼態度。

  顧偃開叩首道,「臣顧偃開領旨。」

  雖然不太清楚官家為何要動兵西南,但是武將想要立功,只能靠戰場上奪來,其他路徑難上加難。

  顧偃開離開垂拱殿後不久,昭文相龐籍步入殿內,大周重文輕武,凡是動兵戈、必定派遣文臣鉗制或者以文御武。

  寧遠侯乃是武勛之後,他出任荊湖兩路的馬步軍都部署,龐籍對此的意見不大,就是副都部署也讓武將出任就過分了。

  所以特來請奏官家。

  「官家,楊文廣資歷尚淺,副都部署人選,不如換其他大臣擔當?」

  龐籍拱手說道。

  趙禎輕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更何況天子金口玉言,哪能朝令夕改?」

  「既然朝廷要對西南蠻夷來個下馬威,理應置宣撫使一員總攬全局,老臣推舉文彥博出任要職。」

  龐籍話風一轉,不再糾結副都部署一事,轉個彎的解決武風過重問題。

  宣撫使執掌一方軍政大權,位在所有官職之上,由文臣擔當,可壓制底下的驕兵蠻將。

  趙禎手指敲了敲龍案,抬首道,「讓晏殊去…」

  帝師晏殊為官圓滑,不喜冒頭,他來宣撫荊湖兩路,能控制住事態的發展。

  打秋風、給祁淵刷履歷而已,又不是要讓大周陷入西南蠻夷戰火里。

  有晏殊這條老泥鰍在,他就放心多了。

  晏殊?

  也行吧。

  龐籍不在上奏反對,默認同意下來。

  「對了,順便調遣狄詠去邵州擔任兵馬都鈐轄。」

  末了,趙禎不忘補充一句。

  「老臣遵旨。」

  龐籍神色微動,拱手應下。

  官家一日安排三個武職,全是為了祁淵,抬高之心明顯可見了。

  晏殊宣撫荊湖兩路,顧偃開出任荊湖兩路馬步軍都部署,同時還提拔楊文廣上來當副手,邵州那邊還給祁淵配置狄青之子當下手。

  這樣一看,他祁淵跟官家親兒子沒什麼兩樣了啊?

  ……

  第二日。

  是盛華蘭回門之日。

  繁華街道上兩匹體型均勻的馬兒一同拉著一輛馬車,前頭和後邊還跟隨著十幾名護衛。

  這般惹眼的出行,吸引了不少老百姓觀看。

  寬闊車廂里,盛華蘭穿著一件淺黃色對襟褙子,下身搭配一條月牙白裙子,烏髮高挽,插著兩支素簪,整個人樸素又低調。

  除了嫁人之後,衣著需要端莊賢惠,不宜穿紅戴綠招惹眼球,也有盛家小門小戶,不能高調行事惹來麻煩緣故。

  「官人,我們這樣回門也太招搖了點。」

  華蘭撩起車窗門帘,看到街道百姓指指點點,面容憂愁的嘆息一聲。

  「伯爵出行的儀仗,本就是如此,咱們一切都遵從朝廷規定的禮儀,絕無僭越之舉。」

  「娘子何必擔心呢?」

  祁淵抓住華蘭的玉手,十指相扣,給予她一點安慰。

  當了伯爵夫人還不能風光,那等於當了個寂寞。

  華蘭感受到男人的疼愛,旋即把心事丟到一邊去,黛眉縈繞喜色的把螓首依偎在祁淵懷裡。

  「咱們是不擔心,我就是擔心爹爹仕途而已。」

  「放心吧,岳丈久經官場,他左右逢源本事可不小,絕對能把同僚之間的嫉妒化解掉。」


  祁淵拍拍華蘭秀背,輕撫著說道。

  想抓住盛紘的把柄搞他,很難。

  從盛家女眷入手還差不多,髒事一抓一個準。

  只是那些毛病,權貴人家同樣會有,沒幾個人會願意往死里追究撕破臉皮,除非雙方是死敵……

  「主君,盛家到了。」

  外面傳來小廝的聲音,然後馬車停止。

  祁淵牽著華蘭小手,走下馬車,門外站著盛長柏和幾名僕人。

  「大姐夫…大姐姐……」

  盛長柏高興的上前作揖。

  「等久了吧,則誠?」

  祁淵頷首說道。

  「剛站了一會兒。」

  盛長柏笑著回應,然後伸手示意他們進屋。

  大家徑直走去正堂,那裡已經置有茶水糕點伺候。

  盛老太太、盛紘、王若弗他們專門盛裝坐著,面帶喜色,等待乘龍快婿的到來。

  他們盛家攀上真正的高枝,夜裡都時常做著美夢。

  以前盛紘最大期盼是以銀青光祿大夫致仕,現在稍微貪圖一點,未來想以金紫光祿大夫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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