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光彩，但是好用的計策
暮色四合時，歸州城的暑氣才漸漸褪去。
長江水面泛著粼粼波光，將最後一縷夕陽揉碎成金箔，灑在州府後院的青石板上。
林飛與劉伯溫正對著一張攤開的荊楚地圖低聲商議，圖上用硃砂圈出陝州至洞庭湖的路線，墨跡未乾的箭頭直指洞庭湖以北，那是陳友諒許諾的「軍餉之地」，如今正因陳友諒集結兵馬對付朱元璋而防務空虛，正好自取。
陳友諒跟朱元璋打完這一波，人都沒了，這大片的土地便宜了老朱，不如便宜自己。
等著老朱費勁老大的力氣，幹掉了陳友諒，到頭來發現收益為零，真想看看他到時候是什麼表情。
「明玉珍已命莫仁壽在夔州備好了五千兵馬，說是助守歸州，實則是想把這燙手山芋扔給咱們。」
劉伯溫指尖點在夔州的位置，語氣帶著幾分警惕，「探子說，這五千人多是臨時徵召的壯丁，只有莫仁壽的兩百親兵是精銳，其餘人連像樣的甲冑都沒有，怕是不好掌控。」
林飛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地圖上洞庭湖以北的區域：「陳友諒一心盯著朱元璋，洞庭湖以北現在就是個空架子，只有一些盤踞的土匪山賊，咱們必須趁這個機會拿下。
這五千兵馬雖然只是壯丁，但只要好好整編，就能派上用場。」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厚重的腳步聲，王鋒自從林飛賜了「鋒」字，他便執意讓弟兄們這麼叫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輕便皮甲，腰間別著那柄林飛親賜的短銃，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奶奶的莫仁壽！」
王峰一口標準的國罵：「那五千兵馬簡直就是不能直視，還不如咱們遇到的那些潰軍呢！什麼玩樣兒！也就只有莫仁壽手底下的那兩百人能看！」
「老五，你別急，喝口茶，緩緩！」
林飛將一個茶杯推到了王鋒面前：「這五千兵馬，大部分都是壯丁，現在的他們還沒有經過訓練，能有什麼戰鬥力？
歸州城以南，一直到洞庭湖，這一帶有著不少的土匪，你帶著他們去剿匪好了！
以剿匪練兵，這些土匪也不過就是一些活不下去的佃戶或者是獵戶，若是能夠收編，也將其收編進來，你們一路剿匪，一路收編，希望你們打到洞庭湖的時候，能夠將這支隊伍擴編成萬人以上！」
「只是剿匪？」
王鋒聽到林飛的話之後，頓時兩眼瞪得滾圓：「公子，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啊！你說要將這些地方全部拿下啊！」
「哈哈哈！」
林飛聽到這話，頓時就笑了起來：「老五啊！你現在帶著五千人去打這麼大的地盤，你覺得你能打多少？你覺得你帶的這些壯丁，能夠打得過那些地主土豪養的護衛和死士嗎？
剿匪不過就是藉口，你要是去剿匪，那些地主土豪說不定還能支持你，你要是管飯，那些活不下去的佃戶和獵戶，說不定還會主動投靠呢！
等你將這些兵馬練好了，跟那些地主土豪翻臉，到那個時候，他們還有反抗的能力嗎？」
「妙啊！」
王鋒聽到林飛的話之後，當即笑了起來：「原來公子是這個意思啊！我悟了啊！」
「行了，你知道就好！萬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個事情，尤其是莫仁壽！」
林飛對王鋒吩咐道：「他是忠於明世珍的，他手底下有兩百親兵，他並不可信，你可明白？」
「我知道！」
王鋒聽到林飛的話之後，頓時自信滿滿，滿意離去。
林飛轉頭看向了劉伯溫：「劉先生覺得我的這一招如何？」
「不太光彩，不過很好用。」
劉伯溫嘴角抽搐了一下，林飛的計策好用是好用，但是卻不是很光彩，玩的都是陰招。
王鋒去剿匪，那些地主老財肯定會大力支持，等到王鋒剿匪結束之後，這些地主老財就會發現天塌了。
林飛與劉伯溫正說著，翟永傑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拿著個木製的腳踏輪模型，臉上滿是興奮：「公子！劉先生！你們看！這是我剛做的腳踏輪模型，用四個踏板帶動兩個輪子，轉動起來比我想像的還順暢！若是放大到戰船上，三十個人輪流踏輪，船速絕對能比划槳快一倍！」
他將模型放在桌上，用手轉動踏板，船尾的輪子果然跟著轉動，帶動模型在桌面上滑動，速度確實不慢。
劉伯溫拿起模型仔細查看，只見輪子上裝有齒輪，踏板連接著傳動軸，結構簡單卻很精巧，忍不住讚嘆道：「翟師傅好手藝！有了這腳踏輪，咱們的戰船就能在無風的時候也快速航行，再也不用怕被陳友諒的戰船追上了。」
「不止如此。」
翟永傑指著模型的船身，「我還想在船底裝『分水棱』，用精鋼打造，像魚的脊背一樣，能減少水的阻力，讓船跑得更快。
船身兩側再裝鐵甲，用鉚釘固定，能擋住碗口銃的鉛彈。
船頭的火炮，我打算用之前造的開花彈，只要能擊中陳友諒的戰船，就能炸穿他們的船板，讓他們的戰船進水沉沒。」
林飛看著翟永傑繪製的戰船改良圖紙，心裡不由得感慨，有翟永傑這樣的墨家傳人，再加上現代的科技理念，歸州的水師必將成為長江上最強大的力量。
「翟師傅，戰船改良的事就交給你了。需要多少工匠、多少材料，儘管跟我說，歸州府庫全力支持。」
「公子放心！」
翟永傑拍著胸脯保證，「我已經跟工匠們商量好了，先造一艘改良後的戰船試試水，若是成功了，再批量打造。
最多三個月，咱們歸州就能有一支能跟陳友諒抗衡的水師！」
可就在這時，翟永傑臉上的興奮突然淡了些，眉頭也皺了起來：「公子，有件事我得跟您說清楚，改良戰船，尤其是造蒸汽模型，需要一種『巧活』。
比如打磨精密的齒輪、焊接細小的銅管，這些活計咱們歸州的工匠雖然能幹，但終究比不上公輸家的傳人。
公輸家最擅長『精巧之術』，他們造的機關、器物，比墨家的更精細、更耐用。
若是能找到公輸家的工匠，咱們的戰船改良、蒸汽研究，都能事半功倍。」
「公輸家的傳人？」
林飛愣了愣，他只在歷史書里見過公輸班的名字，卻不知道元末還有公輸家的傳人，「翟師傅知道他們在哪裡？」
翟永傑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墨家與公輸家自古便是對手，卻也相互知曉蹤跡。
據我所知，公輸家的傳人如今在蘇州，跟著張士誠做事，負責打造戰船和攻城器械。
張士誠為人多疑，卻也重視工匠，公輸家的傳人在他那裡，雖有吃有穿，卻得不到重用。
畢竟張士誠不過就是個私鹽販子，他胸無大志，只想守住蘇州，不想跟朱元璋、陳友諒爭天下，公輸家的本事，在他那裡施展不開。」
林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張士誠占據蘇州，富甲一方，卻胸無大志，只想偏安一隅，公輸家的傳人在他那裡，確實是屈才了。
若是能將公輸家的傳人請到歸州，不僅能加快戰船改良和蒸汽、電的研究，還能削弱張士誠的實力，可謂一舉兩得。
「翟師傅，你有辦法聯繫到公輸家的傳人嗎？」林飛問道。
「兩千年以來，墨家與公輸家一直都在明爭暗鬥，不過從一開始的敵對關係，現在早已經變成了惺惺相惜，咱們兩家有過約定。」
翟永傑沉吟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墨」字的木牌：「墨家與公輸家有『信物之約』，若是遇到難處，可用信物聯繫對方。
這塊木牌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只要公輸家的傳人見到它，就會相信咱們的誠意。
只是……蘇州距離歸州千里之遙，而且路上戰亂不斷，想要將人請過來，怕是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試試。」
林飛語氣堅定，「公輸家的傳人，對咱們歸州太重要了，我會派最可靠的人，帶著你的木牌和重禮去蘇州，務必將他們請過來。
在此之前，咱們先按原計劃進行，先造腳踏戰船，再研究蒸汽模型，等公輸家的傳人來了，咱們再全力攻克『電』的難題！」
翟永傑重重點頭，將木牌遞給林飛：「公子放心，只要公輸家的傳人見到這塊木牌，定會考慮來歸州。
他們這些年在張士誠那裡，怕是早就憋壞了，若是知道咱們要研究蒸汽、『電』，還要造能橫行長江的戰船，說不定會主動跟咱們走！」
「只不過讓誰去呢？」
林飛看向了劉伯溫：「他們在張士誠的地盤，中間又隔著陳友諒和朱元璋的地盤，此時他們之間針尖對麥芒，穿越這個區域，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啊！」
劉伯溫笑道：「公子，我對蘇州可太熟了！只需要一封書信，我便能夠讓人將公輸家的人請過來。」
「嗯？」
林飛聽到這話，頓時一愣，片刻後點頭道：「對啊！劉先生乃是青田人！對蘇州自然是熟悉的！如此的話，那就拜託劉先生了！」
「無礙！」
劉伯溫擺了擺手：「如今天下板蕩，老夫也要讓家人快點過來，正好到時候接上公輸家的人，只是這個令牌需要找人與信件一起送過去，至於禮物的話，老夫在元廷為官數載，也算薄有家資，這重禮便有我來備吧。」
「有勞先生了！」
林飛拱手作揖，「先生的花費，皆由我來出！」
夕陽西下時，工坊里的熔爐依舊在燃燒，工匠們拿著翟永傑畫的圖紙，開始鍛造腳踏輪的零件；州府外的長江邊，幾個工匠正丈量著戰船的尺寸，準備打造改良後的戰船模型。
林飛將翟永傑給的木牌遞給了劉伯溫，請公輸家傳人的事情就交給了劉伯溫。
歸州的未來，正隨著蒸汽的升騰、銅絲的摩擦，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夜風漸起，吹走了白日的燥熱，卻吹不散工坊里的忙碌。
翟永傑蹲在鐵砧旁，借著月光打磨著銅管，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林飛站在州府的高樓上，望著長江上的點點漁火，心裡清楚，蒸汽戰船隻是第一步，電的研究也只是開始，他要讓歸州不僅成為長江上的霸主，更要成為這個時代最先進、最文明的地方。
長江水面泛著粼粼波光，將最後一縷夕陽揉碎成金箔，灑在州府後院的青石板上。
林飛與劉伯溫正對著一張攤開的荊楚地圖低聲商議，圖上用硃砂圈出陝州至洞庭湖的路線，墨跡未乾的箭頭直指洞庭湖以北，那是陳友諒許諾的「軍餉之地」，如今正因陳友諒集結兵馬對付朱元璋而防務空虛，正好自取。
陳友諒跟朱元璋打完這一波，人都沒了，這大片的土地便宜了老朱，不如便宜自己。
等著老朱費勁老大的力氣，幹掉了陳友諒，到頭來發現收益為零，真想看看他到時候是什麼表情。
「明玉珍已命莫仁壽在夔州備好了五千兵馬，說是助守歸州，實則是想把這燙手山芋扔給咱們。」
劉伯溫指尖點在夔州的位置，語氣帶著幾分警惕，「探子說，這五千人多是臨時徵召的壯丁，只有莫仁壽的兩百親兵是精銳，其餘人連像樣的甲冑都沒有，怕是不好掌控。」
林飛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地圖上洞庭湖以北的區域：「陳友諒一心盯著朱元璋，洞庭湖以北現在就是個空架子，只有一些盤踞的土匪山賊，咱們必須趁這個機會拿下。
這五千兵馬雖然只是壯丁，但只要好好整編，就能派上用場。」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厚重的腳步聲，王鋒自從林飛賜了「鋒」字，他便執意讓弟兄們這麼叫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輕便皮甲，腰間別著那柄林飛親賜的短銃，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奶奶的莫仁壽！」
王峰一口標準的國罵：「那五千兵馬簡直就是不能直視，還不如咱們遇到的那些潰軍呢！什麼玩樣兒！也就只有莫仁壽手底下的那兩百人能看！」
「老五，你別急，喝口茶，緩緩！」
林飛將一個茶杯推到了王鋒面前：「這五千兵馬，大部分都是壯丁，現在的他們還沒有經過訓練，能有什麼戰鬥力？
歸州城以南，一直到洞庭湖，這一帶有著不少的土匪，你帶著他們去剿匪好了！
以剿匪練兵，這些土匪也不過就是一些活不下去的佃戶或者是獵戶，若是能夠收編，也將其收編進來，你們一路剿匪，一路收編，希望你們打到洞庭湖的時候，能夠將這支隊伍擴編成萬人以上！」
「只是剿匪？」
王鋒聽到林飛的話之後，頓時兩眼瞪得滾圓：「公子，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啊！你說要將這些地方全部拿下啊！」
「哈哈哈！」
林飛聽到這話，頓時就笑了起來：「老五啊！你現在帶著五千人去打這麼大的地盤，你覺得你能打多少？你覺得你帶的這些壯丁，能夠打得過那些地主土豪養的護衛和死士嗎？
剿匪不過就是藉口，你要是去剿匪，那些地主土豪說不定還能支持你，你要是管飯，那些活不下去的佃戶和獵戶，說不定還會主動投靠呢！
等你將這些兵馬練好了，跟那些地主土豪翻臉，到那個時候，他們還有反抗的能力嗎？」
「妙啊！」
王鋒聽到林飛的話之後，當即笑了起來：「原來公子是這個意思啊！我悟了啊！」
「行了，你知道就好！萬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個事情，尤其是莫仁壽！」
林飛對王鋒吩咐道：「他是忠於明世珍的，他手底下有兩百親兵，他並不可信，你可明白？」
「我知道！」
王鋒聽到林飛的話之後，頓時自信滿滿，滿意離去。
林飛轉頭看向了劉伯溫：「劉先生覺得我的這一招如何？」
「不太光彩，不過很好用。」
劉伯溫嘴角抽搐了一下，林飛的計策好用是好用，但是卻不是很光彩，玩的都是陰招。
王鋒去剿匪，那些地主老財肯定會大力支持，等到王鋒剿匪結束之後，這些地主老財就會發現天塌了。
林飛與劉伯溫正說著，翟永傑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拿著個木製的腳踏輪模型，臉上滿是興奮：「公子！劉先生！你們看！這是我剛做的腳踏輪模型，用四個踏板帶動兩個輪子，轉動起來比我想像的還順暢！若是放大到戰船上，三十個人輪流踏輪，船速絕對能比划槳快一倍！」
他將模型放在桌上，用手轉動踏板，船尾的輪子果然跟著轉動，帶動模型在桌面上滑動，速度確實不慢。
劉伯溫拿起模型仔細查看，只見輪子上裝有齒輪，踏板連接著傳動軸，結構簡單卻很精巧，忍不住讚嘆道：「翟師傅好手藝！有了這腳踏輪，咱們的戰船就能在無風的時候也快速航行，再也不用怕被陳友諒的戰船追上了。」
「不止如此。」
翟永傑指著模型的船身，「我還想在船底裝『分水棱』，用精鋼打造，像魚的脊背一樣，能減少水的阻力，讓船跑得更快。
船身兩側再裝鐵甲，用鉚釘固定，能擋住碗口銃的鉛彈。
船頭的火炮，我打算用之前造的開花彈，只要能擊中陳友諒的戰船，就能炸穿他們的船板，讓他們的戰船進水沉沒。」
林飛看著翟永傑繪製的戰船改良圖紙，心裡不由得感慨，有翟永傑這樣的墨家傳人，再加上現代的科技理念，歸州的水師必將成為長江上最強大的力量。
「翟師傅，戰船改良的事就交給你了。需要多少工匠、多少材料，儘管跟我說，歸州府庫全力支持。」
「公子放心！」
翟永傑拍著胸脯保證，「我已經跟工匠們商量好了，先造一艘改良後的戰船試試水，若是成功了，再批量打造。
最多三個月，咱們歸州就能有一支能跟陳友諒抗衡的水師！」
可就在這時，翟永傑臉上的興奮突然淡了些，眉頭也皺了起來：「公子，有件事我得跟您說清楚，改良戰船，尤其是造蒸汽模型，需要一種『巧活』。
比如打磨精密的齒輪、焊接細小的銅管，這些活計咱們歸州的工匠雖然能幹，但終究比不上公輸家的傳人。
公輸家最擅長『精巧之術』，他們造的機關、器物，比墨家的更精細、更耐用。
若是能找到公輸家的工匠，咱們的戰船改良、蒸汽研究，都能事半功倍。」
「公輸家的傳人？」
林飛愣了愣，他只在歷史書里見過公輸班的名字，卻不知道元末還有公輸家的傳人，「翟師傅知道他們在哪裡？」
翟永傑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墨家與公輸家自古便是對手，卻也相互知曉蹤跡。
據我所知，公輸家的傳人如今在蘇州，跟著張士誠做事，負責打造戰船和攻城器械。
張士誠為人多疑，卻也重視工匠，公輸家的傳人在他那裡，雖有吃有穿，卻得不到重用。
畢竟張士誠不過就是個私鹽販子，他胸無大志，只想守住蘇州，不想跟朱元璋、陳友諒爭天下，公輸家的本事，在他那裡施展不開。」
林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張士誠占據蘇州，富甲一方，卻胸無大志，只想偏安一隅，公輸家的傳人在他那裡，確實是屈才了。
若是能將公輸家的傳人請到歸州，不僅能加快戰船改良和蒸汽、電的研究，還能削弱張士誠的實力，可謂一舉兩得。
「翟師傅，你有辦法聯繫到公輸家的傳人嗎？」林飛問道。
「兩千年以來，墨家與公輸家一直都在明爭暗鬥，不過從一開始的敵對關係，現在早已經變成了惺惺相惜，咱們兩家有過約定。」
翟永傑沉吟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墨」字的木牌：「墨家與公輸家有『信物之約』，若是遇到難處，可用信物聯繫對方。
這塊木牌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只要公輸家的傳人見到它，就會相信咱們的誠意。
只是……蘇州距離歸州千里之遙，而且路上戰亂不斷，想要將人請過來，怕是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試試。」
林飛語氣堅定，「公輸家的傳人，對咱們歸州太重要了，我會派最可靠的人，帶著你的木牌和重禮去蘇州，務必將他們請過來。
在此之前，咱們先按原計劃進行，先造腳踏戰船，再研究蒸汽模型，等公輸家的傳人來了，咱們再全力攻克『電』的難題！」
翟永傑重重點頭，將木牌遞給林飛：「公子放心，只要公輸家的傳人見到這塊木牌，定會考慮來歸州。
他們這些年在張士誠那裡，怕是早就憋壞了，若是知道咱們要研究蒸汽、『電』，還要造能橫行長江的戰船，說不定會主動跟咱們走！」
「只不過讓誰去呢？」
林飛看向了劉伯溫：「他們在張士誠的地盤，中間又隔著陳友諒和朱元璋的地盤，此時他們之間針尖對麥芒，穿越這個區域，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啊！」
劉伯溫笑道：「公子，我對蘇州可太熟了！只需要一封書信，我便能夠讓人將公輸家的人請過來。」
「嗯？」
林飛聽到這話，頓時一愣，片刻後點頭道：「對啊！劉先生乃是青田人！對蘇州自然是熟悉的！如此的話，那就拜託劉先生了！」
「無礙！」
劉伯溫擺了擺手：「如今天下板蕩，老夫也要讓家人快點過來，正好到時候接上公輸家的人，只是這個令牌需要找人與信件一起送過去，至於禮物的話，老夫在元廷為官數載，也算薄有家資，這重禮便有我來備吧。」
「有勞先生了！」
林飛拱手作揖，「先生的花費，皆由我來出！」
夕陽西下時，工坊里的熔爐依舊在燃燒，工匠們拿著翟永傑畫的圖紙，開始鍛造腳踏輪的零件；州府外的長江邊，幾個工匠正丈量著戰船的尺寸，準備打造改良後的戰船模型。
林飛將翟永傑給的木牌遞給了劉伯溫，請公輸家傳人的事情就交給了劉伯溫。
歸州的未來，正隨著蒸汽的升騰、銅絲的摩擦，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夜風漸起，吹走了白日的燥熱，卻吹不散工坊里的忙碌。
翟永傑蹲在鐵砧旁，借著月光打磨著銅管，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林飛站在州府的高樓上，望著長江上的點點漁火，心裡清楚，蒸汽戰船隻是第一步，電的研究也只是開始，他要讓歸州不僅成為長江上的霸主，更要成為這個時代最先進、最文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