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放假啦
夏知晴跟著楊意走出麻辣燙店，接連灌下兩瓶豆漿後，她依然嘶嘶地吸著涼氣，舌尖仿佛還殘留著那灼人的辣意。
直到楊意將一支冰淇淋塞進她手裡，她才如獲大赦般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
「哇！你們南江人吃辣也太厲害了吧！」她咬下一口冰淇淋，含混不清地感嘆道，冰涼甜膩的口感瞬間撫平了火辣辣的痛感。
「是你太菜了~」楊意笑著揶揄她。
「才不可能！」夏知晴嘟起嘴反駁，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油。
楊意只是笑，不再爭辯，很自然地再次牽起她的手，帶著她朝那座小地攤林立、燈火闌珊的情人橋走去。
夜風輕柔，橋下的河水倒映著兩岸的燈火，像撒了一把碎鑽。
「所以，」他輕聲開口，問出了一個在開學初似乎就問過的、有點傻氣的問題，「當初為什麼會選擇來并州？」
只是此刻問出的心境，與當初已截然不同。
夏知晴舉著冰淇淋，很認真地想了想。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就是感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錯過了，將來一定會覺得非常、非常可惜。所以，我就來了呀。」
在夏知晴的講述里，她選擇來到并州，並非一時頭腦發熱。恰恰相反，這個決定背後，藏著她一番清晰的深思熟慮。
她相信，人和人之間會不會發生故事，往往在第一次相遇時，就悄悄寫下了註腳。
在深城那短短几天的相處中，那份驟然萌生的濃烈好感和好奇，早已在她心底靜靜沉澱，發酵成確鑿的喜歡。
夏知晴這句話說得輕巧，甚至帶著點她特有的、不管不顧的天真勁兒，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在楊意心裡漾開層層疊疊、止不住的漣漪。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向身旁的女孩。
路燈初亮，暖黃的光線溫柔地勾勒出她細膩的側臉輪廓。
她的眼睛映照著整條街的燈火，亮得驚人，裡面閃爍著他從未在自己身上擁有過的東西。
一種純粹的、不問結果的勇氣。
他忽然想起自己重生以來的所有日子：那些精密的規劃、反覆的權衡、如履薄冰的步步為營。
他利用信息差，拼命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像一隻時刻緊繃、精密運轉的鐘表，生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他以為這就是成年人世界唯一的、冰冷的法則。
可眼前這個女孩，卻用最直接、最赤誠的方式告訴他：喜歡，就去追；覺得可惜，就不要錯過。
如此簡單，卻又如此，鏗鏘有力。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成熟和運籌帷幄，在她的深思熟慮面前，反而顯得有些蒼白，甚至流露出一絲潛藏深處的怯懦。
「怎麼了？」夏知晴見他只是深深地看著自己，眼神複雜難辨，不由得生出幾分忐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臉上……是沾到辣油了嗎？」
楊意搖了搖頭，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嗓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鄭重：
「沒有。很乾淨。」
他停頓了片刻，仿佛終於下定了某個決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夏知晴，謝謝你。」
「謝我什麼？」夏知晴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更加疑惑了。她只是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而已。
「謝謝你。」楊意凝視著她，像是要將她此刻的模樣牢牢刻進心底，「謝謝你覺得錯過我很可惜。」
「更謝謝你的這份勇氣。」
——————
有人戀愛了。
雖然他沒主動官宣，雖然其他人也默契地沒追問。
但正常人疊衣服能疊著疊著就發出那麼……猥瑣的笑聲？
「他要是沒跟知晴妹妹談戀愛，我當場吃一斤！」李凱亮拖著椅子滑到杜宇航身邊，說這話時嫌惡的眼神死死鎖在楊意那蕩漾的背影上。
「萬一是跟學姐呢？」杜宇航提出另一種可能。
畢竟最近楊意跟張曼妮待在一起的時間，可比跟他們這幾個室友長多了。
嗯？好像也不是沒道理。李凱亮選擇請求外援，扭頭問：「拱子，你覺得呢？」
拱子從手機屏幕上茫然抬頭：「啥？」
「有什麼好猜的呀，」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肯定是阿晴啦！」
聽到這個名字，正蹲在地上往行李箱塞衣服的楊意猛地扭過頭：「阿晴？阿晴怎麼了？」
其他人也齊刷刷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江東：「你怎麼在這？」
「我來等他一起回家啊兄弟們！」江東一臉無語地靠在門框上。
啊，對了，明天就是十一長假了。
「對對，你五分鐘後下樓就行，車子會直接開到樓下的。」
楊意一邊拖著行李箱往外走，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回身用空出的那隻手朝室友們揮了揮，算是告別。
樓下，一眼看見車旁那個熟悉的身影，江東遠遠地就喊：「楊叔！」
他拖著箱子小跑過去，臉上堆起乖巧的笑：「麻煩您啦楊叔！」
楊波使勁嘬了口快燒到過濾嘴的煙屁股，沒好氣地冷笑：「知道麻煩，周末就該自覺點回家！」
沒錯，開學前明明說好讓他倆每周末都回雲州。軍訓期間走不開也就算了，軍訓結束這倆小子又各種找藉口搪塞。
這不，兩位媽媽一商量，防著他們放假又跑得沒影，直接讓楊波請假過來抓人。
「都是楊意拿的主意！不能賴我！」江東果斷賣友求榮，迅速放好行李箱，麻利地鑽進了后座。
「哎呀！你急什麼？該回去休息回去休息嘛，不差這幾天的。哎喲，謝謝老爸！」楊意一邊朝幫他把箱子搬上後備箱的楊波嬉皮笑臉地拱手，一邊繼續拿著手機跟姚睿通話。
「……我特麼是你爹！誰叫你爸爸了？！」
「行了行了，好好過你的十一去，放完假開會再說！」
什麼臭毛病。
楊意掛了電話，暗自腹誹。姚睿這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熟悉之後發現跟普通大學生一個德行，見誰都想當人家爸爸，一點學生會主席的包袱都沒有。
他拉開車門坐上副駕，先是指了指前方，用口型對楊波無聲地說了「晴晴」倆字，隨即又對著尚未掛斷的另一個電話那頭的王安琪交代：「我看了，大方向是對的，但葦葉我們只需要突出最下方那一小部分精髓就行，你再精煉一下。先這樣啊，我再給煥鵬打個電話。」
楊波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扭頭對后座的江東吐槽：「他天天都這麼忙？電話一個接一個的，你們徐伯伯都沒他業務多。」
他們交通局的一把手叫徐言達。
「就是！」江東多會來事兒啊，立刻順著長輩的話表達不滿，還誇張地拍了拍副駕的靠背。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非得當我楊叔面裝大忙人是吧？」
楊意都懶得搭理他。
這孫子，自從進了人文學院，就在文藝青年這條路上策馬奔騰一去不回頭，正經忙一點都幫不上。
電話里，他叮囑李煥鵬等空調和電腦安裝好後，務必鎖好智谷9棟303的門再回雲州。
幾句話交代完，眼看著1號女生宿舍樓就在眼前，他才終於掛斷。
黑色大眾志俊穩穩停下。楊意推開車門，大步跨向那個正扶著銀色拉杆箱、站在樓門陰涼處的身影。
「快快快！快上車，別曬著了！」他接過行李箱，語氣里的急切和呵護幾乎要滿溢出來。
楊波摁下車窗換氣，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的江東，沒好氣地低聲說：「看看，這伺候得比他媽還上心。」
這時，夏知晴已經走到車邊，彎下腰，對著駕駛座露出一個甜甜的、略帶羞澀的笑容：「叔叔好！」
「欸~！你好你好啊晴晴！」楊波臉上的表情瞬間冰雪消融，笑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快上車快上車！外面熱，別曬著啦！」
江東：「……」
直到楊意將一支冰淇淋塞進她手裡，她才如獲大赦般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
「哇！你們南江人吃辣也太厲害了吧！」她咬下一口冰淇淋，含混不清地感嘆道，冰涼甜膩的口感瞬間撫平了火辣辣的痛感。
「是你太菜了~」楊意笑著揶揄她。
「才不可能！」夏知晴嘟起嘴反駁，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油。
楊意只是笑，不再爭辯，很自然地再次牽起她的手，帶著她朝那座小地攤林立、燈火闌珊的情人橋走去。
夜風輕柔，橋下的河水倒映著兩岸的燈火，像撒了一把碎鑽。
「所以，」他輕聲開口，問出了一個在開學初似乎就問過的、有點傻氣的問題，「當初為什麼會選擇來并州？」
只是此刻問出的心境，與當初已截然不同。
夏知晴舉著冰淇淋，很認真地想了想。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就是感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錯過了，將來一定會覺得非常、非常可惜。所以，我就來了呀。」
在夏知晴的講述里，她選擇來到并州，並非一時頭腦發熱。恰恰相反，這個決定背後，藏著她一番清晰的深思熟慮。
她相信，人和人之間會不會發生故事，往往在第一次相遇時，就悄悄寫下了註腳。
在深城那短短几天的相處中，那份驟然萌生的濃烈好感和好奇，早已在她心底靜靜沉澱，發酵成確鑿的喜歡。
夏知晴這句話說得輕巧，甚至帶著點她特有的、不管不顧的天真勁兒，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在楊意心裡漾開層層疊疊、止不住的漣漪。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向身旁的女孩。
路燈初亮，暖黃的光線溫柔地勾勒出她細膩的側臉輪廓。
她的眼睛映照著整條街的燈火，亮得驚人，裡面閃爍著他從未在自己身上擁有過的東西。
一種純粹的、不問結果的勇氣。
他忽然想起自己重生以來的所有日子：那些精密的規劃、反覆的權衡、如履薄冰的步步為營。
他利用信息差，拼命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像一隻時刻緊繃、精密運轉的鐘表，生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他以為這就是成年人世界唯一的、冰冷的法則。
可眼前這個女孩，卻用最直接、最赤誠的方式告訴他：喜歡，就去追；覺得可惜，就不要錯過。
如此簡單，卻又如此，鏗鏘有力。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成熟和運籌帷幄，在她的深思熟慮面前，反而顯得有些蒼白，甚至流露出一絲潛藏深處的怯懦。
「怎麼了？」夏知晴見他只是深深地看著自己，眼神複雜難辨，不由得生出幾分忐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臉上……是沾到辣油了嗎？」
楊意搖了搖頭，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嗓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鄭重：
「沒有。很乾淨。」
他停頓了片刻，仿佛終於下定了某個決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夏知晴，謝謝你。」
「謝我什麼？」夏知晴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更加疑惑了。她只是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而已。
「謝謝你。」楊意凝視著她，像是要將她此刻的模樣牢牢刻進心底，「謝謝你覺得錯過我很可惜。」
「更謝謝你的這份勇氣。」
——————
有人戀愛了。
雖然他沒主動官宣，雖然其他人也默契地沒追問。
但正常人疊衣服能疊著疊著就發出那麼……猥瑣的笑聲？
「他要是沒跟知晴妹妹談戀愛，我當場吃一斤！」李凱亮拖著椅子滑到杜宇航身邊，說這話時嫌惡的眼神死死鎖在楊意那蕩漾的背影上。
「萬一是跟學姐呢？」杜宇航提出另一種可能。
畢竟最近楊意跟張曼妮待在一起的時間，可比跟他們這幾個室友長多了。
嗯？好像也不是沒道理。李凱亮選擇請求外援，扭頭問：「拱子，你覺得呢？」
拱子從手機屏幕上茫然抬頭：「啥？」
「有什麼好猜的呀，」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肯定是阿晴啦！」
聽到這個名字，正蹲在地上往行李箱塞衣服的楊意猛地扭過頭：「阿晴？阿晴怎麼了？」
其他人也齊刷刷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江東：「你怎麼在這？」
「我來等他一起回家啊兄弟們！」江東一臉無語地靠在門框上。
啊，對了，明天就是十一長假了。
「對對，你五分鐘後下樓就行，車子會直接開到樓下的。」
楊意一邊拖著行李箱往外走，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回身用空出的那隻手朝室友們揮了揮，算是告別。
樓下，一眼看見車旁那個熟悉的身影，江東遠遠地就喊：「楊叔！」
他拖著箱子小跑過去，臉上堆起乖巧的笑：「麻煩您啦楊叔！」
楊波使勁嘬了口快燒到過濾嘴的煙屁股，沒好氣地冷笑：「知道麻煩，周末就該自覺點回家！」
沒錯，開學前明明說好讓他倆每周末都回雲州。軍訓期間走不開也就算了，軍訓結束這倆小子又各種找藉口搪塞。
這不，兩位媽媽一商量，防著他們放假又跑得沒影，直接讓楊波請假過來抓人。
「都是楊意拿的主意！不能賴我！」江東果斷賣友求榮，迅速放好行李箱，麻利地鑽進了后座。
「哎呀！你急什麼？該回去休息回去休息嘛，不差這幾天的。哎喲，謝謝老爸！」楊意一邊朝幫他把箱子搬上後備箱的楊波嬉皮笑臉地拱手，一邊繼續拿著手機跟姚睿通話。
「……我特麼是你爹！誰叫你爸爸了？！」
「行了行了，好好過你的十一去，放完假開會再說！」
什麼臭毛病。
楊意掛了電話，暗自腹誹。姚睿這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熟悉之後發現跟普通大學生一個德行，見誰都想當人家爸爸，一點學生會主席的包袱都沒有。
他拉開車門坐上副駕，先是指了指前方，用口型對楊波無聲地說了「晴晴」倆字，隨即又對著尚未掛斷的另一個電話那頭的王安琪交代：「我看了，大方向是對的，但葦葉我們只需要突出最下方那一小部分精髓就行，你再精煉一下。先這樣啊，我再給煥鵬打個電話。」
楊波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扭頭對后座的江東吐槽：「他天天都這麼忙？電話一個接一個的，你們徐伯伯都沒他業務多。」
他們交通局的一把手叫徐言達。
「就是！」江東多會來事兒啊，立刻順著長輩的話表達不滿，還誇張地拍了拍副駕的靠背。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非得當我楊叔面裝大忙人是吧？」
楊意都懶得搭理他。
這孫子，自從進了人文學院，就在文藝青年這條路上策馬奔騰一去不回頭，正經忙一點都幫不上。
電話里，他叮囑李煥鵬等空調和電腦安裝好後，務必鎖好智谷9棟303的門再回雲州。
幾句話交代完，眼看著1號女生宿舍樓就在眼前，他才終於掛斷。
黑色大眾志俊穩穩停下。楊意推開車門，大步跨向那個正扶著銀色拉杆箱、站在樓門陰涼處的身影。
「快快快！快上車，別曬著了！」他接過行李箱，語氣里的急切和呵護幾乎要滿溢出來。
楊波摁下車窗換氣，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的江東，沒好氣地低聲說：「看看，這伺候得比他媽還上心。」
這時，夏知晴已經走到車邊，彎下腰，對著駕駛座露出一個甜甜的、略帶羞澀的笑容：「叔叔好！」
「欸~！你好你好啊晴晴！」楊波臉上的表情瞬間冰雪消融，笑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快上車快上車！外面熱，別曬著啦！」
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