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來趟并州
「老闆，貨出完了！」
「餵你不要講這種容易產生歧義的話啊！我遵紀守法好公民來的！」
「......」
幾個月的接觸下來，湯梓雯自認為已經勉強能跟上這位年輕老闆跳脫的腦迴路，沒想到還是會被他無語到。
「小湯啊，」楊意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一邊熟練地將支付寶里的貨款提現，「最近在深城過得怎麼樣啊？」
靠！又是五千多手續費！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心裡一陣肉痛。
「還可以誒！」湯梓雯的語氣輕快起來，「最近把重心放在微博帳號經營上，粉絲已經破五萬了喲！」
還可以？聽起來她過得既充實又快樂。楊意沒來由地有點不爽，他操作著電腦，開始給她轉帳。
「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髮過去了，你按上月的標準分給大家。抽空記得讓夏叔廠里的財務幫忙報一下稅。行了，先這樣，我給他打個電話。」」
沒等湯梓雯說再見，他就掛斷了電話，隨即撥通了夏東濤的號碼。
「餵？夏老闆，收鋪啦！」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而後才傳來夏東濤的聲音，「收你個頭啊收，我要報警抓你啊！」
「看來您是私下了解過店鋪轉讓的程序了嘛，」楊意嘖了一聲，「夏叔，您這是對我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啊！」
沒錯，平台官方從來都不支持，也不提供網店過戶的渠道。
所謂的轉讓本質上是一種風險很高的私人協議行為，其手續更多是買賣雙方之間為了降低風險而採取的一系列措施，而非官方流程。
「信你個頭！」夏東濤雖然罵罵咧咧，但語氣里並沒多少真火氣，反而話鋒一轉，「我問你啊，你最近有沒有去找過阿晴？」
他最近給女兒打電話，每次問起來，女兒要麼說在寢室，要麼就是跟室友在一起。這個臭小子在他和女兒的聊天中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
哇你個小癟三，我女兒去并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上大學是圖什麼啊？啊？！
說到這個，楊意立刻老實了，態度端正起來，「最近在搞兩個新項目，確實有點忙，我檢討，以後多約阿晴出來玩。」
「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吧！」夏東濤哼了一聲，「大不了她一畢業，我就立刻把她叫回來。」
「你又要搞什麼項目啊？」
楊意只好抱著電話，又把他的宏圖大業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最近這套說辭已經重複太多次，措辭都提煉得異常精練了。
「你擔心的問題一點沒錯啊，并州那邊確實缺乏培育土壤，唉......」
「要我說，你乾脆來深城算了！你這個大學，念不念的也沒什麼太大關係啦。」
「然後把你女兒一個人丟在并州？」
「......」夏東濤被這一句噎得說不出話。。
好半天，他才再次開口，語氣認真了許多，「那你打算怎麼解決？」
「沒有人才，就自己培養人才；沒有環境，就自己創造環境咯。」楊意的回答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頭。
「深城其實也不適合搞國潮嘛，最後還不是一樣要跑去別的地方找供應商。」
「搞不定就來深城，這邊開網店的還是多啊。」
「知道了夏叔。」感覺那邊要掛電話，要緊的事還沒說呢，楊意急忙說道，「夏叔，該簽的合同還是要簽啊，我把帳號和密碼發給你。」
「收皮啦你！」夏東濤罵了一句。
「當初真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才會答應你啊！現在搞得這麼麻煩……簡單點，你每個月扣掉所有支出，把最後的純利按時打給我就行了。」
「不是吧？夏叔你是不是在套路我？」楊意叫了起來，「當初說好就幫忙運營半年的！照你這麼搞，我豈不是要一直替你盯著？」
電話那頭傳來夏東濤爽朗的笑聲，「每個月再給你發兩萬工資，行不行？喂！我可是你的伯樂啊，千里馬！」
行吧，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看在每個月兩萬塊錢的面子上，楊意痛快答應下來。
掛斷之前，夏東濤的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意仔，阿晴在那邊人生地不熟，你……要幫我照顧好她。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我知道。」楊意的聲音也沉靜下來，「放心吧，夏叔。」
——————
鈴鈴鈴……
又一天的課程，在宣告終結的鈴聲中落下帷幕。
楊意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有氣無力地跟在室友們身後挪出教室。
身心俱疲，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這麼拼，到底是圖個啥？
不行，絕對不行！招聘的時候一定得招有經驗的熟手。
一個事必躬親的老闆，絕對成不了好老闆！
不會帶團隊？那你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他掏出手機，藝術家小分隊還在群里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取名大業。
遠在深城的湯梓雯，估計是下班回到住處，也參與到話題中來。
楊意翻看著聊天記錄，邊看邊搖頭。這幫搞藝術的，起的名字怎麼一點藝術邊兒都不沾？
嗯？他的手指忽然停在屏幕上。
「千伏科技？」
下面跟著湯梓雯的解釋：【千伏是強大的電壓單位，寓意能為客戶的電商業務提供強勁的驅動力和爆發性增長，名字充滿能量感和科技感。同時「科技」二字也精準錨定了我們的行業屬性。】
小湯啊小湯……你再這麼優秀下去，我真的會忍不住把你挖到并州來啊！
這個名字顯然深得人心，後面大家的討論重點都轉向了給國潮品牌起名。
但這個「社」、那個「軒」的……唉，依舊一言難盡。
「浮露。你們覺得怎麼樣？」楊意敲下了這個名字。
群里安靜了片刻。
黃曼芸率先回應：「福祿？這個諧音好誒！寓意吉祥，老闆厲害！」
「我們一開始不是打算做好幾個系列的產品嘛？用這個名字確實挺大氣的，適配性很高。」王安琪也表示贊同。
袁夢欣：「+1。」
李煥鵬：「+1。」
湯梓雯再次閃現，思路清晰：「浮露·夜泊秦淮，浮露·山海游，浮露·不空山……可以直接做成產品系列名！」
又是你！
楊意腦子裡天人交戰。許久，他泄出口氣，開始打字：「梓雯，過完十一你來一趟并州，差旅費我報銷。」
「切記！千萬不要讓夏叔知道！」
「好的老闆，放心老闆。」湯梓雯回復得飛快。
辦公場地在國慶前就能批下來。
胡斌老師那邊還成功幫他從學校申請到了30萬的三年無息貸款。
在這個註冊資金還需要實繳的年代，這筆錢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和姚睿也加上了微信。
他試探著問了句「有沒有興趣來幫忙」，對方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答應得非常爽快。
楊意決定把公司註冊的一系列手續都交給他去跑，學校這邊會提供相應的便利。
那麼，就剩下商標註冊和招人了。
他點開王安琪的私聊對話框：「安琪姐，能不能試試用水墨風格畫這樣一個Logo，一片葦葉居中自然下垂，有一顆露珠將落未落，呈現出即將滑落的動態。畫面中間，用隸書寫上『浮露』兩個字。」
王安琪很快回覆：「能想像到那個畫面，很有意境。我試試看。」
「好的。」
又一件事情即將落地，楊意心情大好。
他切換對話框，找到夏知晴的微信：「差不多可以下來啦，我馬上就到你們樓下。」
「嗯嗯！」
信步走到女生宿舍1棟樓下，楊意站在路邊等候。正值下課吃飯的高峰期，樓底下站著不少和他一樣在等人的男生。
不遠處，一位男生手捧著一束顯眼的鮮花，正望眼欲穿地緊盯著宿舍大門，緊張和期待寫滿了臉頰。
年輕真好。
「餵你不要講這種容易產生歧義的話啊！我遵紀守法好公民來的！」
「......」
幾個月的接觸下來，湯梓雯自認為已經勉強能跟上這位年輕老闆跳脫的腦迴路，沒想到還是會被他無語到。
「小湯啊，」楊意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一邊熟練地將支付寶里的貨款提現，「最近在深城過得怎麼樣啊？」
靠！又是五千多手續費！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心裡一陣肉痛。
「還可以誒！」湯梓雯的語氣輕快起來，「最近把重心放在微博帳號經營上，粉絲已經破五萬了喲！」
還可以？聽起來她過得既充實又快樂。楊意沒來由地有點不爽，他操作著電腦，開始給她轉帳。
「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髮過去了，你按上月的標準分給大家。抽空記得讓夏叔廠里的財務幫忙報一下稅。行了，先這樣，我給他打個電話。」」
沒等湯梓雯說再見，他就掛斷了電話，隨即撥通了夏東濤的號碼。
「餵？夏老闆，收鋪啦！」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而後才傳來夏東濤的聲音，「收你個頭啊收，我要報警抓你啊！」
「看來您是私下了解過店鋪轉讓的程序了嘛，」楊意嘖了一聲，「夏叔，您這是對我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啊！」
沒錯，平台官方從來都不支持，也不提供網店過戶的渠道。
所謂的轉讓本質上是一種風險很高的私人協議行為，其手續更多是買賣雙方之間為了降低風險而採取的一系列措施，而非官方流程。
「信你個頭！」夏東濤雖然罵罵咧咧，但語氣里並沒多少真火氣，反而話鋒一轉，「我問你啊，你最近有沒有去找過阿晴？」
他最近給女兒打電話，每次問起來，女兒要麼說在寢室，要麼就是跟室友在一起。這個臭小子在他和女兒的聊天中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
哇你個小癟三，我女兒去并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上大學是圖什麼啊？啊？！
說到這個，楊意立刻老實了，態度端正起來，「最近在搞兩個新項目，確實有點忙，我檢討，以後多約阿晴出來玩。」
「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吧！」夏東濤哼了一聲，「大不了她一畢業，我就立刻把她叫回來。」
「你又要搞什麼項目啊？」
楊意只好抱著電話，又把他的宏圖大業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最近這套說辭已經重複太多次，措辭都提煉得異常精練了。
「你擔心的問題一點沒錯啊，并州那邊確實缺乏培育土壤，唉......」
「要我說，你乾脆來深城算了！你這個大學，念不念的也沒什麼太大關係啦。」
「然後把你女兒一個人丟在并州？」
「......」夏東濤被這一句噎得說不出話。。
好半天，他才再次開口，語氣認真了許多，「那你打算怎麼解決？」
「沒有人才，就自己培養人才；沒有環境，就自己創造環境咯。」楊意的回答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頭。
「深城其實也不適合搞國潮嘛，最後還不是一樣要跑去別的地方找供應商。」
「搞不定就來深城，這邊開網店的還是多啊。」
「知道了夏叔。」感覺那邊要掛電話，要緊的事還沒說呢，楊意急忙說道，「夏叔，該簽的合同還是要簽啊，我把帳號和密碼發給你。」
「收皮啦你！」夏東濤罵了一句。
「當初真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才會答應你啊！現在搞得這麼麻煩……簡單點，你每個月扣掉所有支出，把最後的純利按時打給我就行了。」
「不是吧？夏叔你是不是在套路我？」楊意叫了起來，「當初說好就幫忙運營半年的！照你這麼搞，我豈不是要一直替你盯著？」
電話那頭傳來夏東濤爽朗的笑聲，「每個月再給你發兩萬工資，行不行？喂！我可是你的伯樂啊，千里馬！」
行吧，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看在每個月兩萬塊錢的面子上，楊意痛快答應下來。
掛斷之前，夏東濤的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意仔，阿晴在那邊人生地不熟，你……要幫我照顧好她。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我知道。」楊意的聲音也沉靜下來，「放心吧，夏叔。」
——————
鈴鈴鈴……
又一天的課程，在宣告終結的鈴聲中落下帷幕。
楊意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有氣無力地跟在室友們身後挪出教室。
身心俱疲，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這麼拼，到底是圖個啥？
不行，絕對不行！招聘的時候一定得招有經驗的熟手。
一個事必躬親的老闆，絕對成不了好老闆！
不會帶團隊？那你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他掏出手機，藝術家小分隊還在群里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取名大業。
遠在深城的湯梓雯，估計是下班回到住處，也參與到話題中來。
楊意翻看著聊天記錄，邊看邊搖頭。這幫搞藝術的，起的名字怎麼一點藝術邊兒都不沾？
嗯？他的手指忽然停在屏幕上。
「千伏科技？」
下面跟著湯梓雯的解釋：【千伏是強大的電壓單位，寓意能為客戶的電商業務提供強勁的驅動力和爆發性增長，名字充滿能量感和科技感。同時「科技」二字也精準錨定了我們的行業屬性。】
小湯啊小湯……你再這麼優秀下去，我真的會忍不住把你挖到并州來啊！
這個名字顯然深得人心，後面大家的討論重點都轉向了給國潮品牌起名。
但這個「社」、那個「軒」的……唉，依舊一言難盡。
「浮露。你們覺得怎麼樣？」楊意敲下了這個名字。
群里安靜了片刻。
黃曼芸率先回應：「福祿？這個諧音好誒！寓意吉祥，老闆厲害！」
「我們一開始不是打算做好幾個系列的產品嘛？用這個名字確實挺大氣的，適配性很高。」王安琪也表示贊同。
袁夢欣：「+1。」
李煥鵬：「+1。」
湯梓雯再次閃現，思路清晰：「浮露·夜泊秦淮，浮露·山海游，浮露·不空山……可以直接做成產品系列名！」
又是你！
楊意腦子裡天人交戰。許久，他泄出口氣，開始打字：「梓雯，過完十一你來一趟并州，差旅費我報銷。」
「切記！千萬不要讓夏叔知道！」
「好的老闆，放心老闆。」湯梓雯回復得飛快。
辦公場地在國慶前就能批下來。
胡斌老師那邊還成功幫他從學校申請到了30萬的三年無息貸款。
在這個註冊資金還需要實繳的年代，這筆錢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和姚睿也加上了微信。
他試探著問了句「有沒有興趣來幫忙」，對方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答應得非常爽快。
楊意決定把公司註冊的一系列手續都交給他去跑，學校這邊會提供相應的便利。
那麼，就剩下商標註冊和招人了。
他點開王安琪的私聊對話框：「安琪姐，能不能試試用水墨風格畫這樣一個Logo，一片葦葉居中自然下垂，有一顆露珠將落未落，呈現出即將滑落的動態。畫面中間，用隸書寫上『浮露』兩個字。」
王安琪很快回覆：「能想像到那個畫面，很有意境。我試試看。」
「好的。」
又一件事情即將落地，楊意心情大好。
他切換對話框，找到夏知晴的微信：「差不多可以下來啦，我馬上就到你們樓下。」
「嗯嗯！」
信步走到女生宿舍1棟樓下，楊意站在路邊等候。正值下課吃飯的高峰期，樓底下站著不少和他一樣在等人的男生。
不遠處，一位男生手捧著一束顯眼的鮮花，正望眼欲穿地緊盯著宿舍大門，緊張和期待寫滿了臉頰。
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