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死定了
學生會招新開始了！
慕知廣場上，一頂頂藍色涼棚「唰」地支開，男生們忙著搬運桌椅，張貼海報。
剛下課的新生們蜂擁而至，人聲愈來愈密，不一會兒就將廣場填得滿滿當當，空氣里儘是喧騰的熱意。
楊意是被室友生拉硬拽過來的，用他們的話說，就算不報名，過來打望打望漂亮美眉也是穩賺不賠。
來都來了，楊意乾脆現場開起小課堂，給他們簡單科普。
「校學生會一共九個部門，按性質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職能部門，管人管事的。另一種是執行部門，幹活做事的。」
幾個人聽得連連點頭。果然，帶上意哥就像帶了一本《並大百科全書》，什麼門道他都一清二楚。
「哥，那……哪個部門女生最多啊？」杜宇航一邊挑眉一邊撞他肩膀，笑得不加掩飾。
哎喲，可算問到點子上了！
另外兩個也瞬間豎起耳朵，眼神發亮。
「我瞧瞧啊……」楊意181的個頭此時發揮出巨大優勢。他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在各色招新橫幅上一一掃過，很快鎖定目標，抬手一指。
「喏，就那個部門，清一色女生。」
他話音還沒落，一低頭，身邊三個室友早已沒了影。
再一抬眼，只見那幾個傢伙悶著頭就往人堆里猛扎，肩膀頂、胳膊推，素質極其低下，直奔女生部而去。
女生部，一個頗具時代特色的部門，主要負責女生節活動、禮儀講座、穿搭美妝分享會等，後來慢慢被合併進了其他部門。
等楊意慢悠悠跟著人流晃到女生部攤位前時，李凱亮他們幾個正蔫頭耷腦地杵在旁邊，齊刷刷沖他翻白眼。
媽的！女生部不收男生！這狗東西又拿他們逗樂子。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別喪氣，來來來，接著逛！」
幾人默默對視一眼，雖不情願，最終還是拖拖拉拉地跟了上去。
「大家往這邊看！宣策部，職能部門裡唯一一個需要點技能的。海報、展板、橫幅、傳單……什麼都得會搞。會畫畫，寫字漂亮是基本功。」
「這邊是辦公室，妥妥的好地方啊！主席團的搖籃，學生會的神經中樞兼大管家，精英部門。」
「至於文藝部……哎！你們不是要找女生多的部門嗎？我跟你們講，除了女生部，就數文藝部的女生……」
「表弟！」
話剛說一半，就被這響亮的一嗓子打斷。楊意不爽地扭頭朝聲音來源瞥去。
一見他轉頭，不遠處滿臉驚喜的周奇光趕忙揮手，又喊了一聲：「表弟！」
楊意愣了下，認出這是報到時幫他登記的那位學長。
還沒等他回應，周奇光就快步走到一位正低頭整理報名表的女生身邊，彎腰對她說了幾句。那女生聞言抬起頭，順著周奇光指的方向看過來，眼裡寫滿了疑惑。
哦豁……
「誒？意哥！我想起來了！」杜宇航突然興奮地一拍大腿，聲音比周奇光還響，「你表姐不就是文藝部的部長嗎？！」
哦豁！！！
楊意心裡一咯噔，轉身就想推著幾個室友開溜。
幾人反應不過來什麼情況，推推搡搡地亂成了一團。
卻不知什麼時候，一道清瘦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們身後。
「聽說，」一個平靜中帶著些許玩味的女聲響起，不大，卻足以讓楊意動作定格。
「你是我表弟？」
剛才在招新棚里，周奇光興沖沖地跑來跟張曼妮說她表弟來了，她還愣了一下，她唯一的表弟還在老家學加減乘除呢，怎麼可能出現在並大？
見他指向一個清瘦高挑的陌生背影，張曼妮更覺奇怪。
「他說記不清你在哪個部門了，一會兒紀檢一會兒外聯的，還是我提醒他才想起是文藝部。我還特意給他安排了四人寢呢……難道不是你表弟？」眼看張曼妮的表情越來越微妙，周奇光越說越心虛。
張曼妮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同時對這個單純過頭的下屬有些哭笑不得。
這事倒不算什麼原則錯誤，只不過這新生蒙人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她打算小小教育他一下。
「嗯……你先去忙吧，我去見見他。」
周奇光如釋重負地回到自己的崗位。
而另一邊，既然已經被正主堵了個正著，這表弟的戲，楊意也只能硬著頭皮唱下去了。
他轉過身，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咧嘴一笑，「嘿嘿，表姐好！哇……表姐你也太漂亮了吧！」
當面還敢一口一個表姐，張曼妮簡直被他的厚臉皮氣笑。不過最後那句誇讚，倒還算實事求是。
「現在的新生可真行啊，」她根本不接他的話，故意板起臉說道，「還沒正式入學呢，就敢忽悠學長了？」
「忽悠？」一旁的杜宇航聽到這個詞，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是真表姐弟該有的樣子。難道……一個驚人的念頭閃過腦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當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即便再離譜，也只能是真相。
杜宇航內心淚流成河，楊意這狗東西，居然從那時候起就在蒙人了！
「其實算不上忽悠，」楊意卻穩如泰山，絲毫沒有露怯。
「只是我在爭取一個良好的住宿環境時，動用了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技巧。當然啦，表姐您在其中起到了極其關鍵，不可或缺的作用！」
張曼妮：？？？
什麼意思？三言兩語之間，她莫名其妙就從苦主變成了同夥，甚至像是主謀？最氣人的是，仔細一想，這邏輯居然還能自圓其說！
「你……你！」張曼妮這次是真的有點動氣了，氣得一時語塞，話都說不連貫。
楊意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情緒的變化，立刻見好就收，不再嘴貧，「別別別，學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旁邊早已從杜宇航處鬧明白前因後果的拱子等人聽得直撇嘴，恨不得當場跳出來揭穿他，你娃下次絕對還敢！
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像個假動作，把正準備發作的張曼妮晃得措手不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楊意，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再繼續追究，反而顯得她特別小氣，斤斤計較。
他在道德綁架我！！！
怎麼辦？！
進退兩難的張曼妮僵在原地，心頭湧上一陣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濕意，一抹晶瑩在其中搖搖欲墜。
她胸口微微起伏，仍倔強地直視著楊意，仿佛一旦先移開目光，就徹底輸給了他。
看著強忍淚意、眼圈泛紅的張曼妮，楊意臉上的戲謔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鄭重。
玩笑歸玩笑，把女孩子惹哭，是最沒品的事。
而他剛才……恰恰就在做這樣的事。
重生以來從未真正懊悔過的楊意，此刻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這邊不尋常的氣氛已經悄然擴散開來，周圍開始有人投來好奇和探尋的目光。
他心中暗暗叫苦，哪怕現在被學生會的人按在地上揍一頓都行。可他看著眼前的張曼妮，要是被大家看見，一個部長若被新生氣到當眾哭鼻子，她往後還怎麼帶隊，怎麼服眾？
唉。
楊意心中低嘆，忽然伸出手，邊抬高聲音朝棚內喊道：
「學長！我帶我表姐去給大家買水！」
張曼妮的手腕被猛地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拽了出去。她踉蹌幾步，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天旋地轉。
直到一滴沒能忍住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她才猛地回過神。視線下落，定定地看著那隻仍緊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紛亂的人潮中，她忽然抬高聲音，大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楊意！」
「你死定了，楊意！」她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
「任刀任剮。」他答得乾脆，腳步卻未停。
也許是氣極了，也許是方才被他拽得發暈，張曼妮只覺得一陣恍惚。
洶湧的人潮從身旁不斷沖刷，她像獨自坐在一葉顛簸的舢板上，整個世界地動山搖。
慕知廣場上，一頂頂藍色涼棚「唰」地支開，男生們忙著搬運桌椅，張貼海報。
剛下課的新生們蜂擁而至，人聲愈來愈密，不一會兒就將廣場填得滿滿當當，空氣里儘是喧騰的熱意。
楊意是被室友生拉硬拽過來的，用他們的話說，就算不報名，過來打望打望漂亮美眉也是穩賺不賠。
來都來了，楊意乾脆現場開起小課堂，給他們簡單科普。
「校學生會一共九個部門，按性質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職能部門，管人管事的。另一種是執行部門，幹活做事的。」
幾個人聽得連連點頭。果然，帶上意哥就像帶了一本《並大百科全書》，什麼門道他都一清二楚。
「哥，那……哪個部門女生最多啊？」杜宇航一邊挑眉一邊撞他肩膀，笑得不加掩飾。
哎喲，可算問到點子上了！
另外兩個也瞬間豎起耳朵，眼神發亮。
「我瞧瞧啊……」楊意181的個頭此時發揮出巨大優勢。他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在各色招新橫幅上一一掃過，很快鎖定目標，抬手一指。
「喏，就那個部門，清一色女生。」
他話音還沒落，一低頭，身邊三個室友早已沒了影。
再一抬眼，只見那幾個傢伙悶著頭就往人堆里猛扎，肩膀頂、胳膊推，素質極其低下，直奔女生部而去。
女生部，一個頗具時代特色的部門，主要負責女生節活動、禮儀講座、穿搭美妝分享會等，後來慢慢被合併進了其他部門。
等楊意慢悠悠跟著人流晃到女生部攤位前時，李凱亮他們幾個正蔫頭耷腦地杵在旁邊，齊刷刷沖他翻白眼。
媽的！女生部不收男生！這狗東西又拿他們逗樂子。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別喪氣，來來來，接著逛！」
幾人默默對視一眼，雖不情願，最終還是拖拖拉拉地跟了上去。
「大家往這邊看！宣策部，職能部門裡唯一一個需要點技能的。海報、展板、橫幅、傳單……什麼都得會搞。會畫畫，寫字漂亮是基本功。」
「這邊是辦公室，妥妥的好地方啊！主席團的搖籃，學生會的神經中樞兼大管家，精英部門。」
「至於文藝部……哎！你們不是要找女生多的部門嗎？我跟你們講，除了女生部，就數文藝部的女生……」
「表弟！」
話剛說一半，就被這響亮的一嗓子打斷。楊意不爽地扭頭朝聲音來源瞥去。
一見他轉頭，不遠處滿臉驚喜的周奇光趕忙揮手，又喊了一聲：「表弟！」
楊意愣了下，認出這是報到時幫他登記的那位學長。
還沒等他回應，周奇光就快步走到一位正低頭整理報名表的女生身邊，彎腰對她說了幾句。那女生聞言抬起頭，順著周奇光指的方向看過來，眼裡寫滿了疑惑。
哦豁……
「誒？意哥！我想起來了！」杜宇航突然興奮地一拍大腿，聲音比周奇光還響，「你表姐不就是文藝部的部長嗎？！」
哦豁！！！
楊意心裡一咯噔，轉身就想推著幾個室友開溜。
幾人反應不過來什麼情況，推推搡搡地亂成了一團。
卻不知什麼時候，一道清瘦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們身後。
「聽說，」一個平靜中帶著些許玩味的女聲響起，不大，卻足以讓楊意動作定格。
「你是我表弟？」
剛才在招新棚里，周奇光興沖沖地跑來跟張曼妮說她表弟來了，她還愣了一下，她唯一的表弟還在老家學加減乘除呢，怎麼可能出現在並大？
見他指向一個清瘦高挑的陌生背影，張曼妮更覺奇怪。
「他說記不清你在哪個部門了，一會兒紀檢一會兒外聯的，還是我提醒他才想起是文藝部。我還特意給他安排了四人寢呢……難道不是你表弟？」眼看張曼妮的表情越來越微妙，周奇光越說越心虛。
張曼妮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同時對這個單純過頭的下屬有些哭笑不得。
這事倒不算什麼原則錯誤，只不過這新生蒙人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她打算小小教育他一下。
「嗯……你先去忙吧，我去見見他。」
周奇光如釋重負地回到自己的崗位。
而另一邊，既然已經被正主堵了個正著，這表弟的戲，楊意也只能硬著頭皮唱下去了。
他轉過身，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咧嘴一笑，「嘿嘿，表姐好！哇……表姐你也太漂亮了吧！」
當面還敢一口一個表姐，張曼妮簡直被他的厚臉皮氣笑。不過最後那句誇讚，倒還算實事求是。
「現在的新生可真行啊，」她根本不接他的話，故意板起臉說道，「還沒正式入學呢，就敢忽悠學長了？」
「忽悠？」一旁的杜宇航聽到這個詞，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是真表姐弟該有的樣子。難道……一個驚人的念頭閃過腦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當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即便再離譜，也只能是真相。
杜宇航內心淚流成河，楊意這狗東西，居然從那時候起就在蒙人了！
「其實算不上忽悠，」楊意卻穩如泰山，絲毫沒有露怯。
「只是我在爭取一個良好的住宿環境時，動用了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技巧。當然啦，表姐您在其中起到了極其關鍵，不可或缺的作用！」
張曼妮：？？？
什麼意思？三言兩語之間，她莫名其妙就從苦主變成了同夥，甚至像是主謀？最氣人的是，仔細一想，這邏輯居然還能自圓其說！
「你……你！」張曼妮這次是真的有點動氣了，氣得一時語塞，話都說不連貫。
楊意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情緒的變化，立刻見好就收，不再嘴貧，「別別別，學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旁邊早已從杜宇航處鬧明白前因後果的拱子等人聽得直撇嘴，恨不得當場跳出來揭穿他，你娃下次絕對還敢！
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像個假動作，把正準備發作的張曼妮晃得措手不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楊意，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再繼續追究，反而顯得她特別小氣，斤斤計較。
他在道德綁架我！！！
怎麼辦？！
進退兩難的張曼妮僵在原地，心頭湧上一陣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濕意，一抹晶瑩在其中搖搖欲墜。
她胸口微微起伏，仍倔強地直視著楊意，仿佛一旦先移開目光，就徹底輸給了他。
看著強忍淚意、眼圈泛紅的張曼妮，楊意臉上的戲謔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鄭重。
玩笑歸玩笑，把女孩子惹哭，是最沒品的事。
而他剛才……恰恰就在做這樣的事。
重生以來從未真正懊悔過的楊意，此刻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這邊不尋常的氣氛已經悄然擴散開來，周圍開始有人投來好奇和探尋的目光。
他心中暗暗叫苦，哪怕現在被學生會的人按在地上揍一頓都行。可他看著眼前的張曼妮，要是被大家看見，一個部長若被新生氣到當眾哭鼻子，她往後還怎麼帶隊，怎麼服眾？
唉。
楊意心中低嘆，忽然伸出手，邊抬高聲音朝棚內喊道：
「學長！我帶我表姐去給大家買水！」
張曼妮的手腕被猛地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拽了出去。她踉蹌幾步，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天旋地轉。
直到一滴沒能忍住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她才猛地回過神。視線下落，定定地看著那隻仍緊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紛亂的人潮中，她忽然抬高聲音，大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楊意！」
「你死定了，楊意！」她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
「任刀任剮。」他答得乾脆，腳步卻未停。
也許是氣極了，也許是方才被他拽得發暈，張曼妮只覺得一陣恍惚。
洶湧的人潮從身旁不斷沖刷，她像獨自坐在一葉顛簸的舢板上，整個世界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