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來自過去的聲音（五）
陳默猛的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黑石正緊緊握著手中的話筒，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阿石？」似是沒有得到回應，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小雅？」黑石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一般，緩緩開口，聲音中還帶有一絲顫抖。
「這才半天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女聲回應著，語氣還刻意摻雜了幾分責怪，「今天是你生日，我給你準備了驚喜，記得早點回家呀。」
「不，不要……」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黑石的臉上充滿慌張，語氣激動起來，「小雅你聽我說……你下班了千萬別走，就呆在公司等我，我去接你。」
「怎麼了？我這麼大個人還能走丟了不成，不用你來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聽我的！你一定要聽我的！」黑石語氣愈發激動，幾乎就是在嘶吼，「不要等下班了，就現在，你就在原地等著，我這就去找你！」
他邊說著話，已經開始向著門外走去，手中還拿著那個聽筒。眼神渙散，仿佛已經完全迷失在某種狀態中。
「黑石！」
酒杯大喝一聲，直接上前死死扯住他的肩膀。但黑石沒有絲毫反應，依舊自顧自的向著門外走去。
「不行，酒杯一個人拉不住，陳默你快去幫忙，」蝴蝶見狀急忙喊道，「我想辦法把他手中的聽筒搶下來。」
陳默與酒杯一左一右，死死扯住他的胳膊，三人陷入僵持之勢。
蝴蝶則站在一邊緊閉雙眼，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陳默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但能感覺到她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不行，我無法切斷黑石與異常物之間的聯繫。」蝴蝶艱難的開口，聲音虛弱，「它似乎在吸收黑石身上的某種東西化作能量。」
「陳默，幫我控制住他三秒鐘。」見蝴蝶沒有辦法，酒杯連忙開口，他知曉陳默有控制能力。
他還沒搞清楚黑石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因此對自己的能力是否奏效也並不確定，但眼下情況緊急，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好。」陳默果斷的答應，意念已經與【注視】溝通。瞬間，那股熟悉的掌握一切的滿足感再次襲來。
顧不得細細品味，他意念一動，成千上萬道視線便同時轉向黑石。
「給我定！」隨著他的念頭落下，萬般目光化作實質，死死的纏繞住了奮力掙扎的黑石。
「快！」腦海中已經有刺痛感傳來，陳默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趕忙催促酒杯。
酒杯見狀，立即鬆開黑石。他同樣緊閉雙眼，一隻手端放在胸前。沒見他在做出什麼舉動，陳默發現一個透明的高腳杯，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他手上。
酒杯睜眼，另一隻手在杯口輕彈一下。
叮——
一聲悅耳的碰撞聲傳來，那高腳杯中竟憑空出現了一杯透明的液體。陳默離得近，竟從當中聞到了絲絲酒香。
酒杯目光盯著高腳杯中的液體，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抗拒。但轉頭看向正在硬撐著的蝴蝶與陳默兩人。他端起杯子，一口將杯中酒飲盡。
「啊——」隨著一聲痛苦的喊叫，酒杯直接滿臉痛苦的跪倒在地，掐著嗓子乾嘔起來。
陳默忽然感覺到自己實質視線上傳來的掙扎感驟然消失，趕忙也收起了能力。
黑石停下了掙扎，神色一下子變得平淡無比，目光中只剩迷茫。
陳默剛剛鬆了一口氣，電話那邊的女聲驟然變得悽厲：「阿石，他們是誰？為什麼要攔著你？是不是要害我們？」
「不……不准傷害小雅！」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黑石突然變得暴躁。
他雙目赤紅，一隻通體漆黑的拳頭猛的向著正跪地乾嘔的酒杯砸去。
酒杯猝不及防，只能堪堪側身躲過要害，肩膀被擦中，一聲悶響過後直接滑落出去兩三米。
「黑石，醒醒，是幻覺。」陳默大聲喝斥，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然而毫無作用，黑石正一步步的向著倒地的酒杯靠近。
「艹！」陳默猛的看向茶几，那部電話機的聽筒被黑石拿在手裡，但主機仍在茶几上。
陳默直接翻過沙發撲向茶几。
「阻止他！」女聲扭曲的嘶吼著。
黑石立即調轉目標，大步沖向陳默。
酒杯見狀，顧不得疼痛，拿出高腳杯，又是一杯清酒飲下。這一杯下去，他甚至連肩膀的傷勢都顧不得，直接掐著喉嚨在地上翻滾起來。
好在效果是有的，原本還怒氣沖沖的黑石再度陷入迷茫，直接停在了原地。
陳默抓緊這寶貴的瞬間，直接催動【注視】，萬道視線化作實質將電話包裹，陳默不顧腦海中的刺痛感，用盡全力操控著視線狠狠勒緊。
咔嚓——塑料外殼破碎，零件四散。
「阿……阿……石，救……救……我。」
陳默的舉動似乎有了作用，聽筒那邊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可就是這麼幾個字，落在黑石的耳中仍然刺激到了他。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看著步步逼近、面目猙獰的黑石，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他猛地抬頭，對著黑石手中的聽筒大聲喊道：
「小雅！你看看日期！今天真的是他的生日嗎？你仔細想想，你出事的那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電話那頭的女聲突然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道刺耳的電流聲從聽筒中傳出。
「啊——」
黑石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直接雙手抱頭，原地痛苦的嘶喊起來。
電流聲逐漸減弱，模糊的女聲再度響起。
「生日……禮物……」
「不……不怪你……」
「阿石……別等我了……」
黑石痛苦的嘶吼聲逐漸消失，不知何時竟已化作一聲聲的嗚咽，手中的聽筒摔落在地面，發出一聲脆響。他癱坐在地，雙手捂臉，肩膀微微顫抖。
【參與D級異常事件處理進度：100%】
陳默看著地上不再響起的電話殘骸，又看了看沉浸在悲痛中的黑石，心中沒有任務完成的喜悅，只有一片沉重的寧靜。
酒杯強忍著痛苦起身，將聽筒與其它電話殘骸裝入一個銀色的袋子中。待收拾完後，他慢慢的走到陳默身邊。
「結束了。」酒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幹得漂亮，陳默。你救了他。」
陳默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已經漆黑一片的夜色中。
那些迴蕩的執念，那些因愛與遺憾而無法消散的聲音，或許才是這個世界最難以收容的「異常」。
「阿石？」似是沒有得到回應，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小雅？」黑石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一般，緩緩開口，聲音中還帶有一絲顫抖。
「這才半天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女聲回應著，語氣還刻意摻雜了幾分責怪，「今天是你生日，我給你準備了驚喜，記得早點回家呀。」
「不，不要……」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黑石的臉上充滿慌張，語氣激動起來，「小雅你聽我說……你下班了千萬別走，就呆在公司等我，我去接你。」
「怎麼了？我這麼大個人還能走丟了不成，不用你來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聽我的！你一定要聽我的！」黑石語氣愈發激動，幾乎就是在嘶吼，「不要等下班了，就現在，你就在原地等著，我這就去找你！」
他邊說著話，已經開始向著門外走去，手中還拿著那個聽筒。眼神渙散，仿佛已經完全迷失在某種狀態中。
「黑石！」
酒杯大喝一聲，直接上前死死扯住他的肩膀。但黑石沒有絲毫反應，依舊自顧自的向著門外走去。
「不行，酒杯一個人拉不住，陳默你快去幫忙，」蝴蝶見狀急忙喊道，「我想辦法把他手中的聽筒搶下來。」
陳默與酒杯一左一右，死死扯住他的胳膊，三人陷入僵持之勢。
蝴蝶則站在一邊緊閉雙眼，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陳默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但能感覺到她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不行，我無法切斷黑石與異常物之間的聯繫。」蝴蝶艱難的開口，聲音虛弱，「它似乎在吸收黑石身上的某種東西化作能量。」
「陳默，幫我控制住他三秒鐘。」見蝴蝶沒有辦法，酒杯連忙開口，他知曉陳默有控制能力。
他還沒搞清楚黑石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因此對自己的能力是否奏效也並不確定，但眼下情況緊急，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好。」陳默果斷的答應，意念已經與【注視】溝通。瞬間，那股熟悉的掌握一切的滿足感再次襲來。
顧不得細細品味，他意念一動，成千上萬道視線便同時轉向黑石。
「給我定！」隨著他的念頭落下，萬般目光化作實質，死死的纏繞住了奮力掙扎的黑石。
「快！」腦海中已經有刺痛感傳來，陳默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趕忙催促酒杯。
酒杯見狀，立即鬆開黑石。他同樣緊閉雙眼，一隻手端放在胸前。沒見他在做出什麼舉動，陳默發現一個透明的高腳杯，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他手上。
酒杯睜眼，另一隻手在杯口輕彈一下。
叮——
一聲悅耳的碰撞聲傳來，那高腳杯中竟憑空出現了一杯透明的液體。陳默離得近，竟從當中聞到了絲絲酒香。
酒杯目光盯著高腳杯中的液體，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抗拒。但轉頭看向正在硬撐著的蝴蝶與陳默兩人。他端起杯子，一口將杯中酒飲盡。
「啊——」隨著一聲痛苦的喊叫，酒杯直接滿臉痛苦的跪倒在地，掐著嗓子乾嘔起來。
陳默忽然感覺到自己實質視線上傳來的掙扎感驟然消失，趕忙也收起了能力。
黑石停下了掙扎，神色一下子變得平淡無比，目光中只剩迷茫。
陳默剛剛鬆了一口氣，電話那邊的女聲驟然變得悽厲：「阿石，他們是誰？為什麼要攔著你？是不是要害我們？」
「不……不准傷害小雅！」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黑石突然變得暴躁。
他雙目赤紅，一隻通體漆黑的拳頭猛的向著正跪地乾嘔的酒杯砸去。
酒杯猝不及防，只能堪堪側身躲過要害，肩膀被擦中，一聲悶響過後直接滑落出去兩三米。
「黑石，醒醒，是幻覺。」陳默大聲喝斥，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然而毫無作用，黑石正一步步的向著倒地的酒杯靠近。
「艹！」陳默猛的看向茶几，那部電話機的聽筒被黑石拿在手裡，但主機仍在茶几上。
陳默直接翻過沙發撲向茶几。
「阻止他！」女聲扭曲的嘶吼著。
黑石立即調轉目標，大步沖向陳默。
酒杯見狀，顧不得疼痛，拿出高腳杯，又是一杯清酒飲下。這一杯下去，他甚至連肩膀的傷勢都顧不得，直接掐著喉嚨在地上翻滾起來。
好在效果是有的，原本還怒氣沖沖的黑石再度陷入迷茫，直接停在了原地。
陳默抓緊這寶貴的瞬間，直接催動【注視】，萬道視線化作實質將電話包裹，陳默不顧腦海中的刺痛感，用盡全力操控著視線狠狠勒緊。
咔嚓——塑料外殼破碎，零件四散。
「阿……阿……石，救……救……我。」
陳默的舉動似乎有了作用，聽筒那邊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可就是這麼幾個字，落在黑石的耳中仍然刺激到了他。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看著步步逼近、面目猙獰的黑石，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他猛地抬頭，對著黑石手中的聽筒大聲喊道：
「小雅！你看看日期！今天真的是他的生日嗎？你仔細想想，你出事的那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電話那頭的女聲突然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道刺耳的電流聲從聽筒中傳出。
「啊——」
黑石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直接雙手抱頭，原地痛苦的嘶喊起來。
電流聲逐漸減弱，模糊的女聲再度響起。
「生日……禮物……」
「不……不怪你……」
「阿石……別等我了……」
黑石痛苦的嘶吼聲逐漸消失，不知何時竟已化作一聲聲的嗚咽，手中的聽筒摔落在地面，發出一聲脆響。他癱坐在地，雙手捂臉，肩膀微微顫抖。
【參與D級異常事件處理進度：100%】
陳默看著地上不再響起的電話殘骸，又看了看沉浸在悲痛中的黑石，心中沒有任務完成的喜悅，只有一片沉重的寧靜。
酒杯強忍著痛苦起身，將聽筒與其它電話殘骸裝入一個銀色的袋子中。待收拾完後，他慢慢的走到陳默身邊。
「結束了。」酒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幹得漂亮，陳默。你救了他。」
陳默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已經漆黑一片的夜色中。
那些迴蕩的執念，那些因愛與遺憾而無法消散的聲音，或許才是這個世界最難以收容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