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照顧是壓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隔天下午,退了燒但依舊有些虛弱、被勒令在家休養的白言,正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雜誌,就聽見門外傳來了熟悉的、刻意放輕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臥室門被輕輕推開,常柏溪和夏知允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看到她們同時出現,白言心裡先是鬆了口氣——看來昨天那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是過去了。但隨即,一絲更深的疑惑浮上心頭。

  這……和好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而且,這氛圍怎麼感覺……怪怪的?

  「小白,你好點了嗎?」常柏溪率先開口,臉上帶著格外燦爛的笑容,幾步就走到床邊,伸手就很自然地想去探他的額頭。

  幾乎同時,夏知允也輕聲關切道:「還發燒嗎?」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動作輕柔地放在床頭柜上,目光也立刻落在白言臉上,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白言被這兩道同時投來的、過於關切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避開了常柏溪的手,含糊道:「好多了,不怎麼燒了。」

  「那就好!」常柏溪似乎沒在意他的躲避,收回手,轉身就拿起桌上的水杯,「渴不渴?我給你倒水!」

  她動作麻利地倒好溫水,遞到白言面前。

  「我……我帶了點粥。」

  夏知允見狀,也連忙打開保溫桶,一股清淡的米香飄了出來。

  「周阿姨說你胃口可能不好,我讓我媽熬了點青菜粥,很清淡的。」

  她盛出一小碗,小心地吹了吹,準備遞給白言。

  「哎,先喝水,喝了水再吃粥!」

  常柏溪拿著水杯,沒有讓開的意思。

  「哦,對,先喝水。」夏知允愣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地把粥碗放下,眼神示意白言先接水杯。

  白言看著幾乎懟到自己嘴邊的水杯,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期待等著他喝粥的夏知允,只好先接過水杯,象徵性地喝了一口。

  他這邊剛放下水杯,常柏溪立刻抽了張紙巾遞過來。

  另一邊,夏知允已經重新端起了粥碗,用小勺子攪動著,準備餵他。

  「我自己來就行。」

  白言趕緊伸手想去接碗,他現在雖然虛,但還沒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你別動,好好靠著!」常柏溪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

  「是啊,你還在生病,要多休息。」

  夏知允也柔聲附和,勺子已經遞到了他唇邊。

  白言:「……」

  他看著眼前配合默契、笑容可掬的兩人,一時間有些恍惚。

  昨天還氣氛尷尬、幾乎零交流,今天怎麼就變得……如此「姐妹情深」、配合無間了?

  這轉變快得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他本來還醞釀了一肚子話,想找個機會委婉地開導一下她們,說什麼「友誼第一」、「別因為一點小事鬧彆扭」之類的話。

  可現在這場面,他那番說辭簡直毫無用武之地,甚至說出來都顯得自己有點自作多情。

  無奈,他只好張嘴接受了夏知允的投餵。粥熬得確實很好,溫度也適中。

  「怎麼樣?味道還可以嗎?」夏知允小聲問,眼神亮晶晶的。

  「嗯,挺好。」白言點點頭。

  「那就多吃點!」常柏溪立刻接話,順手又把水杯往他手邊推了推,「慢點吃,別噎著。」

  接下來,白言就體驗到了什麼叫「皇帝」級的待遇。

  喝水有人遞到手邊,吃粥有人小心吹涼,額頭上出點汗,兩條乾淨的毛巾會幾乎同時遞過來——一條來自常柏溪,一條來自夏知允。

  兩人之間甚至還有簡短的交流:

  「柏溪姐,毛巾給我吧,我來。」

  「沒事,我來就行,知允你歇會兒。」

  「我不累,還是我來吧。」

  語氣溫和,面帶微笑,動作井然有序。表面上看起來,簡直是一對親密無間、共同照顧病號的好姐妹。

  但白言畢竟不是真的木頭,仔細觀察之下,他很快就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端倪。


  她們的笑容似乎都繃得有點緊,眼神在偶爾交匯的瞬間,會迸發出一閃而逝的、極其短暫的火花,那絕不是姐妹間的默契,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較量。

  每當他對其中一個人的照顧表示謝意時,另一個人的動作會微不可察地頓一下,然後立刻用更殷勤、更周到的舉動來「彌補」。

  比如,他剛對夏知允說了句「謝謝你的粥」,常柏溪立刻就問他:

  「要不要吃水果?我給你削個蘋果!」

  他若是對常柏溪遞過來的水表示認可,夏知允馬上就會問:「喉嚨還痛嗎?我帶了潤喉糖……」

  這種刻意的、帶著某種競爭意味的殷勤,讓白言漸漸明白了過來。

  原來昨天她們並非是和好如初,而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說「共識」。

  那層尷尬的隔閡並沒有消失,只是被一種新型的、更為隱蔽的競爭關系所取代。

  她們不再冷戰,而是轉為在他面前積極地「表現」,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競賽,而裁判,似乎就是他這個病人。

  想通了這一點,白言頓時覺得嘴裡清淡可口的粥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看看左邊笑容明媚、眼神卻帶著倔強的常柏溪,又看看右邊神情溫柔、動作卻隱隱透著不服輸勁頭的夏知允,心裡一陣無力。這局面,好像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一點。

  他原本以為只是小女孩之間鬧彆扭,哄哄就好了,現在看來,根源似乎……出在自己身上?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白言在心裡嘆了口氣,決定繼續以不變應萬變。

  在沒搞清楚她們具體達成了什麼「共識」之前,還是少說話,多觀察為妙。

  他默默地吃著粥,承受著這甜蜜又沉重的「競爭性關懷」,只希望自己的身體趕緊好利索,這病中的日子,似乎比他處理公司事務還要勞心費神。

  吃完粥之後,兩隻手又是同時伸了過來,一隻手接過白言手上的碗,另一隻手拿著一張擦嘴的紙巾。

  白言有些無語,先不管別的,這兩個人這是把自己當成廢人在照顧,這感覺舒適壓力山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