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學生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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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的元旦節過後。

  辭舊迎新的氣氛已經過去。

  雖然沒有傳統農曆新年那么正式,但是新年的氣息依舊在大街上蔓延。

  下課鈴聲響起,白言早早背好書包來到樓下等夏知允和常柏溪二人。

  樓道陸陸續續走過放學的小學生們,嘰嘰喳喳的交談聲不斷,童年也就在恍惚間流逝。

  因為白言之前的表演,現在路過他身邊的小孩都會多看他一眼,像是打量什麼神奇的動物一般。

  「哇!那是白言吧!最近我媽媽經常說到他呢。」

  「他元旦文藝表演唱的歌是他自己寫的耶,好酷啊!」

  「他真的是一年級嗎?」

  白言默默接受這群小孩的驚訝與誇獎,雖然被小朋友夸沒什麼意義,但是他的虛榮心確實被滿足了。

  過了一會,樓道里傳來一陣爭執的聲音,白言一聽便知道是自己等的人來了。

  「你胡說!小白明明是自己寫的歌!」

  常柏溪氣鼓鼓的聲音像顆小炮彈一樣從樓道里炸出來。

  緊接著,她就拽著夏知允的胳膊,一陣風似的衝下了最後幾級台階。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馬尾辮都快氣得豎起來了,正扭頭對著後面一個穿著羽絨服、看起來有點胖乎乎的男生怒目而視。

  「哼!我才不信呢!我媽媽都說了,肯定是你們找大人寫的,小學生怎麼可能寫得出歌來!」

  「李大福!你再說一遍!你就是嫉妒!嫉妒小白比你厲害!」

  常柏溪幾乎是在吼,可愛的小臉漲的通紅,引得周圍放學的學生紛紛側目。

  那個叫李大福的男生也不甘示弱,抱著胳膊,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得意表情,慢悠悠地走下來:

  「誰嫉妒了?我說的是事實!我媽媽是音樂老師,她都說小孩根本寫不出那麼複雜的歌!肯定是抄的,或者他爸爸媽媽幫他寫的!

  略略略~」

  他說著,還做了個鬼臉。

  夏知允被常柏溪拽著,微微蹙著眉,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不喜歡爭吵,但是她此刻真的很討厭這個男生。

  隨即她冷冷看向那個叫李大福的男生,眼神中帶著冰冷的殺氣,她把她能想到的最冰冷的樣子都展示了出來。

  因為,她絕不允許小白寫給自己的歌被人這樣說!

  只是對於上了頭後完全不會察言觀色的小朋友來說,這冰冷的視線一點用也沒有。

  常柏溪眼看說不過,氣得直跺腳:

  「你……你胡說!你媽媽才不懂!」

  她說完還扯了扯夏知允的衣服,希望能得到幫助。

  然後夏知允擠了擠眼睛,眼神更冷了。

  李大福絲毫不受影響。

  「哼!反正我不信!有本事讓他現在再寫一首啊!」

  李大福得意洋洋地提出了一個他自以為無法實現的挑戰。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站在樓梯口,正面無表情看著他們的白言。

  李大福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畢竟正主就在眼前,但他還是強撐著嘟囔了一句:

  「……本來就是嘛……而且還是個一年級小學生!」

  常柏溪也看到了白言,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衝過來拉住白言的袖子,急吼吼地告狀:

  「小白!他胡說!他說你的歌是假的!是抄的!」

  周圍的小學生們也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圍攏過來,一雙雙眼睛在白言和李大福之間來回掃視,等著看這場「天才」與「質疑者」的對決。

  竊竊私語聲又響了起來。

  白言看著這一幕倒是覺得好笑,小學生之間的爭吵無非也就拌拌嘴。

  雙方很難產生什麼觀念之間的衝突,其底層的邏輯也就為了是展示自己吸引別人注意罷了。

  但是團已經開了,白言肯定得跟,友情之間有時候是無關對錯的。

  朋友不在意吵架是不是占理,他在意的只有吵的時候你有沒有站在他那邊。

  白言拍了拍常柏溪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臉上沒什麼怒容,甚至帶著點覺得好笑的神情,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有點心虛的李大福。

  「哦?」

  白言的聲音很平淡,卻莫名有種壓過嘈雜環境的力量。

  「你媽媽是音樂老師?」

  李大福挺了挺胸脯:

  「是……是啊!」

  「那她一定很厲害。」

  白言點點頭,語氣里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別的什麼。

  「她教你音樂了嗎?」

  「當、當然教了!」

  李大福硬著頭皮說。

  「那太好了。」

  白言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從容。

  「正好我有個地方不太明白。《蟲兒飛》這首歌里,副歌部分『不怕天黑,只怕心碎』這句,如果用C大調的和弦走向,你覺得是用F和弦好,還是用G和弦過渡一下更好?

  我有點拿不準,正好可以請教一下你媽媽。」

  白言語速平穩,吐字清晰地拋出了一連串對小學生來說如同天書般的專業詞彙。

  李大福:「……???」

  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得意和挑釁瞬間凍結,然後迅速轉化為茫然和不知所措。

  什麼C大調?F和弦?G和弦?他在說什麼?媽媽好像從來沒教過這些……

  周圍的小學生們也聽得雲裡霧裡,但看李大福那副啞口無言的樣子,頓時覺得白言的形象更加高深莫測了。

  「呃……我……那個……」

  李大福的臉憋得比剛才的常柏溪還紅,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常柏溪的樂理知識有些薄弱,她雖然也還不是太懂,但她看懂了李大福的窘迫,立刻得意起來,叉著腰:

  「哼!說不出來了吧!就知道瞎說!」

  白言沒再窮追猛打,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仿佛剛才只是問了一個「今天天氣怎麼樣」的普通問題。

  他拉起夏知允的手腕,對常柏溪說:

  「走了,回家。跟不懂的人,說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說完,他牽著二人,招呼著常柏溪,徑直穿過鴉雀無聲的人群,朝校門外走去。

  走了幾步,夏知允忽然極輕極輕地拽了一下白言的衣袖。

  白言低下頭看她。

  只見夏知允微微側過頭,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地、卻異常清晰地說了一句:

  「……是……用G和弦更好聽。」

  常柏溪歪著頭,沒怎麼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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