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失蹤的夏知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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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是白言暑假最後一次見到夏知允。

  白言有問過自己老媽夏知允最近怎麼沒到自己家來了。

  她說:「知允家最近出事了,她媽媽送她回了老家。」

  後來白言沒有再多問,他只是默默等待著小學開學。

  他們三個上的是同一所小學。

  暑假剩下的日子,像是被抽走了某種色彩,變得有些平淡和冗長。

  白言依舊每天練琴,在紙上寫寫畫畫那些只有他懂的樂譜和「未來計劃」。

  琴行里少了那個安靜坐在鍵盤後,偶爾才會彈出幾個精準音符的身影,窗外的蟬鳴似乎都顯得格外吵鬧。

  常柏溪倒是幾乎天天來琴行報到,咋咋呼呼地分享她又聽了什麼好聽的兒歌,遭到白言毫不留情的鄙視後也依舊樂此不疲。

  她也問過自己為什麼夏知允最近沒來練琴,白言也只是回答:「她家有事,她媽媽帶她回老家了。」

  「出事」兩個字涵蓋的可能性太多,他此刻才能體會老媽當時和自己這樣說的感受。

  成年人的世界總有他們的顧慮和隱瞞,他上輩子經歷過太多。

  他只是將一絲疑慮和隱隱的擔憂壓回心底,然後更加沉默地等待。

  等待開學。

  日子一天天過去,陽光不再那麼毒辣,空氣里開始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初秋的涼意。

  開學前一天,常柏溪跑來,興奮地嚷嚷著新書包新文具。

  她每個學期都會換新的書包和文具。

  白言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吉他指板上滑動。

  第二天,實驗小學一年級三班的教室里,充滿了新生入學的喧鬧和不安。

  孩子們穿著嶄新的衣服,臉上帶著好奇和怯生,嘰嘰喳喳,或緊緊抓著父母的衣角。

  本來白言老爸要帶他來報導的,但是他中途有事走了,後面的報導則是由常柏溪媽媽代勞。

  他和常柏溪媽媽先送常柏溪到教室,她是三年級,教室在三樓。

  到班級後,對方揮舞著新鉛筆盒,就和一個看起來同樣活潑的短髮女孩說得眉飛色舞。

  她說話的同時還不忘轉頭和白言打招呼:

  「小白!下課記得來找我玩哦!」

  白言笑著點了點頭。

  在和常柏溪媽媽路過二樓的時候,他特意繞了會路。

  路過二年級二班。

  白言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教室,掠過一張張陌生的、稚嫩的臉龐。

  可是沒有。

  他並沒有看見夏知允的身影。

  沒有那個總是微微低著頭,看起來呆呆的,喜歡用細軟髮絲遮住側臉,安靜得幾乎像一抹影子的女孩。

  白言有些失望。

  後面的新生報導格外平淡,除了他的班主任因為家長沒來這事而有些意外。

  但是好在常柏溪媽媽和這老師認識,說了白言是她閨蜜的兒子,自己順便帶著來報導。

  之後白言也就正常入學了。

  等到教室座位差不多要坐滿了。

  班主任老師拿著花名冊,開始微笑著點名。

  「李佩佩!」

  「到!」

  班主任和興奮的小學生們組成此刻教室里的風景。

  白言撇著頭看向窗外,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轉著鉛筆。

  坐在白言旁邊的一個小女生看著白言這酷酷的樣子有些著迷。

  對於小學生來說,白言這樣子有些超標了。

  小學生們很難理解氣質這種東西,卻會被這種看不清說不明的東西吸引。

  白言身上那種帶著些漫不經心的悲傷感,在經歷一個個小朋友的傳遞之後受到了全班同學的矚目。

  「白言!」

  班主任點名叫到。

  白言此刻才慵懶地伸出手,答了一聲「到」。

  於是白言明白,對他而言格外無聊的小學生活就從此刻開始了。


  白言垂下眼睫,六歲的臉龐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

  之後一連好幾天,白言都沒聽到過夏知允的消息。

  那個在舞台上,曾用顫抖的手指卻按下堅定和弦的鍵盤手,仿佛只是他重生後這個世界的一個短暫錯覺,隨著暑假的結束,悄然無聲地消失了。

  他花了幾包那種五毛的辣條到夏知允班級裡面賄賂了幾個人。

  僅僅打聽到夏知允請假這個消息。

  白言有些慌張。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什麼男女之間的慌張。

  他只是在害怕是否是因為自己重生後的蝴蝶效應導致那個無辜的女孩出了什麼事情。

  那種不安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越勒越緊。

  他坐在一年級的教室里,手指無意識地用力,幾乎要將那支轉著的鉛筆掰斷。

  講台上老師念著「a、o、e」,孩子們奶聲奶氣地跟讀,這一切尋常得刺眼。

  白言突然有些討厭重生成為小孩,他感覺自己被囚禁在了這具幼稚的身體裡面。

  他的靈魂躁動不安,卻被困在這具六歲的軀殼裡,困在這片無憂無慮的稚嫩喧譁中,什麼也做不了。

  課間休息的鈴聲一響,他沒像其他孩子一樣衝出教室玩鬧,而是直接上了三樓。

  三年級二班的教室門口比一年級更熱鬧,大兩歲的孩子們跑跳追逐的動靜也更大。

  白言一眼就看到了常柏溪,她正和幾個女生在走廊上玩跳皮筋,馬尾辮甩來甩去,笑聲清脆響亮。

  「柏溪姐!」

  白言喊了一聲,聲音在嘈雜的走廊里並不突出。

  但常柏溪聽到了,她動作一頓,扭頭看到白言,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把皮筋往同伴手裡一塞就跑了過來:

  「小白!你怎麼上來啦?一年級好玩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她嘰嘰喳喳地問了一串。

  白言耐心地回答了她的問題,隨後才切入主題:

  「知允姐還沒來學校。」

  「知允…」

  常柏溪的笑臉收了進去,她察覺到了白言的不對勁。

  常柏溪急忙追問道:

  「知允怎麼了?不是說她請假了嗎?」b

  白言帶了些不屬於孩童的凝重壓低了聲音:

  「他們班是這麼說的,但是知允姐從暑假開始已經消失太久了,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常柏溪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她媽媽是不是生病了?還是她生病了?」

  「我不知道。」

  白言搖頭,那種無力感再次追上了他,「我問不到。」

  兩個小孩一時都沉默下來,走廊的喧鬧襯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沉悶。

  常柏溪雖然樂觀開朗,但也並非完全不懂事,「回老家」和「一直請假沒來上學」聯繫在一起,顯然不是什麼讓人高興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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