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評委的爭吵
白言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幾乎有他大半個人高的電吉他小心地靠放在支架上。
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落，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屬於孩子的狂喜，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疲憊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場如烈火般燃燒一切的表演早已在他的靈魂里預演過千百遍，如今只是按部就班地重現而已。
他轉過身，面向台下那片喧鬧的、態度複雜的聲浪，微微鞠了一躬。
動作不算標準，甚至有些生硬，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儀式感。
常柏溪見狀，也立刻放開夏知允，拉著她一起，學著白言的樣子，慌慌張張卻又無比鄭重地朝著台下鞠躬。
掌聲又持續了一會兒，才在主持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干預下漸漸平息。
但場內的那種躁動的氣氛卻無法立刻冷卻，無數道目光依舊聚焦在三個孩子身上，充滿了驚奇。
主持人拿著話筒，表情有些微妙地走上台，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剛才的表演，最終只是乾巴巴地說道：
「呃……非、非常……有活力的表演。
感謝……趙港的琴行選送……的節目。」
他顯然連節目名字都念不出來了，或者說，根本不知道那該算什麼節目。
「現在，請評委老師進行點評。」
主持人趕緊把燙手山芋拋了出去。
鏡頭和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評委席。
中間那位金絲眼鏡評委臉色依舊難看，他清了清嗓子，扶正話筒，聲音恢復了之前的腔調，卻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首先，嗯……孩子們的表演……很有熱情，也很有……衝擊力。」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眉頭又習慣性地鎖緊：
「但是，音樂藝術，追求的是旋律的美感、情感的陶冶和文化的傳承。
你們這種……嗯……強烈的節奏和巨大的聲響，更接近於……某種工業噪音，缺乏藝術性和欣賞價值。
你們的表演過於粗暴，甚至可以說……有些破壞了音樂本來的美感。」
他的點評引來台下部分成年觀眾的隱隱贊同的點頭。
「放你媽的屁！」
但沒等白言回應，旁邊那位年輕評委突然拿過了自己面前的話筒，打斷了他的話：
「咳咳！請允許我發表一點不同看法。」
那個年輕評委向著白言點了點頭，眨了眨眼，似乎在傳遞什麼信息，隨後轉頭看向中間那個評委。
「這是搖滾！Rock 'n' Roll！」
「你聽過嗎？土鱉！」
「什麼都不懂就在這亂評！」
「雖然它小眾，但是這不是你張口就來的理由！」
「什麼都沒聽懂就在這扯藝術、美感，這裡面的反抗與自由你那狗耳朵是沒聽出來嗎？」
「這就是對當下對當下萎靡、精緻卻無甚生氣的音樂氛圍的反抗，是對樂壇那些胡亂歌頌愛情的靡靡之音的反抗！更是對音樂自由的追尋！」
「它不在乎你是否覺得它「美」，它在乎的是你是否「感受」到了——感受到節奏的力量，感受到噪音背後的情緒，感受到一種不被束縛的、原始的生命衝動！」
說著那年輕的評委激動了起來，情到深處甚至站在了椅子上面。
他看向白言一行人，眼神中帶著毫不遮掩的欣賞與激動，仿佛看到了一個明日之星。
「小朋友！別管這土鱉！你們演唱的太好了！」
「你們的怒吼與激情，你們的節奏與配合，你們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十分的完美！」
「我剛才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純粹的生命力和節奏的震撼！」
「別管那些固有的審美框架，你們所帶來的直接的情感衝擊不需要那些陳詞濫調來證明對錯！」
「就如同我之前喊的bravo一樣，你們用演奏征服了我！太棒了！」
常柏溪聽見評委的稱讚，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看向小白，她理解了白言之前那對自己苛刻的樣子，或許就是為了此刻站在舞台上時能接受大人的表揚。
白言此刻走到麥前，清脆的童音響起：
「謝謝您的認可！」
白言那句清晰冷靜的「謝謝您的認可！」透過麥克風傳開，像一顆冷水滴入滾油，瞬間讓現場微妙的氣氛又炸了一下。
那年輕評委站在椅子上，聞言更是激動，用力地鼓著掌，仿佛找到了知音。
而中間那位金絲眼鏡評委，臉色已經從青白轉向了豬肝色。
被同事當著全場觀眾的面罵作「土鱉」、「狗耳朵」，這簡直是職業生涯的奇恥大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年輕評委：
「周煒！你！你簡直有辱斯文！口出穢言，成何體統！你這是評委還是街頭混混？！」
名叫周煒的年輕評委毫不示弱，居高臨下地嗤笑一聲：
「李建國老師，當評判不了新生事物時，捂住耳朵罵街才是最大的『有辱斯文』！
「而且聽不懂就承認聽不懂，扯什麼美感傳承，裝什麼大尾巴狼！」
評委席內部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主持人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衝過去試圖打圓場，聲音都帶了哭腔：
「兩、兩位老師！冷靜！冷靜！還在直播呢！」
台下徹底亂了套。有起鬨的，有驚訝的，有忙著用手機錄這難得一見的評委吵架現場的。
也有不少家長露出不贊同的神色，覺得這場面實在有失體統，帶壞了孩子。
常柏溪看著台上評委吵作一團，眨了眨眼，湊到白言耳邊小聲說：
「小白，他們好像……吵起來了？因為我們嗎？」
她的語氣里有點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們好像搞出了很大事情」的興奮。
夏知允則安靜地站在白言身旁，似乎是在表示她會和白言一起扛下一切。
白言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評委席的鬧劇，眼神里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仿佛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革新必然伴隨爭議，甚至伴隨愚蠢的對抗，他太熟悉了。
而在此刻，一直藏在幕後的節目總導演走了出來，她看了看此刻快要炸開鍋的表演現場，不得不開口維持秩序：
「各位都冷靜一下！」
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落，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屬於孩子的狂喜，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疲憊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場如烈火般燃燒一切的表演早已在他的靈魂里預演過千百遍，如今只是按部就班地重現而已。
他轉過身，面向台下那片喧鬧的、態度複雜的聲浪，微微鞠了一躬。
動作不算標準，甚至有些生硬，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儀式感。
常柏溪見狀，也立刻放開夏知允，拉著她一起，學著白言的樣子，慌慌張張卻又無比鄭重地朝著台下鞠躬。
掌聲又持續了一會兒，才在主持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干預下漸漸平息。
但場內的那種躁動的氣氛卻無法立刻冷卻，無數道目光依舊聚焦在三個孩子身上，充滿了驚奇。
主持人拿著話筒，表情有些微妙地走上台，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剛才的表演，最終只是乾巴巴地說道：
「呃……非、非常……有活力的表演。
感謝……趙港的琴行選送……的節目。」
他顯然連節目名字都念不出來了，或者說，根本不知道那該算什麼節目。
「現在，請評委老師進行點評。」
主持人趕緊把燙手山芋拋了出去。
鏡頭和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評委席。
中間那位金絲眼鏡評委臉色依舊難看，他清了清嗓子，扶正話筒，聲音恢復了之前的腔調，卻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首先，嗯……孩子們的表演……很有熱情，也很有……衝擊力。」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眉頭又習慣性地鎖緊：
「但是，音樂藝術，追求的是旋律的美感、情感的陶冶和文化的傳承。
你們這種……嗯……強烈的節奏和巨大的聲響，更接近於……某種工業噪音，缺乏藝術性和欣賞價值。
你們的表演過於粗暴，甚至可以說……有些破壞了音樂本來的美感。」
他的點評引來台下部分成年觀眾的隱隱贊同的點頭。
「放你媽的屁！」
但沒等白言回應，旁邊那位年輕評委突然拿過了自己面前的話筒，打斷了他的話：
「咳咳！請允許我發表一點不同看法。」
那個年輕評委向著白言點了點頭，眨了眨眼，似乎在傳遞什麼信息，隨後轉頭看向中間那個評委。
「這是搖滾！Rock 'n' Roll！」
「你聽過嗎？土鱉！」
「什麼都不懂就在這亂評！」
「雖然它小眾，但是這不是你張口就來的理由！」
「什麼都沒聽懂就在這扯藝術、美感，這裡面的反抗與自由你那狗耳朵是沒聽出來嗎？」
「這就是對當下對當下萎靡、精緻卻無甚生氣的音樂氛圍的反抗，是對樂壇那些胡亂歌頌愛情的靡靡之音的反抗！更是對音樂自由的追尋！」
「它不在乎你是否覺得它「美」，它在乎的是你是否「感受」到了——感受到節奏的力量，感受到噪音背後的情緒，感受到一種不被束縛的、原始的生命衝動！」
說著那年輕的評委激動了起來，情到深處甚至站在了椅子上面。
他看向白言一行人，眼神中帶著毫不遮掩的欣賞與激動，仿佛看到了一個明日之星。
「小朋友！別管這土鱉！你們演唱的太好了！」
「你們的怒吼與激情，你們的節奏與配合，你們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十分的完美！」
「我剛才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純粹的生命力和節奏的震撼！」
「別管那些固有的審美框架，你們所帶來的直接的情感衝擊不需要那些陳詞濫調來證明對錯！」
「就如同我之前喊的bravo一樣，你們用演奏征服了我！太棒了！」
常柏溪聽見評委的稱讚，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看向小白，她理解了白言之前那對自己苛刻的樣子，或許就是為了此刻站在舞台上時能接受大人的表揚。
白言此刻走到麥前，清脆的童音響起：
「謝謝您的認可！」
白言那句清晰冷靜的「謝謝您的認可！」透過麥克風傳開，像一顆冷水滴入滾油，瞬間讓現場微妙的氣氛又炸了一下。
那年輕評委站在椅子上，聞言更是激動，用力地鼓著掌，仿佛找到了知音。
而中間那位金絲眼鏡評委，臉色已經從青白轉向了豬肝色。
被同事當著全場觀眾的面罵作「土鱉」、「狗耳朵」，這簡直是職業生涯的奇恥大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年輕評委：
「周煒！你！你簡直有辱斯文！口出穢言，成何體統！你這是評委還是街頭混混？！」
名叫周煒的年輕評委毫不示弱，居高臨下地嗤笑一聲：
「李建國老師，當評判不了新生事物時，捂住耳朵罵街才是最大的『有辱斯文』！
「而且聽不懂就承認聽不懂，扯什麼美感傳承，裝什麼大尾巴狼！」
評委席內部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主持人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衝過去試圖打圓場，聲音都帶了哭腔：
「兩、兩位老師！冷靜！冷靜！還在直播呢！」
台下徹底亂了套。有起鬨的，有驚訝的，有忙著用手機錄這難得一見的評委吵架現場的。
也有不少家長露出不贊同的神色，覺得這場面實在有失體統，帶壞了孩子。
常柏溪看著台上評委吵作一團，眨了眨眼，湊到白言耳邊小聲說：
「小白，他們好像……吵起來了？因為我們嗎？」
她的語氣里有點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們好像搞出了很大事情」的興奮。
夏知允則安靜地站在白言身旁，似乎是在表示她會和白言一起扛下一切。
白言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評委席的鬧劇，眼神里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仿佛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革新必然伴隨爭議，甚至伴隨愚蠢的對抗，他太熟悉了。
而在此刻，一直藏在幕後的節目總導演走了出來，她看了看此刻快要炸開鍋的表演現場，不得不開口維持秩序：
「各位都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