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難道真是他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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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寧長公主的臉若銀盤,眼尾微揚,目若點漆,分明比王徽音還小几歲的樣子,但氣勢十足。

  眼波流轉間帶著股子不怒自威之感,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這就是上位者的壓迫感嗎?

  虞九安果斷收回了好奇的目光,一低頭卻看到她蓮步輕移間,露出的鞋尖上隱約可見的碩大珍珠。

  無一不彰顯著權力與地位。

  王徽音拉著虞九安跪下,朝著這位長公主行了一禮:「民婦見過長公主。」

  康寧長公主不疾不徐地走到主位落座後,才開口道:「免禮吧。」

  「謝殿下。」王徽音說罷,便拉著虞九安站了起來。

  而康寧長公主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不加掩飾地打量著他們。

  「聽說你們是從南邊過來的?」

  「回殿下,我們母子是從夏江來的。」王徽音回答得不卑不亢。

  「是來找駙馬的?」康寧長公主端起丫鬟送上來的茶碗,一邊刮茶沫,一邊問得漫不經心。

  「是的,我與駙馬爺是表親,嫁的夫家與他家還是鄰居,表哥進京趕考前,還特意叮囑了,讓我們幫忙照顧二老……」

  王徽音說著不禁潸然淚下。

  「只可惜天災無情,我們全家上下十幾口人,就剩下我們母子二人了……」

  一陣哽咽後,又拿出帕子拭淚:「可憐了我姨母與姨丈,還沒等到表哥高中的音訊,就這麼被洪水沖走了……」

  康寧長公主的臉色也逐漸沉了下去,端起來的茶一口也沒喝又放下了。

  畢竟才新婚,就得知公婆亡故的消息,勢必就得守孝,換做任何一個新婚的嫁娘都不會太高興。

  王徽音這才收了淚,左右看看道:「不知表哥在哪,好叫我將這事親自說與他。」

  「他如今不在京城。」康寧長公主興致缺缺地又掃了他們母子二人,視線落在了虞九安身上,不禁眯了眯眼,朝他招招手:「你過來。」

  虞九安見狀,先是扭頭看了下王徽音,然後才朝著康寧長公主走去。

  走到離她還有一臂的距離才停下,露出侷促的模樣。

  「抬起頭來。」康寧長公主越看越覺得虞九安長得與她的駙馬有幾分神似。

  虞九安乖乖地抬起頭給她看。

  康寧長公主仔細看了看,果然不是她的錯覺:「你叫什麼名字?」

  「虞九安。」

  「余……九安?」康寧長公主挑了下眉。

  「虞美人的虞,九州四海的九,隨遇而安的安~」虞九安好似沒有聽出對方的意味深長,回答得一本正經。

  「原來是虞美人的那個虞啊。」康寧長公主恍然大悟:「都說外甥肖舅,果然是真的。」

  虞九安一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又忍不住接了句:「我長大以後,也能娶到您這麼漂亮的妻子嗎?」

  康寧長公主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不由笑開了花。

  畢竟一個六歲的孩子,又怎麼會扯謊呢?

  肯定是這孩子的肺腑之言。

  「那你也得先中個探花才行。」康寧長公主忍不住捏了捏虞九安的臉。

  「嗯,我會努力的!」虞九安認真地握了握拳:「我娘說了,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果然不是騙我的。」

  康寧長公主不禁掩唇笑了起來,再看向王徽音的目光,也不禁和緩了些。

  「那你們如今在哪落腳?」

  「不瞞您說,如今我們孤兒寡母,只剩下表哥一個親戚能投奔了。」王徽音一臉窘色:「聽您剛說,表哥他不在京城,是去哪了呢?」

  「他聽說夏江洪災的事,二十天前就回鄉去接他爹娘去了。」說到余章良,長公主就有些不悅。

  畢竟他們才新婚沒多久,就聽說了夏江鬧洪災的事,還聽說那洪水決堤的日子,正是他們成親那一日。

  余章良自那後就每天都魂不守舍的。

  但康寧早就提議過,讓他將父母接到京里來,可他卻說二老在更習慣生活在老家,沒能將人接來。

  若按照她的提議將人接了來,又怎麼讓他們喪命在滔滔洪水之中呢。


  余章良想去老家接人,康寧自然也不會阻攔,儘管心裡也不舒服,但考慮安全問題,想派些人手去接二老。

  可他說什麼也不同意,還非要親自去跑一趟,將新婚的她一個人留在京城。

  這叫康寧心情怎麼好得起來呢?

  王徽音沒想到余章良竟然回夏江了。

  便又聽康寧長公主對她身邊的女官道:「翠微,你去將後院西角門邊上的那個院子收拾出來。」

  「是。」就見跟在她身邊的一位女官應聲後離去。

  「既然二老已不在人世,那駙馬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回來了,你們就先在我府上住下罷。那院子雖然偏了些,但可連通后街,你們出入也方便些。」

  王徽音沒想到康寧長公主竟然會主動要他們住下,也很是驚喜,忙連連道謝。

  康寧不在意地擺擺手:「這孩子我很喜歡,可有讀過書?」

  王徽音卻搖頭否認道:「他還不曾啟蒙,不過是言傳身教了些道理罷了。」

  康寧以為這麼大的孩子,至少應該啟蒙了才對,卻不想他竟然都沒有啟蒙。

  不免覺得有些惋惜:「這麼聰明的孩子,怎麼能不讀書呢?」

  轉臉便對身邊的另一位女官道:「竹月,你拿著我的名帖,去太學要一個讀書的名額。」

  「是。」竹月立即應聲。

  事情發展太過於順利,王徽音原以為還得等余章良回來後,她威脅對方才能給虞九安掙來那太學的名額。

  沒想到,康寧長公主竟然就這麼安排完了。

  這讓她不禁有些心生愧疚,但很快就轉變成了對余章良的憎惡。

  而另一邊,蕭鴻禎才從宮裡出來,就侍衛稟報說王徽音自稱是駙馬的表妹,如今已經進了公主府的事,也不禁懷疑起自己來。

  難道真是他多慮了?

  可不管這個表妹的身份是真是假,既然她說是表妹,那他就相信:「去給王妃傳個話,讓她準備一些謝禮,送去長公主府,給駙馬的表妹。」

  「是。」侍衛立即領命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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